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仲宴,你和越老师认识?”不知怎么,我觉得罗仲宴有些怪怪的。
他的眼神里,怎么好像有一丝恐惧呢?
越朔上前一步,打量了一眼罗仲宴,笑了:“我说呢,罗仲宴,怎么几天都没见你,原来你是已经移情别恋了啊,还是个......跟我一样学音乐的?怎么,你对学音乐的情有独钟,男女通吃?”
“怎么......了吗?”不知道怎么回事,两个人就面对面站的很近了。我有些慌张,越老师似乎很生气......等会,如果她刚才那样说,意思不就是,越老师就是罗仲宴那个女朋友?
我能感觉到自己眉头不由自主的蹙了起来,上前一步:“仲宴,这是......”
我刚要说些什么,就看见罗仲宴用哀求的目光看了我一下。他似乎需要我的帮助,也是,在这种情况下被前女友纠缠,多少很难堪。
“那个,越老师,要不您先......”我上前试图打圆场。越朔似乎很抵触,她挥动包,似乎是无意的,打在了我胳膊上,我一愣,心里厌恶陡升。但来不及说什么,就又被越朔打断了:“罗仲宴,你倒是当着许老师的面好好说说,我们什么时候提分手了?我之前都懒得搭理你删微信朋友圈这种幼稚的事,哎呦倒是你啊,就算我们算是分手,那你这不也是无缝衔接吗?”
“我哪里无缝衔接!”罗仲宴脸都闹得红的要命:“你连手都不愿意给我牵,约你出来也不理,凭什么不算分手?我也没做错什么吧,是你一直如此吧?”
“得了吧,你删朋友圈之后一个月,我去你公司给你送东西,那时候不还和我谈的好好的吗?你那时候怎么知道要我手里的合作契约?怎么还和我聊天散步,又非得开车送我?”
“你别在这混淆视听越朔,那个合同又不是我要的,那是我爸和你爸的合同!再说了,和你聊天散步是礼貌......”
“给我个面子,越老师,你们先别吵了。”我脸上兴许已经浮起明显的不快了,毕竟我很擅长通过别人的脸色看出自己的脸色:“不管怎么说,关上门罗仲宴有我教育,您觉得分手也好,没分手也罢,您没有也不屑和他住在一起。如果你们有什么是非,回家打电话还是打视频吵去,别在我学校门口吵,OK?”
越朔和罗仲宴闹归闹,和我毕竟不熟而且还有雇佣关系。她冷哼一声,推了罗仲宴一把,踩着高跟鞋就走了。
罗仲宴看着我坐上副驾驶,缓缓关上车门,发动车子。他一直没说话,我也没说。我能感受到怒火在我的胸腔内燃烧,怦怦直跳。
“宝贝,那个......”等红灯的时候,罗仲宴明显想说点什么,但是被我打断了。
“好好开车。”我简短的说。罗仲宴看着我,眼神里满是犹豫。我忍不住打了他的手背:“绿灯了,虎逼哨子。”
他被我骂了也没什么话讲,我心里一沉,看来他确实是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不管是什么,我都得问明白。
家里,卓楷言做了我爱吃的清蒸鲈鱼和鲜虾芦笋鸡蛋糕。但是我没什么胃口,尤其是看到居然他妈的有一道龙利鱼柳拌秋葵,我实在是支持秋葵的物种灭绝计划,罗仲宴天天撺掇我吃点秋葵,说对胃好,我说你要想恶心死我就给我吃。实际上他似乎也挺喜欢这黏黏糊糊的玩意儿的,我经常吃一口就都往他碗里夹。
但是我这人就习惯脸上挂不住情绪,其实一进门所有人都看出我黑了脸。卓楷言作为保姆不好插嘴,但是小江很自然的就坐了过来。
“发生什么事了,许哥,你好像不太高兴?”
“没事,先吃饭吧。”说实话,吃饭也没胃口,尤其罗仲宴的秘书还一个劲打电话,说是有个什么事情要他一会就过去。我心里烦的要命,罗仲宴问我的时候我就没给什么好气。
“你他妈的眼瞅二十二岁的人了什么破事都问我干啥?我不让你去你能不去啊?”我气愤的把碗一放,不吃了。我知道在场这些人都会很尴尬,但是我就是难以控制。说实话,我这人最不好的一点就是总是被情绪控制自己。
“你胃不好,你吃点嘛。”罗仲宴又过来找我,被我踢了一下小腿骨,不作声了。
“你赶紧去吧,你的事,等回来再说。”我只横给他一眼,他就走了。又是那个样子,他妈的就跟谁欠他一样!
心情好差。
好吧,我承认,我的弱点太明显了。我喜欢罗仲宴,所以他的事在我心里就好像挥之不去一样。
江澄影在门口探出头来,他轻声问我:“我可以进来吗,许哥?”
