鉴于一大早种种风波季珈谨慎小心地驾驶车辆。
梧桐树倒下的位置像是精心设置的，仿佛有人在刻意促成。
如果没有意外，她会顺利去接耿茴，她和蒋霁不会再见。
偏偏巧合地像是传说中的命运真切落下。
它不该发生。
“不开心吗。”
蒋霁压着捂着肩膀，嘴里的话轻柔得像雾一样，“因为今天不顺利。”
“没不开心。”季珈巧妙回避了他的关切把话题拐回伤情，“蒋霁你肩膀能动吗。”
“一切顺利吗。”
她心里希冀能得到蒋霁的生活顺遂的答案。
这种隐秘的想法，从经历蒋启明的事开始延续到现在。
季珈不希望蒋霁三年平稳的日子再度破碎，最好是一点波澜也无。
季珈有一个小习惯。
在注意力走偏时拨动右手的食指，这一点高中时两人发现情书时发现。
因此他和她呆在一起时，喜欢坐在右边。
当相互依偎着感受另一半的温度呼吸，手也叠在一块儿，季珈爱下意识不轻不重地抚摸他的掌纹。
一点一点拨走了蒋霁好多压堆积的坏情绪。
不巧的是，此刻蒋霁也看的清清楚楚，眼里的眷念惊醒逃开，筑起囚禁浓烈情绪的牢笼。
紧接着的就是空落落的无所适从。
“骨头可能伤着了，是有些疼。”
“最近律所不算忙，只接了几个案子。”
蒋霁恢复寻常望着窗外，对季珈说了真实的现状，对于工作室的“意外”，他心有疑虑。
单手拿着手机联系了熟人，拜托他们查一下有没有人动手脚。
许是昨天查阅资料太晚，蒋霁睡意袭来松懈了精神，慢慢靠着座背闭上眼意识消失。
车内暖气开启。
一路上人睡得越来越沉，渐渐失去控制倒往季珈，牵扯到肩膀便痛得乖乖回到原位。
不多时，医院到了。
季珈停好车解开安全带，侧头看向睡的安静的蒋霁，心里涌上酸涩的陌生感轻轻呼唤，“蒋霁，医院到了。蒋律师？”
他浓密细长的睫毛微颤，一点点睁开，直至眼里清明一片。
蒋霁这时才发现自己脖子睡疼了。
他不想季珈知道，忍着挺直背，想单手打开车门下车。
咬着后槽牙努力，没受伤的左肩总算够着把手。
当感受到季珈的视线时，不再假装若无其事自己调侃自己，“好像我的脖子有点落枕，请季、季总帮帮忙。”
他欲转过来，清脆的骨头声响制止季珈闷着笑旁观的行为。
早先游离在表面上的疏离在此刻破冰。
季珈难得语气中带了明显担忧：“你别动，我帮你。”
她坐不住了，立马起身下车。
替像个木偶人的蒋霁打开车门解开安全带，又扶住手臂，蒋霁左手借着力顺顺当当下车。
“能动吗？”
季珈上上下下打量，确认他脖子是真的落枕了，在短短四十分钟的路程里。
蒋霁闭着眼感受试图转一转，但还是不行，期间他想到什么问她，“你刚刚发现了对吗。”
“诚实点说，我是看出来了，”季珈直言不讳，提醒总是习惯掩饰的他，“你不说，我也不好上手。”
她瞧着蒋霁还是不能有幅度大的动作，走一步疼一步过于折磨人。伸回扶住他的手眼睛一亮，想到她曾经学过正骨。
温馨的触感消失。
蒋霁藏着留恋垂下手，见她跃跃欲试盯着自己的脖子，身后一凉，心里感到古怪。
是脖子睡出红痕了？
他不知所然问季珈，“怎么了？季珈。”
季珈就等着他问，莞尔一笑说：“要不然，我帮你正骨。”
蒋霁一愣。
完全忘了她在海北学过正骨的事，眉眼瞬间严肃起来，隐晦推辞，“还是先看过肩膀再说，我现在还好可以坚持。”
作为季珈学成之后第一个下手的对象。
蒋霁记忆深刻，那可太痛了，他估计季珈求学的手艺人不正宗。
