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帮你除除晦气。”
龙九的语气一点都不像帮忙，听就知道是在找茬。
观主慢慢说：“贫道最擅长的就是除秽，不劳客人费心，还请客人回去。”
龙九单手叉腰，一只手揽着顾小白的肩膀，态度可以称得上嚣张了，极为轻蔑地看着老观主，“我不回你能怎样？”
老观主死气沉沉的脸重新浮现微笑，转身把门关上，道：“既然不想回，那就留下吧。”
虽然知道有龙九在，什么都不必担心，可听着及其轻微的关门声，顾小白还是忍不住立起了汗毛。
老观主桀桀怪笑了两声，身法异常迅速地闪至俩人面前，干枯细瘦的爪子率先先朝着龙九抓去。
顾小白感觉到一阵风扑向面门，下意识眯起眼睛。
风很短暂，不过瞬息之间。
观主的爪子停在龙九喉咙前五六寸的位置，便动不了了。
顾小白曾经也中过定身术，对此情景很熟悉。
老观主维持着行凶姿势无法动弹，一双血红的眼睛瞪得老大，声音似惊恐又似小心讨好，“你、你们是谁？”
忍了两天，龙九终于再次恢复他那副不可一世的气场，“你不配问爷的名字，老实交代，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交代好了，可以让你死得舒服点，交代不好，让你生不如死。”
用“东西”来形容人，侮辱值拉满。
“你究竟是谁？”观主仍执着于这个问题，他很难相信自己输得这么干脆。
小白围着他转了一圈，道：“你和玄灵是一伙的吧，你是不是跟他学了邪术？”
听到玄灵的名字，观主眼神闪了闪，目光转向顾小白，示好道：“小友，我是被迫的，我可以帮你们一起抓玄灵，能不能先让我恢复自由？”
话音刚落，旁边“哗啦”一声，布帘被龙九拉开，露出里间原貌。
陈廷横在地上挺尸，他脑袋对着的方向有一张矮桌，上面摆满了瓶瓶罐罐。脚对着的那边靠墙横着一口通身黑漆的棺材，再往里，是一个大浴桶。
在这个年代，这种木质浴桶其实已经很少见了。
顾小白不敢靠近，伸头望了望，瞥见浴桶露出小半边里有黑乎乎的液体，在灯光下，仿佛泛着一层脂肪似的油光，很恶心。
龙九负手往里绕了一圈，一脚踢在陈挺的腿上，神色不愉，“臭死了。”
他的嗅觉比人类灵敏，顾小白闻着还能接受的味道他闻起来堪比上刑。
“你干嘛拿他出气。”顾小白蹲到陈廷身旁，伸手在他鼻子下停了几秒，仰头道，“有呼吸，没死。”
龙九一脸“那还用说”的表情，跟着半蹲，拿起桌子上几个小瓶，拔掉瓶塞挨个闻了闻，随即皱起眉头。
“诶，他都昏迷了，怎么还出这么多汗。”顾小白也凑过去，“里面都是什么东西”
他拿起一瓶学着龙九的样子想要闻一闻，却被男人夺了过去。轻声训斥，“不能乱闻。”
顾小白噘着嘴，“你也闻了。”
“我跟你不一样。我闻了或许没什么事，你闻了说不定就会出事。”
顾小白心里一暖，“那这些瓶子里装的都是什么？”
“不是什么好东西。”龙九也不知道究竟是什么，但直觉告诉他，这些小瓶子里的东西绝对不是救人治病的良药。
“先带回去研究一下。”龙九手一挥，桌上的所有瓶子都尽收囊中。
顾小白转头看了看，问：“陈廷怎么办？还有观主怎么办？”
这里也不知道有没有警察局，就算报警了，以什么理由，下药吗？顶多就关几天吧。这样估计会打草惊蛇，玄灵肯定不会再出现了。
龙九没说话，绕到另一边的棺材旁，手抵着下巴思索片刻，抬起脚，把棺材盖踢开。
厚重的棺材盖板落地声音很大，顾小白感觉脚下的地面都震动了一下。
他好奇地靠过去，只一眼便远远地躲开，贴着墙根闭眼叫道：“有死人！”
“没什么好怕的。”龙九挪了挪身体，挡住棺材。
棺材里的人同样是一身道服，脸上盖着块白布，从外露的颈部和手部皮肤看，并不像中毒的样子。
即使他身上有疑点，龙九也不会屈尊伸手去检查，他随意扫了两眼，便走到陈廷身旁。
中食两指并拢，指尖荧着光朝陈廷眉心点去，“还不醒来！”
须臾，陈廷猛然睁开眼，从地上坐起来，左右环顾一圈，缩到顾小白脚边，一副惊吓过度的样子。
他这个反应很奇怪，一个人被迷晕，转醒的时候应该是迷茫打量周围，而不是这么机警清醒，就仿佛他知道自己所经历的一样。
顾小白道：“你怎么——”
陈廷哆嗦道：“我什么都知道，他把我从床上拖下来的时候我就是醒了，可是我动不了，也睁不开眼睛。这里绝对有问题，有大问题，我们报警吧。”
