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我死了，你会随我而去吗？”
这个问题只出现在永儿大脑两秒，立马弹出答案：“王妃！您死了我会为你报仇的！”
杨玉阴抱着胡乱拱着腰部的那颗脑袋，低头似笑非笑：“你不是说生是我的人，死是我的鬼吗？我死了你当然也不能独活。”
永儿停止在温柔乡中乱拱，认真思考这个问题又是两秒，可怜结巴道：“等我报仇归来，定会和王妃赴约。”
杨玉阴根本指望不上她能报复瑜王党，但还是说：“那我届时在地府黄泉等你。”
永儿本来停止哭泣，听见王妃轻描淡写死亡，鼻子猛地一酸。
她知道即使是在小说里的医疗古代也没有现代医疗发达，现代爆发瘟疫时疫，都会死很多人，更别提是在信息差落后的古代，一场时疫可以葬送数万生灵不止。
面对死亡，王妃居然表现得如此洒脱，是不是说明她早就猜到自己会死的一天？
在王妃刚才和大管事那段莫名其妙的对话中提到王妃用自身性命和瑜王设定一场生死豪赌。为什么一定要用性命去赌？
大家都好不惜命，随随便便就能把命奉献出去。
“王妃……”永儿埋在自家王妃的腹部里，无声的眼泪沾湿王妃的衣裳：“为什么王妃一定要和殿下用命赌约？生命难道不是很珍贵的吗？”
杨玉阴一愣。
永儿忍着爆哭的冲动，抱住王妃的腰更紧：“我不明白为什么你们个个一点也不惜命。一个人就只有一次生命，可你们都不把生命当回事儿。只有我在乎，我中毒未遂，但我的娘却随着我自杀走了。
来到府上，府里的嬷嬷总是教训我们认真做事，不然就会被乱棍打死，我以为她说的是假的，可是当繁心姐姐调和两位侧妃被拉下水，三个人中只有她轻飘飘死了。
殿下又像个宠妾灭妻的昏君为给新欢出气，不惜乱棍打死十几名无辜的家奴。王妃站了出来但还是没保全他们，还被殿下囚禁半年。
得知结果的那一刻，我一直在为死去的家奴哭。原来嬷嬷说的是真的。现在轮到您拿自己性命跟殿下赌注这场时疫给您带来的危害有多大。”
永儿埋头埋得更紧，说话说得含糊不清了：“如果您也轻飘飘死了，那留着活在人间的我们该怎么办？从此阴阳相隔，见面也见不到了，拥抱也抱不到了，说话聊天吃饭玩耍交心这些统统做不到了。
以后我就再也抱不到香香暖暖的您了，听不见您温柔的声音，也没有人在挺身保护我了，我只要一想到这些我就好难过好伤心好生气……
生命是很宝贵的啊呜呜呜呜呜呜呜呜，不要随便拿生命开玩笑啊呜呜呜请好好思考生命对您来说有什么意义呜呜呜呜呜……”
永儿见过太多死亡，因此更加明白生命的脆弱和贵重之处。
在这个封建迷信的时代每天都会有人因罪无罪死去，她做不到保护所有无辜之人免死，只能微小到独善其身。
苦头她吃了，教训她受了，坑蒙拐骗她认了，只要还有一丝得以生存，她都会对自己负责。
死真的很可怕，很痛很恐怖，真正意义上的消失，很多人都无法接受自己的死。长生不老、死而复生是每个时间段里经久不衰的话题热度，可想而知，人类多么害怕死亡。
死过一次的她不理解温柔有主见的王妃为什么要去寻死。
永儿已经泣不成声，紧紧抱住王妃，想要融进王妃的身体去真正开导她关于爱与生命的意义。
杨玉阴只是浅浅呼出一口轻叹，在静谧的屋中反复摸着永儿的脑袋，低头注视永儿起伏剧烈的身体，那一刻生命的活力完美诠释在她的眼中，她喃喃道：“生命的意义吗？”
杨玉阴就像死了很久的鬼，乍的被太阳照耀感觉温暖，其实是见光后被太阳焚烧消亡产生的热，根本暖不到心底，只有无限灼痛。
