禾禧猛地回神，推开他从桌上下来，没去看他的眼神跑去门口开门。
“霍姨。”
“诶。我来送水果，当季的樱桃，甜着呢。你们两个慢慢吃。”
“嗯。”
霍如意来送水果，见到笑得甜甜的禾禧，还有……眼神回避背对着她的许意安。
“意安，在干什么呢？”
“他……”禾禧回头只能看到一个不太高兴的后脑勺，笑笑说，“意安哥哥拆礼物呢。霍姨要不一起看看？”
“不了。我一会儿还得出去一趟，去趟店里。再买条鱼回来，晚上给你们炖鱼汤喝。”霍如意揉揉她的小脸蛋，“意安回来一趟不容易，你们两个好好说说话。”
“嗯。”
禾禧捧住果盘，笑着点了点头，目送霍如意下了楼，返回屋里，把门关上。
“当季的樱桃，甜着呢。”禾禧挑了颗又红又大的递到他嘴边，“尝尝吗？闻着就很甜～”
许意安抬起眼皮看了她一眼，张嘴把樱桃叼进嘴里，不小心碰了她的指尖，嘴角扯了下又放平。
禾禧也匆匆将手指收好，瞥眼看向一旁的礼物：“你带了这么多，我怕是拆到明年也拆不完。”
“那就一天拆一件，等全部拆完，也到了我们下次见面的时候了。”
禾禧垂下眸子，低落的情绪明显外露：“许意安，我觉得今天在学校看到你，好像不太好。”
“为什么？”许意安有些紧张地看向她。
“因为……”禾禧偏过头对上他的眼睛，“因为我以后站在那里的时候总会想你会不会忽然出现。”
“禾晚青。”
许意安倾身靠了过去，唇与唇差了一寸。
[咚咚咚。]
禾禧忍不住笑着撇开眼。
许意安有意靠近，敲门声再次响起，禾禧不好意思地躲开。
“我去开门。”
许意安拉住她：“我去吧。”
霍如意去而复返，塞给他两张电影票：“回来也别总在屋子里猫着，我昨天得了两张新出的电影票，你带着禾禧一起去瞧瞧。晚上回来吃饭就行。”
许意安扬扬唇：“谢谢妈。”
“谢谢霍姨。”禾禧也倚在门边笑嘻嘻的。
霍如意看了眼两个人都红透了的耳朵，哈哈笑着：“那我就先出去了，司机还在门口等着呢。玩的开心。”
“嗯。阿姨再见，路上慢点。”
“嗯。还是禾禧贴心，你这臭小子，可别欺负人家。”
霍如意抬手捏捏她的脸，凑过亲亲，临走前瞥了眼自己儿子，勾勾唇。
“人都走远了，别看了。”
许意安揽着禾禧的肩膀将人带进屋，在门口就低头去亲。
禾禧抬手捂住他的嘴，笑吟吟地看着他。
许意安笑着握住她的手，离开些说：“刚刚怎么不躲？”
禾禧笑着垂下眼，耸下肩，再抬眸瞅着他：“刚刚，没反应过来。”
许意安低着头和她靠在一起：“我们自小一起长大的，你还想骗我？”
禾禧的眼里没有一点抗拒，全是对他喜欢的惊喜和开心，眸子亮的能发光，许意安怎么可能不知道她的心意，她在感情上害羞腼腆，他便主动一点。
可禾禧还是临阵脱逃，躲开了他亲近的动作，唇印在脸颊上，许意安故意抿了一口。
许意安垂着眸子，禾禧看不见他的神色，想来应该是不开心的。
“你……你这次回来，怎么总想亲我？”
禾禧的声音小小，许意安摸摸她的头安抚她不安的情绪。
“可能是太想你了，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我梦见我们结了婚，还圆了房。满屋子的囍字，你就坐在婚床上等我。我觉得幸福极了。”
禾禧惊讶地回眸看向他。
红烛聚光，火盆噼哔啪啦，昏暗朦胧的视角里，许意安穿着大红色的喜服的模样却是最清晰的。
禾禧也梦见过，只是她小指一疼，梦便醒了。
“既然你怕，我们可以慢慢来。先从牵手拥抱开始？”
禾禧看着他的眼睛，扬起大大的笑容：“可是我没有同意和你交往。”
“你的眼睛已经出卖你了。还要耍赖不成？”
“我是喜欢你。”既然被看穿，禾禧也不遮掩隐瞒，“但是，我妈妈与你妈妈是从小的好姐妹，我要是轻易松口答应，被家里知道我们在一起，那就是真真被你栓死了，再觉得不合适想分手，是万万不可能了。”
