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锋映雪》10
莫衍灼手忙脚乱的想要安慰柳逸川，但半天也不知道要干什么。他就这样静默的落泪，泪珠顺着脸颊往下滑着，最后还是滴落到莫衍灼的胸口，使其一片湿热。一个踏过闲言碎语碾过无数恶意的人原来还有这么脆弱的一面。莫衍灼不知该做些什么反应，只能更用力环抱住怀里的人。微弱的呜咽渐渐在风中消散。莫衍灼轻轻的将他放开，就见柳逸川依旧低着头，指尖局促的攥紧衣角。像做了错事一样。莫衍灼双手捧起他的脸冲他露出一个笑容。“老低头会得劲椎病。”“嗯。”莫衍灼搂上他的肩拍了拍。侧头看着柳逸川笑“走吧，去逛逛。”
阎梓盎看着这幕只觉得万分诡异。这才认识几天啊？就这么，熟悉了？
柳逸川算得上没见过世面，左顾右盼都觉得新奇。突然莫衍灼顿住了脚步。柳逸川顺着他的眼神望去，是一块没上漆的黄褐色木块。就是一块没有任何工艺的木料。他拍了拍柳逸川示意他等等，自己走到了那地摊前。蹲下身指了指那木料“大爷，这是个什么东西？”那搬了马扎坐在摊子后的是一个看起来年纪不小的大爷，精神头倒是不错“这个啊，这个是树根割下来的，你买回去当个镇纸啊。”莫衍灼看着那那木头越看越喜欢“这木头能雕东西吗。”那大爷见他又要买的意向忙凑了过来“能啊，怎么不能。就是这种木头比较考技术而已。”莫衍灼扫了眼地上放的价位板，算不上贵，拿回去练练手也不错。“我买了。”那大爷乐呵呵的就接过几块碎银揣进怀里。把木头递给了莫衍灼。莫衍灼手里掂量着木头又走回柳逸川身边柳逸川看着这木头问“你会木雕吗？”“学过一点。”莫衍灼说罢又搂住了柳逸川。两个人一路上都没说什么话，只是一同看着各色的铺子。
阎梓盎看了只觉得没意思，转身就往家走，他一路上上树跳墙带起一路尘土。不久就落到了自家屋顶。他翻下屋顶挥洒掉身上的树枝叶片就袖中掏出钥匙开了锁。推开房门上楼进了自己的屋子。他住的房子不大，但是双层的。边上挨了一家小两口，感情不错，但多年没怀上。这房子隔音不大好，两人晚上的动静也挺闹人。但房子里有床的空屋就两间……委屈一下莫衍灼吧！阎梓盎回到自己的屋子里便走到桌边从桌下的箱子里掏出了纸笔。他写字算不上有多好看，但至少清秀好认。研好墨他就在纸上写道“见字如面，查查白河堂堂主周元沁有没有被谁得罪过，和谁的联系频繁，书信可多。”阎梓盎放下笔随意把信卷了起来就打开了窗户趴到窗台吹了声口哨。不过几秒一只纯白的漂亮信鸽就扑扇着翅膀落到了他的面前。阎梓盎拿起信纸用细绳把信纸捆到了鸟腿上。“乖，给潘大姐。”说罢又拍拍那信鸽的头。信鸽咕咕咕的叫了好几声，又在阎梓盎手上啄了几口。像是在抗议。“痛痛痛，京城你飞两天就到了，真不远。到了潘大姐给你拿好吃的。去去去。”那信鸽不情不愿的带着信消失在叶片之间。阎梓盎见鸽子走了就从箱子里拿出了本街上淘的话本靠在椅背上就看来了。
此刻临近午时，街上陆陆续续来了些吃食摊子。柳逸川被这些个造型各异的小吃吸引了注意力，挪不开眼。卖糖葫芦的小伙子见他看过来连忙招呼。“小公子啊，来买串尝尝呗，包甜的。”“多少钱？”“不贵，四文钱。”柳逸川伸手从包袱里摸出几个铜板递了出去。这红色的果子大抵是山楂。会不会是酸的。柳逸川想着咬了一口，酸甜夹杂。很好吃。不由得又连咬几口。莫衍灼一旁冲他招招手示意他过来。柳逸川朝他走过去就见莫衍灼手里握了个不知名的玩意。一条细绳首尾结成一个圈，上面套着两个小木环和一个大木板。