“……你先松手啊。”顾小白费力地把腿从他手里挣脱。没想到陈大总裁还有抱人腿的习惯。
“起来！”龙九脸上充满杀气，“你下次再敢碰他，我就剁了你的手。”
陈廷立马站起身，一脸劫后余生的表情，忙道：“下次不敢了，我刚刚是太害怕了，谢谢龙先生把我救醒。您的再造之恩，我没齿难忘。”
龙九露出一口白牙，歪头说：“我现在需要你报答一下再造之恩。”
“怎、怎么报答？”此情此景，看着龙九脸上恶劣的笑，陈廷觉得肯定不是啥好事。
龙九伸出拇指往身后指了指，“去看看里面躺着的人身上搜一搜，看看有没有什么可疑的线索。”
刚才没醒的时候陈廷就听到顾小白叫了一声“有死人”，他看着棺材里若隐若现的衣物，咽了口唾沫，强撑胆子走过去。
很多人都是不愿意直接正视死人的脸，好在这人脸上盖着块白布，陈廷心下轻松许多。他伸出发抖的手往棺材里伸，就在这时，不知哪来一阵风把死人脸上的白布给吹开了。
陈廷眼睛不受控制地往上移，下一秒跌坐在地上，往后缩。
这一幕似曾相识，和几分钟前别无二致。
陈廷叫道：“玄灵道长！他是玄灵道长！这个观主把玄灵道长给害死了！太可怕了！”
顾小白和龙九都震惊了。
龙九走过去看了一眼死人脸，眉头微拧。当初玄灵去求见，他连机会都没给，对方没能见到他，他却识得对方的相貌。
这张脸确实是玄灵。
就在这时，顾小白指着被定住的老观主说：“他的眼睛不红了，感觉好奇怪……他为什么一直不说话？”
龙九走过来，上下扫了一眼，解除定身术的同时，说：“死了。”
顾小白下意识想去扶的动作停下，看着老观主毫无生气地栽倒在地，感觉有点不太真实。刚刚还生龙活虎的人就这么——没了。
顾小白有些害怕，往后退了两步，“为什么突然就死了？”
龙九表情中也带着一丝疑惑，不过这玩意儿死了倒也省得他动手。
顾小白问：“我们要不要把他们埋了？可是，我们几个人在这晃了几天，观主和玄灵都是在道观，被发现死了，警察会不会怀疑我们？”
陈廷从地上爬起来道：“玄灵又不是我们杀的！”
“观主也不是我们杀的啊。”顾小白道。“关键警察会不会相信我们？”
陈廷一脸凝重，“……估计不会。那完了，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顾小白也愁。
龙九道：“让龙三摆平。”
顾小白掏出电话，调出手机号码界面，从上翻到底，说：“没有龙三大哥号码。”
手机刚买没几天，联系人少得可怜，总共就两个，林素和陈廷都是顾小白输的，龙九根本不会打字。
陈廷掏出自己的手机调出界面递给顾小白，“我这儿有。”
顾小白接过，拨出电话，“嘟”了十几声后，电话里出女音机械提示，自动挂断了。
龙九锁眉。
“再打一遍。”顾小白再次拨出。
连续打了三遍那边才接通，顾小白直接点了免提。
“你找死么？”那边传来龙三阴沉沉的声音。
陈廷抖了抖。
顾小白看了下右上角时间，出声道：“龙三大哥，我们遇到了点麻烦，这么晚打扰你真是对不起……”
“噢，是小白啊。”龙三态度转换特别快，“你们遇到了什么事？”
顾小白看了一眼龙九，说：“玄灵和观主莫名其妙就都死了，我们怕被警察怀疑，所以想请你帮忙解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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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1点，打电话让他处理死人？龙三心里骂骂咧咧。这么缺德的主意，除了龙九，还能有谁会在这个时间想起他来，谁敢大半夜找他！
顾小白继续说：“而且，这里还有两个未成年小孩，两个大人都死了，孩子也要想办法安顿。”
龙三深吸了一口气，“这个交给我来办，你让陈廷把地址发我就行，明天一早就会有人过去，你们都不用担心。”
顾小白一愣，效率这么快的吗，谁会过来解决？
半夜打搅龙三已经很不好意思了，他没再细细追问，只道：“好，谢谢龙三大哥，那我们不打扰你了。”
挂了电话，顾小白把手机还给陈廷。
龙九更不关心谁来解决这个事，反正有人接盘就行。他揽过顾小白说：“好了，我们回去睡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