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一大早,鬼珛醒来发现自己还睡在云里,连忙起身回去。
“这么着急吗?”鬼月离也坐起来。
“昨晚有个要犯,我要赶紧回去看看。你休息休息。”
她急匆匆往灵宫飞,也不知道他们昨晚怎么样了。
鬼月离看着鬼珛的背景,默默地说了一声:“好。”
不料,鬼珛回到议事殿,一个人也没有。
桌上也没有留下什么信息。
“几个域长昨晚可来过?”鬼珛问道。
那灵卫也是睡眼惺忪:“报告君上,没有!”
没来过……看来是一无所获回去睡了?
鬼珛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来,椅子还没有坐热,就看见伍灏震惊又惶恐地跑进来。
“君上!君上!不好了!”他急急地说道。
“怎么了?慢慢说。”鬼珛脸色平静。
伍灏拉起鬼珛的手,“快,快跟我走……”
“走去哪儿啊?”鬼珛站起身,“就是天塌了,你也要先告诉我是什么事啊?”
“就是……就是天塌了!长乐院出事了!”
长乐院……那不是鬼月离的院子吗?鬼珛心中一紧,“出什么事了?”
“哎呀……你去就知道了!”
鬼珛满腹狐疑,她跟着伍灏来到长乐院,没想到这里早就围满了人,大多是鬼珛的男侍。
众人见鬼珛来了,连忙让出一条路。
鬼珛顺着让出的那条路看过去,才看见被围在中间的鬼月离。
他风尘仆仆,像是也刚刚回来。
“这是出什么事啦?”鬼珛走到中间问道。
没有人吭声。
鬼珛将目光转向伍灏:“伍上官,你来说。”
“这……我也只是路过,不如还是让当事人来吧!”伍灏看向鬼月离。
鬼珛也看向鬼月离,可他明显不是想要说话的样子。
“当事人?闯进院子的当事人是谁?”鬼珛问道。
“君上,是我。”罗□□。
“行,你来说说,怎么了?”
“禀君上,我……我发现长乐院私藏美娇娘”
周围一片哗然。
“此话怎讲?”
“实不相瞒,我昨晚路过长乐院,就发现一个女子鬼鬼祟祟地进去,今早更是听见了不可名状的声音!”
“一个女子?”鬼珛看了看周围的人,又看了看鬼月离,“侍女?”
“不!灵宫的侍女我都认得,那人定然不是侍女!”罗阴坚定道。
“然后你就闯入这长乐殿了?”鬼珛语气不太好。
“私闯寝殿是我的不对,但是这种事情就是要抓现行才行啊君上!我愿意领私闯寝殿的责罚,但是今天,这殿内到底有谁,一定要查清楚!将这不正之风彻底断干净才行!”
这下鬼珛可算听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了。
他们要她捉奸。
可是昨晚……
她的目光转向伍灏和万辰西,“你们的院子就在旁边,昨晚可有听见什么异常?”
“我们……我们好像……”
“君上,两位哥哥也听见了,刚刚我问了他们,他们昨晚听得清清楚楚,整夜尽欢,不绝于耳!”
是吗?鬼珛盯着二人。
“这……隐隐约约,隐隐约约是有一些的。”万辰西的扇子在指尖盘旋。
“是……我好像也的确是……听见了一些声音。”伍灏吞吞吐吐。
“似乎?隐约?”
“这些事情,真真假假的,我们也说不清……”伍灏道,“我看光说是没有用的,只要将门打开,大伙儿看一眼,自然知道真假。”
“月离认为呢?”鬼珛看向鬼月离。
“没有的事。”鬼月离冷冷道。
“既然是没有的事,月离鬼君为何又死守着门不开呢?今日若是没个交代,试问大家心里会怎么想?又会怎么评价君上?长此以往,人皆效仿,君上的尊严何在?灵境的权威何在?”
伍灏这一番话说得周围的人纷纷点头。
“说的是啊,鬼君你就把门打开嘛……这里面是什么情形大家一眼便知,自然也不会冤了你……”
“对呀,一直不开门,这心里不是有鬼是什么?”
众人七嘴八舌,鬼月不动如松。
鬼珛见此情形,转头对鬼月离道:“既然事已至此,就烦请鬼君开门,相信清者自己清,任何的诋毁与谣言在真相面前都不值一提。”
鬼月离盯着鬼珛看了一会儿,才说道:“愿君上明白,月离与君上的联姻,是魂境和灵境的联姻,君上若是怀疑,怀疑的不是我,而是灵境和魂境的关系,撬动的是夫妻之间的信任,传出去,是两君不睦,甚至是两境不睦。今日可能为了一个捕风捉影的说法,动摇这院子里的门,明日就有可能因为另一个捕风捉影的说法,动摇两境的界门。君上要三思!”
“什么信任不信任的,说来说去还是不想开门!不想开门就是有鬼!”一个男侍道。
“月离之心,日月可鉴,君上可鉴。”鬼月离道,
“照这么说,我们听见的又是什么呢?我是耳朵不太好,但是总不能所有人都听错了吧……”罗阴嘀嘀咕咕道,“看来下次半夜就要进来……抓个现行才是最好……”
鬼珛火大道:“既然说自己的耳朵有问题就去灵疗院治,这件事到底是怎么回事我自然会查清楚,但灵境向来赏罚分明,功是功,过是过,今日擅闯长乐殿的人,自己去刑法处领罚。现在,马上,去!”