柳逸川略带疑惑的看了看手中的东西问道“这是什么东西？”“拉哨，我老家叫悠悠转儿。你看。”说着就拉起两个小环甩了起来，等绳子绕紧了就用力一拉。木板在绳上不断的转着还发出了响亮的哨声，像是风在肆意的穿梭枝丫。“你试试？”柳逸川咽下最后一颗山楂，将签子投进渣斗。接过了莫衍灼手中的玩意。“吃完了？挺快啊。”柳逸川点点头，接过拉哨试着甩了几下。绳子上下翻飞着，只是拧不到一起。莫衍灼轻笑一声点了点柳逸川的手腕“这里发力。”我教你。说罢就覆上了柳逸川的手背，他的手上长了茧子，有些粗糙。莫衍灼握着柳逸川的腕子转。柳逸川盯着拉哨只觉手背上有温热的触感袭来。那拉哨转着，发出的声音或许是太大了，柳逸川身边好像都静了音，此刻他只能听见它在风中旋转的声音。莫衍灼似是没有发现柳逸川的出神继续转着拉哨，突然他道“你手好冰。”“我大概从小就这样吧。”“嗯。”可能是柳逸川的指尖无语触到了绳，拉哨在绳子上最后跳跃几下停了下来。“这个你收着，平时拿来解解闷也行。”“谢谢……”“都是朋友，小事而已。”柳逸川将那不小的拉哨放进了包袱里。点头望向莫衍灼，绽放出前所未有的笑容。他要和莫衍灼一直做朋友。永远。莫衍灼也笑了出来，顺手在他头上拍了拍。转身往前迈出一步“走，这条街还长着。”
两人在热闹的街上买糖画吃唐人，看着街道上熙熙攘攘的人群。一副繁荣景象。
太阳默默攀上天穹顶，阎梓盎伸了个懒腰随意塞了片叶子到书页间就把书又放回箱子里。快到点了。他也懒得再出房间下楼梯，干脆就撑着窗台从楼上翻了下来。他平日无聊的紧，于是就在院子里种了一院子的蔬菜瓜果，也养了鸡。虽然不多但也够吃。他今天难得招待客人，干脆直接牺牲一只鸡。阎梓盎手上抓着鸡心里想着柳逸川和莫衍灼都是北方人，他自己是杭州本地的，口味大抵是不一样的。但北方菜系他又没学过。算了，入乡随俗，让那俩小子也尝尝地方特色好了。说起地方特色……阎梓盎灵光一闪捉鸡的手松开又翻出院子往家附近的渔夫家跑。
不久他就拎着一条小草鱼进了厨房。
莫衍灼领着柳逸川回来恰好赶上了阎梓盎把菜往外端。阎梓盎见人来了勾唇笑笑。“刚好，菜都弄好了，来吃。也不用客气了，听多了尴尬。”待一切妥当莫衍灼坐在桌前看着几道精致菜品食欲大开，刚准备下筷子视线就扫到了一旁的一条鱼。淋着酱汁，看酱汁的颜色应该是好吃的。伸出筷子夹了一块放在嘴边。阎梓盎看着他笑了出来，突然道“这鱼是地方特色，尝尝。”莫衍灼顿了顿看着阎梓盎莫名有些不祥的预感。莫衍灼刚把鱼塞嘴里就差点吐出来。鱼腥和甜味相处的十分割裂，这道鱼是人吃的吗？阎梓盎见他扭曲的表情憋得难受，又去怂恿柳逸川。“这鱼好吃，你尝尝。”柳逸川点点头也夹了一块。但就在二人的诧异之中柳逸川竟然面不改色的连吃了三块。吃完还道“像我哥做的。还能接受。”莫衍灼见他没有嫌弃之意不信邪又夹了一块。吃完实在忍不住吐槽道“这玩意和生鱼蘸醋有区别吗？”阎梓盎听了轻笑一声给自己又斟满了一杯酒。他笑着摇头道“不要侮辱鱼鲙啊，鱼鲙可比这好吃。”“这什么菜啊，这么奇怪的菜怎么还没失传啊。”阎梓盎不疾不徐的喝下一口酒，随后道“西湖醋鱼。放心，除了它都好吃。快吃。”
阎梓盎的手艺虽比不上名楼大师但吃起来也是不错。午饭过后也没剩什么，就连那道西湖醋鱼竟然也被柳逸川一个人全吃完了。阎梓盎见菜都吃完了就招呼两人收拾碗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