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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体面的分手

夜色像一块被浓墨反复浸染过的丝绒,沉沉压在整座城市的上空。

晚高峰的喧嚣刚刚褪去,CBD商圈却依旧灯火璀璨,不肯陷入沉睡。高耸入云的写字楼玻璃幕墙上,流动着霓虹灯管折射出的斑斓光影,红的热烈、蓝的冷冽、金的奢靡,无数光线交织缠绕,把整条中央大街晕染成一片暧昧又疏离的光海。马路上的车流依旧川流不息,车灯连成两条不断向前延伸的光带,远处高架桥上的路灯一路蜿蜒,如同城市永不熄灭的脉搏,在沉沉夜色里沉默地跳动。

风不大,却带着深冬特有的凉意,穿过楼宇之间的缝隙,掠过街边光秃秃的枝桠,吹在脸上时,会让人下意识地收紧衣领,指尖泛起一层淡淡的薄凉。空气里弥漫着汽车尾气、街边咖啡店飘出的焦糖香气,还有夜晚独有的、微凉湿润的气息,混杂在一起,构成了这座繁华都市最寻常的夜晚味道。

谢临就站在云顶会所鎏金雕花的大门外。

他身形挺拔,肩线利落如刀削,一身剪裁极致合身的黑色长款大衣,面料垂顺挺括,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衬得他整个人愈发清瘦冷冽,气质疏离。明明只是随意地站在那里,双脚微微分开,脊背挺直,没有依靠任何东西,却自带一种生人勿近的强大气场,像是寒冬里结了一层坚硬薄冰的湖面,表面平静无波,底下却藏着不容侵犯的凛冽与坚定。

他的指尖夹着一瓶还剩小半的常温矿泉水,瓶身外壁凝着细密的水珠,凉意顺着指腹一点点渗进皮肤里,清醒而刺骨,恰好能压下心底那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转瞬即逝的烦躁。他没有抽烟的习惯,也不喜欢用酒精麻痹情绪,任何时候,都习惯用最冷静、最克制的方式,维持住自己的状态。

三分钟前,他刚刚结束了一段关系。

一段,从一开始就不算热烈、不算认真、更不算长久的关系。

面前站着的男人叫宋砚,宋家名副其实的大公子,是这座城市上流圈子里有名的纨绔少爷。家境优渥,长相英俊,从小要风得风要雨得雨,身边从来不乏主动靠近、刻意讨好的人。他和谢临认识不算久,在一起的时间更短,短到谢临甚至懒得去精确计算到底是几十天,更懒得去回忆两人是如何走到一起的。

没有轰轰烈烈的追求,没有刻骨铭心的告白,更没有什么非你不可的执念与深情。

一切都来得平淡,像随手捡起一片落叶,又像随口答应一场无关紧要的邀约。

谢临当初答应和宋砚在一起,本身就没有多少真心。无非是圈子里偶尔的交集,对方几次三番地表态,加上那段时间生活平稳得近乎乏味,他懒得拒绝,也懒得周旋,便顺水推舟地应了下来。他从没有对这段关系抱有期待,自然也不会投入多少情绪。

所以当宋砚先开口,说出那句结束的话时,他心里连一点波澜都没有。

男人脸上带着几分显而易见的不耐烦,像是在处理一件麻烦又多余的琐事,语气轻慢又直接,连一点基本的体面与掩饰都懒得做:“谢临,我们算了吧。”

一句话,轻飘飘地落下来,砸在微凉的夜色里,连一点声响都没有,仿佛只是在说“今天的菜不好吃”“明天不想出门”这般无关痛痒的话。

谢临缓缓抬眼。

他的眼型偏长,眼尾微微上扬,却不带半分媚态,反而透着一股清冷疏离。瞳色偏浅,在会所门口暖黄色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澄澈,也格外淡漠。目光平静地落在宋砚脸上时,没有震惊,没有委屈,没有质问,没有不甘,甚至连一丝多余的情绪波动都找不到。

平静得近乎冷漠。

宋砚被他看得微微一滞,原本准备好的那些冠冕堂皇的借口,忽然就有点说不出口。

和谢临相处的这段时间,他最受不了的,就是这个人这种永远不动声色、永远拿捏不住的样子。

你永远不知道他在想什么,永远猜不透他的情绪,永远无法让他按照你的意愿行事。他太强,太有主见,太清醒,太独立,像一株深深扎根在岩石缝隙里的苍劲树木,任凭风吹雨打,只会把根扎得更深,把腰杆挺得更直,从来不会向任何人低头,更不会为任何人妥协。

