星舆飞了近三天。
越靠近天柱山区域。
灵气就越不对劲。
原本温顺平和的天地灵气。
变得躁动不安。
像烧开的水。
咕嘟咕嘟冒泡。
空气里还弥漫着一股晦暗气息。
若有若无。
但让人很不舒服。
像有什么脏东西混进来了。
沿途经过几个小镇。
都能听到修士和凡人在议论。
“听说东边李家村遭了魔物。”
“整村的牲畜都被吸干了血。”
“西边那口灵泉也变黑了。”
“喝下去的人上吐下泻。”
“天气也怪。”
“该下雨时不下。”
“不该下时瓢泼大雨。”
“像是要出大事。”
青瓷坐在星舆里。
听着这些议论。
眉头越皱越紧。
“情况比预想的还糟。”
她低声说。
沧溟点头。
“暗渊动作很快。”
“得抓紧时间。”
为了便于行动。
他们伪装成一个小型散修队伍。
说是去天柱山参加“万仙会”。
那是当地几个中等门派联合举办的交易集会。
每年都有不少散修去碰运气。
青瓷扮作领队。
负责对外交涉和收集情报。
沧溟收敛气息。
扮作沉默寡言的黑脸护卫。
墨尘还是老本行。
阵法师兼鉴定师。
林小鱼则当个活泼的小师妹。
负责打探消息和调节气氛。
“这伪装……”
青瓷看着沧溟那张过于好看的脸。
就算板着。
也还是太显眼了。
“你就不能……丑点？”
沧溟挑眉。
“怎么丑？”
“比如……”
青瓷想了想。
“贴个假胡子？”
“或者戴个面具？”
沧溟沉默片刻。
抬手在脸上抹了一下。
五官顿时变得普通了许多。
虽然还算端正。
但扔人堆里就找不着了。
“这样行吗？”
他问。
青瓷愣了愣。
“你还会这个？”
“小法术。”
沧溟笑了笑。
“以前入世时学的。”
“挺好。”
青瓷点头。
“那出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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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飞了半天。
终于抵达天柱山外围的“聚仙镇”。
镇子比想象中热闹。
或者说。
混乱。
街上挤满了修士。
有衣着光鲜的名门正派弟子。
一脸忧心忡忡。
有神色警惕的散修。
眼神里透着精明和戒备。
还有些行踪诡秘的家伙。
躲在阴影里。
看不真切。
空气里弥漫着紧张和不安。
像根绷紧的弦。
随时会断。
“先找个地方落脚。”
青瓷低声说。
“顺便打听消息。”
他们找了家还算干净的客栈。
要了两间房。
青瓷和沧溟一间。
墨尘和林小鱼一间。
安顿好后。
青瓷带着林小鱼去楼下茶馆。
墨尘去镇上的交易区转转。
沧溟留在房里。
用神识探查周围。
茶馆里人声鼎沸。
各种消息乱飞。
“听说了吗？”
“天柱山主峰的‘锁灵大阵’最近老是示警。”
“镇守的天剑宗和流云阁加派了人手。”
“但好像没啥用。”
“可不是。”
“我有个师兄跟探查队进去了。”
“到现在还没消息。”
“失联的队伍可不止一支。”
“侥幸逃回来的。”
“也都神志不清。”
“只会说‘雾里有毒’、‘有黑影’。”
“还有人说在深山听到怪吼。”
“看到扭曲的空间裂痕。”
“邪门得很。”
青瓷默默听着。
手里捧着茶。
眼睛却扫过在场每个人。
很快。
她注意到角落里有几个老修士。
穿着朴素。
但气度沉稳。
一看就是常驻此地的地头蛇。
她给林小鱼使了个眼色。
林小鱼会意。
端了盘点心走过去。
“几位前辈。”
她笑得甜甜的。
“打扰一下。”
“我们是第一次来聚仙镇。”
“想打听点事。”
老修士们看了她一眼。
“小姑娘想打听什么？”
“就是……”
林小鱼压低声音。
“山里到底怎么回事？”
“我们本来想参加万仙会。”
“但看这架势……”
“怕是开不成了吧？”
一个须发皆白的老修士叹了口气。
“万仙会？”
“现在谁还有心思搞那个。”
“山里出大事了。”
“哦？”
林小鱼眨眨眼。
“什么大事？”
老修士左右看看。
压低声音。
“暗渊。”
“那些魔崽子。”
“在天柱山深处的‘古战场遗迹’活动。”
“那里是‘地元灵枢’的裸露节点。”
“他们想污染灵枢。”
“真要让他们得逞。”
“整个南禹州就完了。”
青瓷在远处听着。
心里一沉。
果然。
暗渊的目标比预想的更大。
更恶毒。
她起身走过去。
对老修士行了一礼。
“前辈。”
“您说的古战场遗迹……”
“具体在什么位置？”