许意安的眼里没有半分不耐，甚至有些欣慰。
“所以，关于你和我的事，不能急，要慢慢来，我要好好想想明白。”禾禧撇开眼，有些心虚，“嗯……其实，我也不确定我对你是喜欢还是习惯。”
“那就慢慢想。我们先去看电影？好像是，你最喜欢的动漫。”
“小青缘？”禾禧拿过他递来的电影票，看着是真的很激动，“不是还没上映吗？”
许意安点着票据上的字，悄悄靠着她的脸，声音放得很轻：“抢、先、版。”
许意安回来的这几天，禾禧很开心，下课上学有人送，放学有人接，课和课不相连，他也会陪着她在校园里散步说话。
禾禧手里拿着甜筒，吃了两口就很节制地递给了身边的人，只是目光还是那样的依依不舍。
许意安不给她留希望，三两下解决掉，把手里的温水塞到她手里，笑道：“你说这算不算是间接接吻？”
禾禧看着他嘴角的甜筒渣有些难过，从口袋里拿出纸巾给他擦干净。
许意安这个人，她还是很了解的，就算现在同意让他亲，得到一点甜头，他也会笑笑说“嘴巴里面现在太凉了，过一会儿才可以”之类的话。
许意安配合着把脸递给她，让她方便擦掉食物残渣，视线从眼角落到唇边。
“你这个嘴巴红彤彤的，好像你那天喂给我的樱桃，看着就很甜。”
“许意安。这是在外面。”
不是临近傍晚的公园，周边都没有人，除了蜜蜂就是蝴蝶，天气凉了连蚊子都很少。
许意安左右瞧瞧，和她悄悄说：“这又没有人，不会有人听到的。”拿过她手里的纸巾丢到一旁的垃圾桶里，再坐回她身边，抿了抿唇，悄悄往她傍边靠。
禾禧抿唇笑了笑，看着面前的花丛戳破他幼稚的行为：“你干脆坐近一点不就好了。”
肩膀叠靠在一起，阳光将人影拉长放大。
许意安垂眸瞧着，碰碰她的手指说：“上学这么多年，收到不少情书，里面就没有你喜欢的？”
“什么情书？”禾禧偏过头看他，眨了眨眼。
“就……”许意安心虚地挠挠脸，“就表达心意的那种情书，你就没收到过？”
他是拦住一部分，但他也看见过有人拜托女孩子去送的，禾禧是收了的。
禾禧抿了下唇，摇了摇头，移开视线：“不记得了。”
“是吗？”许意安狐疑地看向她，不心虚的话含糊什么？
“嗯。”禾禧点了下头。
许意安眯了眯眼，眼珠左右转了转：“乐悠给你的那些，我可是发现了的。里面，有你喜欢的？”
禾禧偏过头瞧他：“那些……你不是叫我丢了吗？说学生该有学生的样子。”
“你没看？”
禾禧摇了摇头：“那些是别人托我给你的，我怎么好看别人的信？多没礼貌。”
许意安笑了下：“禾禧，你扯谎的技术不太行，给我的情书干嘛要托你给我？”
“小姑娘脸皮薄不好意思嘛。不信，我们问问乐悠？”
“……”
许意安吸了口气，觉得自己不该多嘴提之前的事，怎么想都觉得不太愉快。
“你可真是奇怪。”禾禧瞧着他的侧脸，满眼不解，“那情书是给我的你不高兴，是给你的你也不高兴。难不成，你当时有喜欢的，你觉得可惜？”
“我……我是觉得你不在意我。”许意安转过头看她，“别人让你给我送，你就真给我。心里不会不舒服吗？”
“……那，那要是，别人要你帮我送，你要直接拒绝吗？”
“我都给丢掉了，说你就没那个心思，以后还可以当朋友，就当没看过。谁和你一样傻傻的，让你送你就送。”
“嗷～”禾禧恍然大悟地看向他，“原来不是误会你和我的关系才不敢接近我的呀，是因为尴尬。”
许意安忽然反应过来，抿住唇，眨眼频率加快：“我是怕影响你的学习。给你营造良好的学习环境。”
“我说的呢，按电视剧的剧情发展，我的天降不会不出现，原来被你拦住了。”
禾禧开玩笑地说，许意安却听到了心里去。
“明天早上的飞机，我不在你身边了，说不定还有机会遇见他呢？”
“明天就回去了？”禾禧的笑意消散，“那什么时候再回来？”
“得新年。国庆，学校有安排，回不来。”许意安看着她的眼睛，猜测她的心思，“不开心？”