宋砚想要的,从来不是一个势均力敌、可以并肩而立的伴侣。

他要的,是听话、温顺、会示弱、会迁就、能被他牢牢握在手里、满足他掌控欲的人。

而谢临,从始至终,都学不会弯腰,也不屑于弯腰。

宋砚下意识地皱了皱眉,心底那点不自在迅速被不耐烦取代,索性把话挑得更明,语气里带着几分居高临下的施舍与嫌弃:“我直说吧,谢临,你太强了,太有主意,我管不住你,跟你在一起太累。你这样的人,根本不适合谈恋爱,更不适合待在我身边。”

他说这话时,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优越感,仿佛和谢临在一起,是给了对方多大的面子,如今主动放手,还是一种解脱。

谢临听完,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

那声音很轻,淡得像风掠过树梢,几乎要融进微凉的夜色里,听不出任何情绪。

然后,他只说了一个字,干净,利落,干脆,不留半点余地。

“好。”

没有追问为什么。

没有纠缠不甘心。

没有卑微的挽留。

没有失态的质问。

没有冷嘲热讽,也没有故作大度。

甚至连一丝表情变化都没有。

这就是谢临。

从小孤身一人,无父无母,无依无靠,一个人在底层摸爬滚打,从泥泞里硬生生闯出一条路,吃过数不清的苦,受过数不清的冷眼,一路咬牙坚持,靠着自己的能力与狠劲,一步步走到今天这个位置。他没有家世可以依靠,没有背景可以撑腰,唯一能做的,就是把自己打磨得足够强大、足够冷静、足够无坚不摧。

他早就习惯了凡事自己扛,习惯了不依附、不乞求、不低头、不软弱。

被拒绝?被放弃?被嫌弃?

对他而言,不过是少了一段无关紧要的关系,少了一个可有可无的人,根本不值得浪费情绪,更不值得失态。

体面,是他给自己最后的底线,也是他刻在骨血里的骄傲。

宋砚明显愣了一下。

他预想过谢临可能会冷脸,可能会嘲讽,可能会无所谓,却唯独没有想到,对方会平静到这种地步,平静得让他觉得自己刚才那一番话,像一个跳梁小丑的独角戏。

仿佛刚刚结束的不是一段恋爱关系,而是随手取消了一场无关紧要的饭局。

他心里莫名升起一丝别扭的不自在,像是一拳狠狠打在了棉花上,所有的情绪都落了空,连一点回音都没有。他含糊地丢下一句“那你早点回去,路上注意安全”,几乎是逃一般地转身,快步走进了灯火辉煌、暖气十足的会所大门,连一个回头都没有,仿佛多停留一秒,都会被谢临那一身淡漠的气场压得喘不过气。

厚重的雕花大门在他身后轻轻合上,发出一声沉闷的轻响,彻底隔绝了内外两个世界。

门内是喧嚣热闹、衣香鬓影的上流圈子,门外是微凉冷清、沉默安静的夜色街头。

谢临依旧站在原地,没动。

晚风轻轻吹过,撩起他额前几缕柔软的碎发,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和线条清晰流畅的侧脸。高挺的鼻梁,线条利落的下颌,微微抿起的薄唇,每一处轮廓都生得极好,却偏偏不带半分温和,只有一身清冷孤绝。会所门口的暖光落在他脸上,明明是最温柔的光线,却照得他整个人愈发疏离淡漠,像一尊被夜色精心雕琢过的冰雕,美丽,却难以靠近。

他没有回头看那扇紧闭的门一眼。

也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只是安静地站着,目光平静地望向远处流动的车流,眼底没有任何焦点,像在看风景,又像什么都没看。

他不需要发泄,不需要倾诉,不需要安慰。

所有的情绪,无论好坏,他都能自己消化,自己抚平。

这是他多年来,赖以生存的本能。

而在不远处那片浓密的梧桐树荫下,一道清瘦的少年身影,自始至终,安安静静地站在阴影里,将刚才发生的一切,尽收眼底。

是宋屿。

宋砚的亲弟弟。

他比谢临小两岁,今年刚满二十二,身形清瘦挺拔,穿着一件简单的黑色连帽卫衣,下身是一条深色休闲裤,脚上一双干净的白色运动鞋,全身上下没有任何名牌logo,低调得近乎不起眼。帽子没有戴上,柔软的黑色短发贴在额前,额前碎发微微遮住一点眉眼,气质安静温和,站在暗处时,几乎要与沉沉夜色融为一体,不仔细看,根本不会注意到这里还有一个人。