“可是……”罗阴还看着鬼月离的门恋恋不舍。
“可是什么?这个君上你来当?这么多人一大早的聚在这里,都没有事情做了吗?”
“阿阴不是这个意思……”
“不是就滚!”
一众人见鬼珛生气了,连忙往外走,最后只剩下鬼珛和鬼月离还站在院子里。
鬼珛看了一眼房门,也转身往外走。
“君上不想进去看看吗?”
“鬼君不是不愿意让人进去吗?现在我将人轰走了,又改变主意了?”
“他们不能进去,不是你不能。我昨晚在哪里,干什么,君上是清楚的。”
“那你还要我看什么?”
“君上从来没有怀疑过身边的人吗?”
“你也是我身边的人。”
鬼月离一笑:“是。”他转身往前走了几步,推开门,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鬼珛走进去,被眼前的情景吓了一跳。
“这是谁干的?”
“他们说是我。”鬼月离站在鬼珛的身后,语气不咸不淡。
一个女子躺在鬼月离的床上,□□全是鲜血,她一动不动,像是死了。
“她是……死了?”鬼珛走近。
“死了。”
鬼珛走到床边,拉起她的手腕,过量用药……
“有人要陷害你……”她喃喃着,脑子里出现刚刚外面那些人的脸,“是谁……”
不知道。
“罗阴吗?可是他和你有什么过节吗… …”鬼珛道。
“不需要有过节,我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过节。至于具体是谁,等过几天这个姑娘的游魂重聚后君上可以好好审问一番。”
“你早上回来就是这样了吗?”
鬼月离反问道:“你不相信我?”
“我……鬼月离,我若是不相信你的话,会在不知道真相的时候就让他们离开吗?”
“你知道真相。”
“是,你昨晚是跟我在一起……那我也要问一下情况不是……这人是什么时候进来的,怎么送进来的,总是要查清楚的。这不是鬼君教导的断案的基本要求吗……”鬼珛的声音弱下来,“总不能因为我相信你,这一切就不查了是不是?”
她有些不敢相信地看着鬼月离:“你利用我,你在利用我是不是?”
什么?
鬼珛却像是恍然大悟一般:“不是……你是月离鬼君啊……断案上万的鬼君……这么大的一个人,还是服过药的人送到你这里来,你怎么会不知道?你知道的是不是?这么多天你都没有找我,偏偏是昨晚。你知道他们要害你,所以你故意引我去云端,为的就是让我做你的不在场证明人,是不是?”
“你觉得我找你就是为了利用你?”鬼月离也有些生气。
“你是吗?”
“你觉得是就是吧。”
“什么叫我觉得是就是?鬼月离,你是真的一点儿也不知道他们要害你吗?”
“我若是说不知道,你信吗?”
“我信。”
“我知道。”
我知道他们的计谋。
“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这样将真相讲地清清楚楚不好吗?”
“那为什么你在察觉这一切的时候不告诉我?”
“在这之前,我能见到你吗?就算我能见到你,我跟你说了,你会相信我吗?”
“你就这么不相信我?你就任由这个女子这样死掉?”
“阿珛,不是我不相信你,至于这个女子,我也不知道他们给她下了这么猛的药。”
鬼珛又回头看了一眼床上的死人,“她这个死法,昨晚在这个房间里的,不止她一个人吧……你留了木偶人在这里,是不是?你之所以不想让他们进来,是因为你不想让人看见,你早就有察觉……”
“你爱怎么想就怎么想吧……”鬼月离转身出了门。
“不是,你在生气什么啊?这不是因为你不相信我吗?”
“我生气什么?这灵宫地牢里装着谁?大婚之日为什么会错过行礼时间,难道君上自己心里不清楚吗?”鬼月离一边往外走一边说道,“灵境形成的原因你就一点儿也不知道?到底是谁不相信谁啊……”
“你嘀嘀咕咕说什么呢?站住!”鬼珛追到门口。
鬼月离站在院子中央,头也不回道:“君上还有什么吩咐吗?”
“鬼月离,我是在跟你讨论案情!”
“该说的我都说了,君上如何定夺,月离无权干涉!还有,既然现在魂境和灵境已经联姻,希望君上兑现承诺,让游魂在两境之间自由流转。”
“若是我说不呢!”
鬼月离转过身来:“若是君上不愿意,纵是现在的魂境,也不惜一战。该是魂境的东西,魂境有权利拿回去,届时死伤多少,就不在预估范围内了。君上既然不念与魂境的旧情,魂境也可以不念。”
“你威胁我?”鬼珛面若冰霜。
“行啊!鬼君若是想打,灵境随时奉陪,我不介意两境同毁,重现五百多年前的景象!”
风吹动一院子的树叶,晌午的阳光显得和煦又清冷。
两人沉默片刻后,鬼月离终于缓声道:“阿珛,你到底想要什么啊……”
鬼珛走到鬼月离的面前:“我想要什么,鬼君不清楚吗?”
她缓步离开鬼月离的院子。
“来人,将长乐院打扫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