至少在兼顾顾客感受上十分糟糕。
不是说他不支持伴侣勇于尝试，而是蒋霁这人痛感神经发达，稍微磕碰到都会很疼。
季珈见人转移走了注意力，装作半惋惜道：“走吧，先挂号。”
谟城中心医院一楼大厅。
季珈看了医院图览，骨科门诊在三楼，就又带着蒋霁去三楼。
排完号到缴费处交费，季珈陪着蒋霁坐在椅子上，前面还有两人就到他们了。
只不过看完医生后原晓要是没到，季珈不放心一个病人独自一人。
她向蒋霁询问，：“原律师他说什么时候能到？”
蒋霁拿起手机准备打电话，发现原晓早就发了消息过来，只不过他没时间看。
他到了宙杭，大约一个小时后来接他。
节骨分明的手指触击键盘，蒋霁的手掌宽大足够单手掌控回复。
原晓立刻回他：你和季珈怎么样？
蒋霁忽视不理催他快点，他怕耽误季珈的时间。
黑色西服的人坐姿端正，半垂着眼，她进退有矩的神色沾上分末的笑意， “是原律师没回吗？”
如果是这样，那她可以送蒋霁回家，再回工作室。
蒋霁放下手机，不去管原晓后来啰嗦的话，“嗯，他回了，等一会儿就到了。”
机械女声响起，“请068号到骨科门诊。”
季珈和蒋霁起身朝门诊室走去，她走超半个身位，始终没有和蒋霁齐肩，替他开门替他拉开椅子。
当蒋霁坐下后才落座于身旁。
医生问完原由后建议拍片观察，两人照做，幸好没有大碍，蒋霁顺便到楼上推拿科正骨。
一系列检查下来，时间不知不觉到了中午。
医院正大门，鸣笛偶尔一次响起，人流来往。
两个相貌登对的人站在花坛，总有路过人偷偷欣赏她和他的美貌，暗叹女娲不公平。
远方打着双闪的车辆驶来，季珈顺势告别，“蒋霁，我先走了。”
她原地后退两步然后彻底转身，离他越来越远。
摇下车窗的原晓迫不及待追问，“怎么样，你和季珈说开没有，她是不是需要时间思考你们复合的事。”
刀子稳准狠插入心脉。
蒋霁顿住片刻打开车门，他无力反应语气淡漠，“你以为我们会谈起三年前的事。所以给她和我单独相处。”
他怎么听着这话不对，原晓先开车到马路上，继续道：“不然呢。”
撇了一眼满眼无动于衷的蒋霁，他就知道事没成。
竟然有些激动，“哥们，你不会觉得我特地走宙杭一趟，真的是想玩极速飞车吧。”
“当年季珈和你去了一趟漆城回来后她提前完成学业消失，那时候我才知道你们分手。那我猜你们是因为在漆城发生不愉快的事冲动之下分开，合理吧。”
原晓在大学算是见证蒋霁和季珈在一起的人。
他们两个性格偏稳定，一个静默少言一个自由理智，彼此尊重感情和睦。
结果在一次普通的旅行后猝不及防结束。
原晓语重心长劝蒋霁，“既然是冲动的决定，现在终于得见，把话说开就好了，你没放下季珈，季珈也不见得真的忘了你，时间还长总有一天会和好。”
“她清楚你和我开了律所。”
恰巧红灯。
原晓踩了刹车，不确认自己听进耳的话，“什么叫季珈清楚律所的事？”
心里的波澜凝起一层薄薄的冰，蒋霁在远眺前方，脑海里不断回演季珈的背影。
他突然觉得现在就像三年前季珈和他定下约定后离开的那一幕。
他失约了，她也没来。
蒋霁主动揭开那一层假象，躯体僵死太久。
用仅剩下的灵魂向原晓复述了一遍话，“季珈知道我成为了律师的时间，我知道生野工作室的创办。”
“三年来，我们一直都心照不宣，不过问不见面。”
“你去岿山看日出的时候就见到蒋霁了？”