在外人眼里,他是宋家最不起眼、最没存在感的二公子。

话少,乖巧,温顺,低调,从不争抢,从不张扬,永远跟在光芒万丈的哥哥宋砚身后,是那个永远被压过风头、永远被忽略、性子软得像面团一样的存在。

圈子里的人提起宋家,只会想到意气风发、张扬跋扈的宋砚,没人会在意那个安静得像透明人一样的宋屿。就连家里的亲戚长辈,也大多把注意力放在宋砚身上,对宋屿,顶多一句“这孩子老实听话”,便再无更多评价。

所有人都觉得他性子软,没野心,没脾气,很好拿捏,很好欺负。

只有宋屿自己知道。

那只是他愿意让别人看到的样子。

那只是他藏起所有锋芒与执念后,伪装出来的温顺。

他从不是没有脾气,不是没有野心,更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他只是习惯了隐藏,习惯了沉默,习惯了把所有的心思与情绪,都藏在别人看不见的地方。

包括那份,从年少时就开始生根发芽、疯狂蔓延,却不敢让任何人知道的暗恋。

从第一次见到谢临开始,这个人,就牢牢占据了他全部的心思,占据了他无数个清醒的日夜,成为他心底最隐秘、最珍视、不敢触碰、不敢声张的光。

他第一次见谢临,是在一场商业酒会上。

那年他刚满二十,被家里人带去应酬,场面喧嚣热闹,人人都戴着虚伪的面具,说着言不由衷的话,推杯换盏,虚与委蛇。他觉得烦躁,又不敢离开,便一个人躲在露台的角落,看着楼下的夜景发呆。

然后,他看见了谢临。

男人当时也是一身黑色西装,身姿挺拔,站在人群里,却像自带一层隔离屏障,与周遭的喧嚣格格不入。有人上前搭话,他语气平淡,态度疏离,不刻意讨好,也不故意傲慢,每一句话都恰到好处,每一个动作都冷静克制。即便面对比自己家世显赫得多的人物,也依旧脊背挺直,眼神平静,没有半分卑微与谄媚。

那一刻,宋屿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他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人。

冷静,强大,清醒,独立,一身孤勇,却又满身清冷。

明明没有强大的家世背景,却凭着自己,站在了那个位置,不卑不亢,不慌不忙。

从那天起,谢临的样子,就深深刻在了他的心底。

他开始不动声色地留意谢临的消息,留意谢临的行踪,留意谢临的一切。

他知道谢临出身普通,一路靠自己打拼;知道谢临性格清冷,不爱社交,不爱热闹;知道谢临做事果断,心思缜密,从不让自己陷入被动;知道谢临看似冷漠,实则有自己的原则与底线。

他喜欢谢临的冷静。

喜欢谢临的强大。

喜欢谢临那双永远清醒淡漠、从不向任何人低头的眼睛。

更喜欢谢临明明一身孤勇,满身伤痕,却依旧挺直脊背、不肯认输、不肯妥协的模样。

那是他向往,却又不敢轻易成为的样子。

后来,他听说哥哥宋砚在追求谢临,听说两人在一起了。

那一刻,他心底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住,疼得喘不过气,却只能装作毫不在意,依旧维持着温顺乖巧的模样,甚至还要在家人面前,笑着说一句“哥哥喜欢就好”。

他眼睁睁看着,自己藏在心底宝贝了无数个日夜的光,被哥哥轻易得到,又被哥哥肆意挥霍,视若敝履。

他嫉妒,却不能表现出来;他不甘,却只能默默忍受;他心疼,却没有资格上前。

他只能把所有的情绪,都藏在心底,藏在无人看见的阴影里。

而今天,他跟着哥哥出来,原本只是不想待在家里,却没想到,会亲眼目睹这样一幕。

亲眼看着,哥哥轻飘飘地,把谢临丢掉了。

宋屿站在阴影里,手指无意识地蜷缩起来,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掌心沁出一层薄薄的冷汗。