老修士看了她一眼。
“小姑娘。”
“我劝你们别去。”
“那里煞气冲天。”
“空间不稳。”
“进去就是送死。”
“我们只是好奇。”
青瓷微笑。
“总得知道危险在哪儿。”
“才好避开。”
老修士见她坚持。
叹了口气。
“从镇子西边进山。”
“往西北方向走约百里。”
“会看到一个巨大的盆地。”
“那就是古战场遗迹。”
“盆地中央有道峡谷。”
“叫‘葬魔渊’。”
“灵枢节点就在那儿。”
“多谢前辈。”
青瓷认真道谢。
又让林小鱼多点了些茶点。
然后才告辞离开。
回到客栈。
墨尘也回来了。
“打听到一些消息。”
他说。
“暗渊在古战场遗迹活动频繁。”
“似乎在搭建某种大型祭坛。”
“目标确实是污染地元灵枢。”
沧溟脸色凝重。
“若灵枢被污染。”
“整个南禹州的灵气都会衰败畸变。”
“生灵涂炭。”
“而且。”
墨尘补充。
“借助被污染的庞大灵脉之力。”
“暗渊主宰很可能打通更稳定的降临通道。”
“甚至把部分区域直接拖入暗渊。”
房间里的气氛顿时沉重起来。
“必须阻止他们。”
青瓷握紧拳头。
“不惜一切代价。”
“嗯。”
沧溟点头。
“但需要计划。”
正说着。
林小鱼忽然小声说。
“我联系上叔祖了。”
众人看向她。
“叔祖说会尽力动员家族残余力量。”
“并联络一些交好的中小势力。”
“尽快赶来策应。”
“但需要时间。”
“至少五天。”
“五天……”
墨尘沉吟。
“太久了。”
“暗渊的祭坛可能随时完成。”
“我也联系了几位好友。”
“他们离得近。”
“最快三天能到。”
“但人数不多。”
“最多四五人。”
沧溟想了想。
取出凌霄给的令牌。
尝试传递信息。
很快。
令牌亮起微光。
凌霄的声音直接在众人脑海中响起。
“消息已上报。”
“天巡司直接干预需要程序和理由。”
“目前只能提供情报支持。”
“和有限的规则掩护。”
“我会封锁周边较大范围空间。”
“防止战斗余波扩散。”
“限制过高层次存在直接降临。”
“为你们争取相对公平的环境。”
“我本人会以‘监察’名义抵达附近。”
“但无法直接参战。”
“明白。”
沧溟回应。
“多谢。”
令牌光芒熄灭。
房间里再次安静下来。
“所以。”
青瓷总结。
“我们现在的情况是。”
“林家援军五天后到。”
“墨尘道友的好友三天后到。”
“天巡司提供规则掩护。”
“但无法直接出手。”
“而暗渊的祭坛。”
“可能随时完成。”
“对。”
墨尘点头。
“时间很紧。”
“我们必须尽快深入古战场。”
“查清具体情况。”
“并尽可能破坏祭坛。”
“拖延时间。”
沧溟看向青瓷。
“你怎么想？”
青瓷咬了咬唇。
“去。”
“但得做好万全准备。”
“不能贸然行动。”
“嗯。”
沧溟握住她的手。
“听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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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晚。
青瓷在房里整理行装。
其实没什么好整理的。
丹药、符箓、备用法器。
都检查了一遍又一遍。
但她就是停不下来。
心里乱糟糟的。
“青瓷。”
沧溟走到她身后。
轻轻抱住她。
“别怕。”
“我没怕。”
青瓷嘴硬。
但声音有点颤。
“就是……有点紧张。”
沧溟低头。
在她发顶吻了吻。
“这次我们不是孤军奋战。”
“有盟友。”
“有计划。”
“而且。”
他顿了顿。
“我不会再让你受伤。”
青瓷鼻子一酸。
转身埋进他怀里。
“你也不准受伤。”
她闷声说。
“我们都要好好的。”
“好。”
沧溟抱紧她。
“都好好的。”
两人静静相拥片刻。
青瓷抬起头。
眼睛红红的。
但眼神很坚定。
“走吧。”
她说。
“去把那些脏东西。”
“彻底清理干净。”
沧溟看着她。
眼里满是温柔和骄傲。
他的姑娘。
从来都不是需要被护在身后的弱者。
她是能与他并肩作战的伴侣。
“嗯。”
他点头。
“一起去。”
窗外。
夜色深沉。
聚仙镇的灯火明明灭灭。
像无数不安的眼睛。
山雨欲来。
风已满楼。
但并肩同行的人。
心中自有光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