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荡翌日醒来,鬼珛感觉自己全身酸痛,她蜷在鬼月离的怀里,像是多年前的样子。
一瞬间,鬼珛感觉一切都好像没有发生,她还是多年前跟在他身边那个狐假虎威的小姑娘,他也还是多年前那个让三界万千女子心仪的魂境之主。
她盯着他的脸,看得有些出神。
如果我早些知道这一切,是不是一切就会不一样?
“醒了?”鬼月离睁开眼睛。
鬼珛赶紧别过脸去,缩进他的怀里,嗔怪道:“你怎么还假装睡觉!”
“啊?”鬼月离面带戏谑的笑意:“我没有啊……”他探头去找怀里的她。
“就是有!”鬼珛的脑袋钻出来。
“是,有。”鬼月离伸手在鬼珛的头上摸了摸,鬼珛的脸竟然莫名地红起来。
两人又厮磨了一阵,终于从床上起来。
鬼月离站在床边开始穿衣服,鬼珛也开始穿衣服。
突然,鬼珛挪到鬼月离的身后,环住他的腰,在他耳边轻声道:“我们回去一趟吧。”
“回去?”鬼月离有些诧异地转过头来,怎么突然要回去?
“我们成亲之后还没有回去过呢……我听说,成亲那日,几位长老走地也不是很愉快……”
“礼节而已,没有关系的。他们一向如此,你不必放在心上。”
“毕竟也都是看着我长大的人,还是应该回去看一下的。况且,你就不怕三界那些流言?”
“你都说了是流言,有何惧?”
“嗯……也是,不过我也好久没有见过小龙魂他们了……”
“若是因为这个原因,倒是可以回去看看,只是灵境事务繁多,你走得开吗?要不传书过去让他过来?”
“没关系,走得开。”
——
鬼珛一回到魂境就找小龙魂密谋:她要和鬼月离拜堂!
“啊?”小龙魂惊讶,不是成过亲了吗?
“这不是一直都还没有在魂境行礼吗……”鬼珛说得十分理所当然。
小龙魂打量着鬼珛,“阿珛你不会是得了什么成亲上瘾的症吧?”
鬼珛伸手揪住小龙魂的龙角,“说什么呢!什么成亲上瘾症!”
“哎呦哎呀,你先放手!我就是那么一说!”
鬼珛放开他,他一边揉着自己的角,一边道:“算算你都成了……”他掰着自己的手指,“五次亲了!这还不算你后宫那些招进去的男侍。”
“哪有五次!明明就四次!”
“怎么是四次呢?”小龙魂开始算起来,“你看啊,和礼辰留两次,和玉无瑕两次,和鬼君一次,这不是五次吗?”
“和礼辰留两次?第二不是玉无瑕冒充的礼辰留吗?你这怎么算的?”
“啊……”小龙魂尴尬,“也是哈……那也有四次了呀!”
“干嘛啊!我就是喜欢和鬼君拜堂不可以啊!而且我自幼在魂境长大,总是也要在这里有一个交代的嘛!怎么?难道我们龙魂总管这次不愿意帮忙了?”
“哪有这事……我巴不得你们回来住呢……你们最近不知,魂宫都冷清了好多……”
“我这不是回来了吗?”
“那我们这次要宴请多少宾客啊?”小龙魂问道。
“这次我想,倒是不用惊动四方,”鬼珛想了想,说道:“只要将鬼君的院子稍微布置一下就好了,不用大张旗鼓。”
“那要请谁吗?”
“也不用,他们都参与过了。你和月西在就行了。”
小龙魂有些不明所以,但是点头。
鬼珛又道:“今晚就要!”
“今晚?”
“哎呀,就简单布置一下就好了……走吧我和你一起去!”
晚上鬼月离回院子的时候被吓了一跳。
在这院子里住了上千年,他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红绸满挂的样子。
“这……这是?”
不等他说完一句完整的话,就被小龙魂拉到旁边换衣裳去了。
“这是在干什么?”坐在镜子前的鬼月离又问。
“哎呀,鬼君一会儿就知道啦!”小龙魂笑地神秘。
梳妆完毕。
小龙魂将鬼月离从厢房推出去的时候,对面厢房的鬼珛也刚好从房间里出来。
鬼珛今日的装扮素雅了许多,飞鸟立高枝,红花掩俏眉。一层薄薄的红纱盖在头上,柔情的双眸在薄纱的掩映下隐隐发光。
鬼月离看着眼前的人 ,眼里闪过恍惚。也是在这个院子里,他们有过太多美好的回忆,他曾以为自己会守着这个院子茕茕而去。
没想到,她如此坚定地和自己站在了一起。
不是,等等。
鬼月离反应过来。
这是,成亲?