“进来吧。”
江澄影坐在我旁边:“许哥,你到底怎么了嘛,你说嘛。跟我有什么不能说的呀,你放心,我绝对不会笑话你什么的。”
我心说孩子就是孩子,这话术一点安慰人的效果都没起到。但是我还是微笑着说:“就是感情上的一些事,让我有点难受......也不是说难受吧,可能是失落?或者说,我觉得感情生活的这种稳定,我明明付出了这么多,却还是轻易的就能被人打破,这让我觉得......好难受吧。”
江澄影坐在我身边:“许哥,你平时不是这样的呀,我感觉你是很自信的而且很有力量的,怎么面对感情这么敏感呢?或者你可以联系一些你以前的朋友......”
以前的朋友?怕是都觉得我死了吧。不过......小江这个提议也不是不好,毕竟我电话卡信息什么都被罗仲宴换过,也没人能知道打过去是我,不是吗。
或者我可以,只是听听他们的声音,不说话也行啊。
我拿出手机,通讯录里没有记录,但是我还记得几个号码。
我先打给了我大学的朋友。她叫夏子瑜,是唯一一个说得上在乎我的人。
接的很快,但是听声音似乎刚醒。也是,暑假在家的大学生很少能有起早的。
“谁啊......”
我不敢说话,我怕吓到她,但是听到她声音的瞬间,我的眼泪就淌了下来。
幸好我在打电话之前让江澄影走了出去,没让他看见我这么脆弱的一面。
“是谁?不会又是骚扰电话吧......汉都打来的?这......我哪有什么汉都的朋友......喂喂喂?是......是通知我面试的?不能啊......”
我极力掩住咧开丑丑的弧度的嘴唇,眼泪从指缝间滑落。最终电话挂断了,我听着电话里的忙音,心里又悲伤又满足。
我似乎能找到一些我存在过的证据了,要不然,我的人生就像忽然从中间抹掉了一块似的。
过了一会,我又想给家里打个电话。
我应该是这辈子都不会回家了的。正因如此,我或许还想再听听家人的声音。
电话响了好久,几乎都要自动挂断了,这才被接起来。
是我爸接的,他没什么好气,上来就说:“傻逼吧!傻逼玩意天天给我打骚扰电话......”
我不意外,如果是我爸的话,他经常接骚扰电话,心情不好的时候就会骂对面。
“他妈的......媳妇你咋醒了呢,哎呦,快好好睡别动了胎气......傻逼!再给我打电话你全家死光!”他挂断电话。
我愣住了。
等会,他说什么?他说动胎气......
也就是说,他们两个,要孩子了,是这样吗。
我咳嗽了两下,嗓子有点发干,又有点痒,就好像刚刷完牙突然高声唱歌的感觉一样,震动的嗓子一个劲想咳嗽或者喝水。很难受。
电话突然响了,我一看,居然是夏子瑜给我打了回来。这是我没想到的,她难不成......
我胸口还闷闷的,恶心想吐,有一点点。但是还是接了电话。
她担忧的声音立刻传了过来:“许磬坤?”
泪水再也控制不住滴落下来我的嘴里不可遏制的发出抽噎的声音。我怕被卓楷言和小江听见,连忙用被子捂住头。灯光透过纺织的细纹透出星星点点,把整个空间渲染成红色,让我想起那年高三时候我盖在罗仲宴头顶的校服。
“是你吧,许磬坤!你别不说话,我一直都不相信......”
“......”
“你说句话行不行啊,我求求你了,你不说话我现在就去报警了!你赶紧告诉我......”
“是我,子瑜。”
“你!我就知道......你不会跳江自杀的,那种事情......如果真的有的话,你也一定会告诉我或者最起码表现出来的,那你不可能一言不发的就......”
“对不起,子瑜,对不起,我也是不得已......”
“你现在在汉都吗?你怎么会去那里的,你在那里做什么呢?这一切都是你策划的吗?你应该先告诉我的呀,你以后就住在汉都了吗还是说......”
“你一下子也问太多了呀,你......”
“那,你过得还好吧?”
我本来是可以直接回答还好的,但是不知道怎么回事我就又像是胸口被谁锤了一下似的,根本喘不上来气。我想起以前种种,想起罗仲宴似乎也没有表面是那样忠诚,想到似乎在知道我去世毫不在意的父母,想到我自己,无根浮萍一样的自己,甚至除了罗仲宴的家无处可去......如果惠老师没有给我这个机会,我现在或许还不如从前那样好吧,起码从前我还能有个家。
“不好......”我听见自己呜呜的哭,也没法安慰自己:“我想家了......”
够了,我心疼小许......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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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悲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