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你有本事再给我说一遍。”沈确觉得自己肯定是年纪大了,连带着耳朵也不好使了。这丫头说啥来着,哦,原来她有喜欢的人了。
看着自家亲爹沙包一样大的拳头,沈旎咽了咽口水,悄悄的向后退了退,她是她爹的亲女儿,应该不会被打死吧。
“爹,你冷静点,毕竟你女儿的年龄,也该婚配了。”
沈确微笑,他是这个意思吗,昨个你还跟我说要仔细考虑,咋的,今天晚上就考虑清楚了,这速度,莫非是千里马来着,一旁的沈旎倒也不消停,还在煽风点火着。
“爹,你帮我上们提亲呗,我要娶他。”
沈确深呼吸了一下,强忍住怒意,“好好好,告诉爹,那人是谁?”
虽说人选有些不合适,但这丫头肯婚配便好,先套出这人是谁,再慢慢考量,不过他咋觉得总有些不对劲呢。自己女儿自己是清楚的,一向是瞒不住事儿的,若真有情况,恐怕早就欢天喜地地宣告天下了,又怎会老老实实的憋这么久。
事实也正如沈确所想的那样,“爹,你知道前几天我不救了一个人嘛,差点撞上那个人的马车的主人便是。”
“我跟你说他长得老好看了,保准爹你看了你也喜欢。”
这话的指代性也太明显了,他沈确要连这都猜不出是谁,那可真是白活了这几十年。
他幽幽地看着一脸兴奋的女儿,不,你爹我一点也不开心,你脑子呢,这不仔细推推便能推出人家是谁,这你都敢去招惹。
不气不气,我真的一点也不气,气坏了,这丫头还不知道该咋疯呢。趁着丫头还在吱哇乱叫的时候,沈确叫了几个府兵过来,让人将小姐扭送回了青鸾阁。他头疼,得仔细捋捋这些。
可即便是这样,沈旎也仍不肯消停,还在那儿嗷嗷叫唤。“爹,你听见我在说什么了吗?我要娶他,快去提亲啊。再不去,你女婿要被人抢走啦。”
提啥提,你爹我还要命呢,忽视掉耳边的杂音,沈确思索该如何赔礼道歉,有她真是自己的福气啊。
回到青鸾阁的沈旎满脸都是郁闷,她爹不是让她赘夫嘛,她现在真要娶了,咋还不高兴,真是出尔反尔,真是唯男子与小人难养也。
见小姐一脸愤愤不平,雪衣不由噗嗤笑了一下,端了碗茶出来,放轻了声音。“天不早了,小姐不妨吃盏茶。”
沈旎更哀怨了,“雪儿,别逗我玩了,谁家好人晚上吃茶啊。还有啊,吃茶跟天有啥关系。”
她招了招手,雪衣便弯了身子。“你要真疼你家小姐我啊,便帮我送份信。”说着,不知从哪掏出了几张纸,和一根毛有些弯曲的笔,雪衣连忙将用的其他东西拿了过来。
真是奇了怪啊,小姐可是百年难得一碰这笔墨,便一边布置一边调侃着说。“今个儿小姐也是要学着那些才女们挑灯夜读,莫不是咱们将军府要出了个女秀才。”
“去去去,别贫嘴。这很重要的。”沈旎一边写,一边抽空跟雪衣说些诨话,这一心二用的功夫着实让雪衣羡慕极了。
怕小姐摸黑,雪衣又添了点油,坐在塌上,拿出块手绢用针线细细的缝着,算是打发时间。
沈旎写字一向快得很,但给心上人写的神,她还是决定写得认真些,字如其人,要给人留个好印象嘛。
她用她爹的名义发誓,自从她出生到现在还没写过这么端正的字儿呢,要让教她夫子知道了,也算是觉得孺子可教了。
好不容易熬完了,沈旎舒展了一下筋骨,将信收好,见雪衣仍在忙碌着,唇边勾起一抹坏笑,便朝着雪衣扑了过去。
雪衣被吓了一跳,害怕手里的针扎着小姐,连忙将针线,手绢放到一边。沈旎见钉这样,更是饿虎扑食,将人扑倒,在人怀里蹭来蹭去,边蹭还边去扯人放在一边的手绢。
“雪衣,我的好雪衣,你这绣的是啥,给小姐我看看。”
雪衣的脸涨得通红,推了推趴在自己怀里的小姐,嗔怪道:“绣的便是寻常的鸳鸯,您要看说一声,这样也太危险了。”
被训的沈旎一脸傻笑,她就知道雪衣绝对有情况,这不被她给猜对了。“哎呀,知道了,跟我说说嘛,是谁呀。”
“竟那么有福气,被我们的雪衣给看上了,让小姐我都有些嫉妒了。”
见自己小姐一脸八卦的样子,雪衣简直没法看,又推了人一下,轻哼。
“这事怎能轻易告诉你,小姐若是想知道……”说到这儿,雪衣顿了一下,笑得有些狡黠,故作玄虚道。。
“那就再等等吧,时机还未到啊。”
“好啊,你竟敢骗我。真是胆子大了,看我咋收拾你。”
正准备起身的沈旎又露出了邪恶的笑容,伸手便去挠雪衣的咯吱窝,顺带还将插在踏上的针给扔了,以免伤到雪衣。
雪衣只觉面前的小姐简直是坏透了,笑的身躯一颤一颤的,眼泪都出来了,于是伸手又去推,却压根推不动。
只好讨饶道:“我的好小姐,你就饶了我吧。再这样下去,半条命都被你折腾没了。”
沈旎见人受不住,这才大发慈悲的停了手,先是从人身上下来,又是给人整理了一下衣服,体贴的不得了。
闹够了,笑够了,雪衣这才想起老爷让自己问小姐的话,便试探着说。“小姐,明日让我去哪送信?”
沈旎毫不迟疑,嘿嘿笑了一下。“直接送到东街最深处的人家就行了,离这儿也不是太远。”
雪衣...并不是很想要理会,她又不会翻墙。她将小姐塞到了被窝里,给人掖了掖被角,语气温柔。“小姐,不早了,该睡。”
沈旎可怜兮兮的扒着被子,拽着人的衣角,不肯让人离开,“雪儿,给我讲讲话本呗,我怕黑。”
暖光下的小姐好似被顺了毛的猫儿,有些委屈巴巴的,总是让人心软,雪衣也不例外。
她接过小姐递来的信之后,将信收好,随后便取出了一本话本。
“那李娘子却把大刀一扔,直直地冲向灰头土脸的乞丐,搂着叫人心肝……”
禁足的日子很是枯燥无聊,沈旎觉得自己再待下去就要长蘑菇了,但她爹好像来真的,她翻了好几次墙都没翻出去。
沈旎趴在木几上,百般无聊的看着已经被翻烂的话本,唉,希望雪儿出去能给自己带一些别的。
她真不知道她爹又抽的什么疯,这次在她院内派了这么多兵,别的地方难道不需要守,净堵着自己了,啧啧,格局还是太小了,真不知道老爹是咋样当上这个将军的。肯定是朝中有人。
她忽然听见门外有声音传来,赶忙将东西收拾了一下,毕竟要让雪衣知道了,肯定会数落自己一顿的。她沈旎是聪明人,才不会像小孩一样挨训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