办公室里。
季珈上线《未来》亲身经历用户评论的BUG，屏幕里她亲手设计的角色爱丽丝一枪干倒最后的污染物，悲伤地走出这处地狱。
按照设定，她的朋友已经死于污染物之手。
耿茴的话掀起涟漪，季珈登上离去的飞舟，肯定了答案。
《旧城之觞》是爱丽丝的人设起始点，以回忆的形式体现，刚刚那一场流畅度画面色彩这些确实有问题。
耿茴不想打扰季珈。
但她在关上门的一刻说了一句话，“珈珈，有时候我会怀疑三年前，怀着喜悦不顾一切奔回漆城的人不是你。”
季珈接下耿茴复杂的视线，一边写下系统问题，一边平静告诉她，“她的确存在过，是真的。”
是啊，季珈从不否定过去的她，耿茴提醒自己现在的结果对季珈是最好的。
季珈叫来B组的人开了个会，对着众人强调了这次系统的问题。
B组的周姚雪负责和宙杭对接应道：“放心老大，等一下我会联系美术组的。不过下下个月就是《未来》两周年庆，大家很好奇我们会出什么福利和皮肤。”
对桌的人说：“那必须是暴君叶乔，她的性能完善非常好，是强输出的一把利刃，就是皮肤确实少。”
“发放灵能还有上架限时平行地图”季珈暂时提出这些，“另外让A组拟定主题，获得新皮肤的角色数量也确定一下。”
“《旧觞之城》的问题尽快解决，今天的会议结束，大家下班回家吧。”
B组成员有说有笑离开，陆闻玉倚着门叩了两下。
季珈觉得意外，边收拾着问陆闻玉，“怎么没回家，我还以为是阿茴呢。”
陆闻玉走进恹恹抱住季珈的腰，耷拉下头有气无力道，“交警通知她走了，我不回家是因为和萧鹤沅吵架了。”
“珈珈，今晚你收留我吧。”
“闻玉，你姐应该没有和你住一起吧。”试图扯下腰间环抱手的季珈根本拽不动钢筋铁手。
遭了，她忘记这姑娘力气大的要命。
季珈被困住了，绑匪是个死皮赖脸的，怎么说都要跟她回家。
她拿出杀手锏，拍拍毛茸茸的头说出萧鹤沅的名字。
完整背出人家的电话号码，威胁绑匪，“闻玉，你再抱着我，就要打电话给她了，萧总是知道我住哪里的。”
陆闻玉气得抬头，“她居然连你住哪里都查，我要回去跟她讲道理去。”
“闻玉，你先冷静，闻玉……。”
季珈没拦下冒火的陆闻玉，预期明天不会安生。
开车时看到空了一段的梧桐树道，据工作室的人说倒下的梧桐树根被昆虫蚂蚁咬坏了。
蒋霁的车拿去修了，工作室只有标牌受损。
季珈经历过很多次这样的“巧合”，和蒋霁在一起时，总会有这样那样的意外。
起初她会减少旅游频率，毕竟出门在外碰到事故也不奇怪，后来大二时很长时间待在校园里，“意外”演都不演了冲着蒋霁来。
她动用家里面的人，查到部分是蒋家的人干的，剩下的无法解释。
有一次蒋霁的堂哥蒋启明来学校闹事，破口大骂他蒋霁的命不好，早晚都得死。
下一秒。
一旁听见这话的季珈拎着蒋启明的领子狠狠扇了一巴掌。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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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她(他)以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