嗯。这是成亲。
今日没有喧嚣锣鼓,没有满至宾朋,站在旁边的只有小龙魂和鬼月西,可是几人的心中,却比那日更加触动。
一拜天地。
二拜魂境。
三拜良人。
“入洞房!”小龙魂喜笑颜开地一边喊着,一边跟着一起往鬼月离的房间走。
鬼月西在后面一把拉住他的尾巴,嗯?
噢~
小龙魂点头会意。
两人消失在鬼月离的院子里。
幢幢的灯影照在鬼珛和鬼月离的脸上,两人坐了半晌,鬼珛轻轻咳了一声:“嗯嗯……”
鬼月离的脸上竟然有些发红,他微微转过头看着鬼珛,像是今日才初初相识。鬼珛已经行过四次礼,却感觉今日才是真正的成亲。
“你……我……”鬼月离一时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鬼珛微微转头看了一眼旁边的如意秤,掀盖头呀,傻子。
他没有去拿如意秤。
他亲手掀开她头上的薄纱,抱着她,轻轻地吻了上去。
鬼珛感觉鬼月离的唇像是云朵一样,安稳又柔软,想要轻轻咬上去,又舍不得咬上去。
幢幢的灯影缠绕在两人的腰间。
今夜,好像是新生,又好像是五百多年来的一个平常夜晚的延续。
——
魂宫,石榴树下。
鬼珛倚在鬼月离的怀里坐着,两人静静地看风吹过石榴树的枝头。
“月离你知道吗?那个炼魂器里,是没有风的。”
鬼月离闻言,将鬼珛往自己的怀里又拉了拉。
“月离之前离开灵境的时候说要查清楚灵境魂床的成因,不知现在查清楚了吗?”鬼珛问道。
鬼月离想了想,摇摇头,“阿珛查到了?”
“也不是查到……只是我的推测,还有之前有一次吵架的时候玉无瑕也说漏了一些。”
“他的话……恐怕也未必能全信。”
“是,只是现在回想起来,他说的,好像也没有错。魂床是我造的,魂莲也是我拿的……”
“魂床?”鬼月离有些疑惑。
“是……”鬼珛微微点了点头,“月离应该早就查到……他一直以来都在魂境悄悄地偷运游魂去灵境吧?”
“嗯……”
“他运过去以后,就把那些游魂放到炼魂器里,让他们自生自灭。
“说是自身自灭,他又还是放了个管事的进去,那个管事的是一个坵下族的长老。当时炼魂器里,有一个地方叫圣地,圣地对外宣称可以护佑游魂,实际上那就是一个炼魂的地方,他在放进去的游魂里选了一部分去圣地维持秩序,剩下的,都是被炼的对象。”
“你是怀疑,炼魂器了里面的这个炼魂的地方,就是魂床?”鬼月离问道。
“对……准确来说,那应该是魂床的前身。我猜那时候他们在圣地提取的原魂之力,便是用来造那些伪魂!
“月离你还记得我第一次遇到闻苁的是时候吗?那时冷乞渊,也就是那个孙冷,非要我鉴魂。我记得当时我们还很奇怪,但是现在一想,那就是一次明目张胆的试探而已,他在试探我是不是能真的辨别他当时的那个魂仆是一个伪魂。
“想来这也是后来你说的三界出现了许多死胎的原因,因为伪魂转世后,是活不久的。或者根本就不能转世,他们或许在刚到现世时就已经消散了。”
“是,”鬼月离应道,“后来你不在的时候,魂境又出现了许多□□魂,应该都是早期形成的东西。”
“好在灵境现在在我们的手里了……不然我应该会……”
“应该会什么?”鬼月离埋头问道,“应该会觉得自己不应该出来吗?”
“月离……”鬼珛有些无奈。
这似乎是在从炼魂器里出来以后,第一次,她在他的面前,在面对过去的时候,有些无奈。
想来,记忆带回来的不止是过去的事情,还有情感。
鬼月离开口道:“阿珛,我们只有在有选择的时候才做选择,其他时候,只能先活着。不是你应不应该出来,你只能出来。”
嗯……
她记得那个瞬间。
鬼月离又道:“而且,我也希望你出来。无论会造成什么,无论后面要面对的是什么。”
嗯……鬼珛咬着自己的嘴唇。
“阿珛,任何时候都不要放弃自己。”
嗯……
“你答应我。”
“好。”
……
“那你也答应我。”
鬼月离摸了摸鬼珛的头,“你这个小机灵!”
“你答应我嘛!”
“好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