他一动不动地看着谢临独自一人站在灯火阑珊处,背影冷清又挺拔,像一座沉默的山,扛着所有的冷漠与轻视,却依旧不肯弯一下腰。

心脏,在胸腔里轻轻缩了一下,再一下。

细密的、隐秘的、带着酸涩的疼,顺着血管一点点蔓延开来,蔓延到四肢百骸,让他连呼吸,都觉得有几分发紧。

他太清楚谢临的骄傲。

太清楚谢临的体面之下,藏着多少不为人知的坚硬。

他也太清楚,哥哥那番轻慢嫌弃的话,有多伤人。

哪怕谢临表现得再平静、再无所谓,他也知道,那个人的心,不是石头做的。

只是习惯了不表现,习惯了自己扛。

宋屿就那样站在阴影里,安安静静地看着,不敢上前,不敢出声,不敢打扰,连呼吸都下意识地放轻,生怕打破眼前这片沉默,连远远看着谢临的机会,都失去。

他看见谢临缓缓抬起手,将手中那瓶剩下的小半瓶矿泉水,随手丢进了旁边的垃圾桶。

动作自然,随意,淡漠,没有一丝留恋。

仿佛刚刚结束的不是一段感情,不是一场被分手,不是一场被轻视的放弃,而只是扔掉了一件不再需要的、毫无价值的东西。

干净利落,不留一丝痕迹。

然后,谢临抬手,拦下一辆路过的出租车。

出租车停在他面前,车门打开,暖黄色的车内灯光透出来。谢临弯腰上车,身姿依旧挺拔,没有半分狼狈,没有半分低落,动作从容自然,像每一个平常夜晚结束应酬回家的人。

车门轻轻关上,发出一声轻响。

车子缓缓启动,汇入前方的车流,车灯在夜色里划出一道柔和的光线,很快就随着车流,彻底消失在城市深处,再也看不见踪影。

自始至终,谢临都没有回头。

好像这里发生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好像这段短暂的关系,从来没有在他生命里留下任何印记。

好像刚才那段被轻视、被放弃的对话,只是一场无关紧要的插曲。

他走得干净,走得洒脱,走得不留一丝牵挂。

直到那辆车彻底消失在视线里,宋屿才缓缓从阴影里走了出来。

他一步一步,走得很慢,脚步很轻,像怕惊扰了这片刚刚平静下来的夜色。

慢慢走到谢临刚刚站过的位置。

脚下的地面,因为谢临刚才站了许久,似乎还残留着一点点淡淡的、几乎无法察觉的温度。

那是谢临留下的温度。

是他心心念念、不敢触碰的人,留下的唯一一点痕迹。

宋屿停下脚步,站在原地,微微低下头。

路灯的光线落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清瘦的身影,在夜色里显得有几分孤单,却又藏着一种近乎偏执的坚定。

他看着自己干净修长的指尖,睫毛轻轻颤动,像蝴蝶脆弱的翅膀,眼底一片漆黑,深不见底,藏着翻涌的暗恋、心疼、执念,还有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占有欲。

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轻得像一句誓言,又像一场无人知晓的奔赴,在微凉的风里,轻轻散开。

他轻声说:“哥哥不要的话……”

顿了顿,他缓缓抬起眼,望向谢临离开的方向,漆黑的眸子里,所有的温顺与安静全部褪去,只剩下一片沉静而坚定的光芒。

一字一顿,轻轻落下,每一个字,都像刻在心底。

“那我要。”