禾禧撇开脸：“有什么好不开心的？我，我说不定，万一真的一见钟情了呢？”
许意安贴了她的耳边说：“那我就祝你幸福。”
禾禧不悦地回过头：“那你干嘛还说要追求我？”
许意安忍俊不禁，刮了下她的鼻尖：“瞧你那小心眼。你和别人在一起，该难过生气的人是我。你不高兴什么？”
禾禧负气撇开脸：“我现在不想离你这样近，意安哥哥坐远一点吧。”
许意安摸了摸她手，有点凉：“太阳公公要下山了，我们回去吧，妈做了好吃的。”
淡黄色的花苞裙好看是好看，不保温，再加一件牛仔马甲，天气降温也还是有些凉。
许意安朝她伸出手，禾禧也不和他犟，把自己的手放上去和他十指相扣，靠着他走。
“你明天几点的飞机？”
“七八点钟的早班机，我看过了，你早上有课。”
“嗯……那我不能去送你了。”
禾禧的脑袋磕在他的肩头，抬眸看向他：“那你回来的时候要和我说，提前告诉我，这样我能开心好几天。”
许意安停下脚，偏过头左右看看确认没人，慢慢靠了过去，还不忘提前和她打招呼：“我还是想在走之前亲一下。”
禾禧笑着躲开他，和他嬉嬉笑笑地打闹：“许意安，你真不知羞。”
吃过晚饭，天还没黑，禾禧抱着他新带回来的玩偶窝在客厅沙发上看着电视节目。许意安搭着沙发靠背，拿了件外套给她。
“我送你回去？”
禾禧看了眼腕表，已经五点半了。
“时间还早。你要收拾东西了吗？”
“你不是还有视频作业没剪？”
“啊……倒是不急。”
许意安扫了眼在厨房洗水果的霍如意，低头和她说悄悄话：“你要是实在舍不得我，干脆和家里坦白好了。两情相悦没什么不好意思的。我追的你，我表的白，都长大了，爸妈不会怎样的。”
禾禧也偷瞄着霍如意的动向，并不同意他的想法。
“你又不是在我坦白之后就不走了，还不是要继续去上学。你拍拍屁股走了，我要留下面对四个，四个家长！”
许意安低头偷笑：“你不是还没同意吗？我说的坦白是，坦白你舍不得我，想留下陪我多待一会儿。”
“许意安～”
“好啦，我送你回去吧。”
许意安不再逗她，朝她伸出手。
“才不要你送。”
禾禧拍掉他的手。
或许是拍掉手的声音有些大，霍如意从厨房看了过来，禾禧冲她嘿嘿一笑，拿起许意安的外套往身上穿着朝着她这边走。
“霍姨，我还有视频作业没弄，不多留了。”和她亲昵地抱住贴贴脸，“改天再来看你。”
霍如意笑着塞给她一个洗干净的草莓：“阿姨等你。”
“嗯呢。真甜。”
“路远，天又快黑了，叫意安送你回去。”
许意安已经换好鞋等在门口，只拿了门钥匙：“走吧，刚好散散步消消食。”
霍如意看着两个人出了门，才偷偷摸摸地把口袋的手机拿了出来，八卦地和正在和她打视频的冯婉说：“你刚刚都听见了没。我觉得这俩个小家伙不对劲。”
冯婉手里鼓捣着珠宝，闻言抬头停了一下：“那等禾禧回来，我问问她。”
“你要注意方式方法，千万不要惊扰了他们，让他们自由发展。这种事情不好干涉的。”
“你就那么确定他们两个在一起了？这么多年了，要谈不早就在一起了？”冯婉戴着耳机，一心扑在工作上但倒没听见什么，顺着她的话说罢了。
“最近许意安的状态很不对，笑意盈盈的。出去进来的可开心了。”
“意安不是一直都很爱笑？之前的性格也很不错的，稳重又不失风度。”
“那可不一样，他是看了禾禧才爱笑，眼睛恨不得黏在人家身上。这草莓禾禧刚刚说很甜，这一盘都让我给洗了，我明天再去买些给你送过去，老杨家里种的，都是新鲜的……好酸……”
霍如意吃了个草莓，脸瞬间皱在一起，缓过劲来，嘴角上扬，又尝了一个，面部有些扭曲还打了个冷颤，不过片刻就傻笑着像是得了天大的好事。
冯婉扫了眼屏幕，扶了下无框眼镜，无奈又好笑地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