哥哥不珍惜的人,他来珍惜。

哥哥随手丢掉的光,他来拾起。

哥哥觉得麻烦、觉得管不住的人,他来放在心尖上,捧在手心里,一辈子护着,一辈子宠着。

他不要谢临低头,不要谢临迁就,不要谢临改变。

他就要这样的谢临。

冷静,强大,清冷,骄傲,永远挺直脊背,永远不向任何人妥协的谢临。

这才是他藏了这么多年,心心念念的人。

风穿过空旷的街道,卷起几片枯黄的落叶,在地面上轻轻打了个旋,又被风吹向远处。

也卷起了少年藏了太久、太久的心动、暗恋、隐忍,与孤注一掷的奔赴。

这场从一开始就无人知晓、无人祝福、甚至连当事人谢临都毫不知情的奔赴。

从这一刻,正式开始。

宋屿依旧站在原地,没有离开。

他站在谢临刚刚站过的地方,感受着那一点点几乎不存在的温度,目光依旧望着谢临离开的方向,久久没有移开。

脑海里,一遍遍回放着刚才的画面。

回放着谢临平静淡漠的脸,回放着谢临挺直的背影,回放着谢临那句干净利落的“好”。

每一个画面,都刻在心底,清晰无比。

他知道,从今天起,他不会再只是默默躲在阴影里看着。

他会一步一步,慢慢靠近,慢慢走近谢临的世界。

不急躁,不冒进,不打扰,不逼迫。

他会用自己的方式,守在谢临身边,一点一点,把那个人心底的冰冷与孤单,慢慢捂热。

他知道这条路很难。

谢临的心,太难靠近,太难走进,太难温暖。

谢临的骄傲,不允许他轻易接受别人的好,更不允许他依赖任何人。

更何况,他还是宋砚的弟弟,这个身份,本身就是一道难以跨越的隔阂。

可是他不怕。

他有的是耐心,有的是坚持,有的是深藏心底的深情。

一辈子很长,他愿意等。

等谢临愿意看他一眼,等谢临愿意接纳他,等谢临愿意放下所有防备,等谢临最终属于他。

夜色越来越深,凉意越来越重。

街边的店铺陆续关门,车流渐渐稀少,原本热闹的商圈,慢慢安静下来。

宋屿终于缓缓收回目光,低下头,看了一眼脚下的地面,嘴角轻轻勾起一抹极淡、极轻、极温柔的弧度。

那是属于他一个人的,隐秘而欢喜的笑意。

他转身,没有走向灯火通明的会所,没有去找哥哥宋砚,而是朝着与谢临离开相反的方向,慢慢走去。

清瘦的身影,渐渐融入沉沉夜色里。

没有人知道,这个夜晚,这个看似温顺不起眼的少年,在心底,许下了一个一辈子的承诺。

没有人知道,从这一刻起,有一场 quiet but determined 的奔赴,已经悄然启程。

更没有人知道,那个被宋砚随手丢掉的、清冷强大的谢临,将会被另一个人,视若生命,捧做全部。

夜色依旧沉默,城市依旧沉睡。

而属于他们的故事,才刚刚拉开序幕。

没有喧嚣,没有张扬,没有惊天动地的告白。

只有一个人藏在心底的深情,和一场无人知晓的、漫长而坚定的奔赴。

谢临回到自己的公寓时,已经是深夜。

公寓位于市中心高层,视野开阔,装修风格极简,黑白灰三色为主,没有多余的装饰,干净、整洁、清冷,像他这个人一样。没有多余的家具,没有温馨的摆件,甚至连一点烟火气都很少,处处透着一种独居的疏离与冷静。

他换了鞋,脱下黑色大衣,随手挂在衣架上,里面穿着一件简单的黑色针织衫,衬得他身形愈发清瘦。

走到落地窗前,站在那里,望着楼下这座城市的万家灯火。

灯光点点,璀璨夺目,却没有一盏,是为他而亮。

他早就习惯了。

习惯了一个人回家,一个人吃饭,一个人面对所有的情绪,一个人扛下所有的事情。

对于今晚和宋砚的结束,他依旧没有任何多余的感觉。

不值得。

不值得生气,不值得难过,不值得纠结,不值得回忆。

有些人,有些关系,从一开始就是过客,结束了,便是永远。

他走到厨房,倒了一杯温水,慢慢喝着。

温水划过喉咙,带来一丝淡淡的暖意,压下了夜晚的凉意,也压下了心底那一丝微不可查的空洞。

他从不是冷血无情的人,只是学会了把情绪藏得太深,学会了对无关紧要的人和事,保持绝对的冷漠。

这一生,他能依靠的,只有自己。

能守住的,只有自己的骄傲与体面。

至于爱情,至于陪伴,至于温暖。

他不期待,也不奢望。

有也好,没有也罢。

他一个人,也能过得很好,很安稳,很强大。

窗外的风,轻轻吹过玻璃,留下一道淡淡的痕迹。

谢临放下水杯,依旧站在窗前,目光平静地望着远方。

脸色淡漠,眼神清冷,周身依旧是那副生人勿近的气场。

他不知道,在城市的另一个角落,有一个人,因为他今晚的一个背影,一句话,而彻夜难眠。

他不知道,有一场只为他而来的奔赴,已经悄然开始。

他更不知道,那个被他忽略在夜色里的清瘦少年,将会在不久的将来,一点点走进他的世界,一点点温暖他的冰冷,一点点成为他生命里,唯一的例外。

夜色深沉,万籁俱寂。

第一次写文,有语言不用顺或有错字的地方还请大家见谅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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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体面的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