她凉薄解释：“可是生命在各种阶层的意义与价值不一样。在高层生命当然可贵，为了锦衣玉食荣华富贵享乐，大家巴不得长生不死；但在底层生命是比一斗米一批布料不值钱。
你生活在牙司，也看惯为了生存为了一两银子卖掉孩子卖掉自己的人数不胜数，大家费尽心思苟且偷生，可有的人只要动动手指就像碾死蜉蝣一样把那些底层的生命收割，因为在他们认知中非他们之外的生物不算是人。
人与非人的生命意义不同，人与非人的阶层意义也不同。你不能势单力薄站出来指着他们说不要随便拿生命开玩笑，你要有极大本事才能帮助底层百姓人民做主，帮那些弱势之人做主。”
永儿抬头，露出眼泪汪汪的眼睛不解：“在王府里，王妃难道还不算有极大本事的人吗？”
“比我这个王妃更有本事的人要来了。”杨玉阴说，“我得给人家腾出位置。”
永儿哭得呆呆的：“腾就腾嘛，也不至于以命相搏啊，咱们老死不如赖活，总有一天会东山再起。”
“好像不太行。”杨玉阴垂头凑在永儿耳边，“人家是公主，还是三品荣宠公主身份，按尊贵，瑜王都不比这位公主值钱。”
杨玉阴说完抬起头，问一脸呆滞的永儿：“你说到时候咱们怎么东山再起？”
永儿闷闷：“那就不起了……”
杨玉阴叹息：“不起就会被分食吃干抹净，永远翻不了身，也是死路一条。”
杨玉阴拿出手帕给永儿擦拭眼泪，眉眼一松，嘴角一弯，甚少露出对待后辈该有的纵容温柔。
这一刻冰山融化，无数繁美春花烂漫盛开遍地，像天上星集体陨落划破天际的长尾璀璨惊艳，商铺琳琅满目闪烁的光辉和精致剔透，水晶骤然砸碎迸溅飞落人间炼化成的雨珠轻盈绵绵安宁唯美，夜半高悬皎月凝白不语一昧反哺大地的纱水……
永儿脑海中闪过各种形容美丽与美好的字词句篇都无法去描述王妃的微笑和悄然改变的气场，仿佛大地久旱逢甘霖一夜之间满地种子破土而出，曾经飞快掠过树梢的鸟群好似被按下慢半拍展示振翅飞翔过程，泥黄的水中无数小鱼卵蓄势待发钻出卵泡成为小鱼仔……
就像，就像大地之母赋予新生物种时怜爱的母性和超脱的神性混交一起催生出一个生命最初拥有的活性。
没错，就是活性，亘古不变的死物突然鲜活逆生长返璞归真，这一切都统称为生命的活力。
永儿死死盯着太阳月亮一般的王妃，乍的流下更多的泪水，她没办法不在她的怀中尽情释放自己的本性，无论她做什么，王妃身上那股柔情和坚定都能为她扫清所有障碍，给予仓皇失措的人足够的安全感和幸福。
生命到底是什么呢？
永儿突然想不起生命的准确词，但是王妃好像洗刷掉她的全部罪孽，重新赋予了她一个新生命的机会。
心灵净化？
好像也可以用来形容此刻的王妃。
永儿脑袋晕乎乎，什么也想不起来，看呆了王妃的美。
杨玉阴收回温柔的笑容，摸着她的脑袋：“所以与其苟且偷生，不如以命相搏一场。”
永儿还沉浸于那种断层幸福之中，这种感觉在花灯节那日王妃昙花一现的快笑中就有侧漏过一丝，令人幸福心动的美好，就像是见到她便会不由自主咧开嘴笑的甜蜜。
怦然心动。
永儿晕乎乎趴在王妃的腿上，已经忘记为何哭泣，她想到这是一篇虐女文的世界，文中的女主不曾真心实意笑过，永远冷着一张脸或者露出面对不断而来的困难时的坚韧和各种被误会被背叛的痛苦。
是因为没人给她过一丝幸福和可靠，所以无人知晓她的笑容有多么魅力迷人？
永儿突然抱住王妃，大声开口：“王妃我喜欢你！我很喜欢喜欢你！我对你超有感觉！纯粹的喜爱你！”
突然被打断话的杨玉阴：“？”
永儿抬头哭红过的双眼又肿又亮：“王妃你跟我在一边吧！我会对你的余生负责的！”
听到第二段话的杨玉阴：“？”
永儿不停蹭抱着女性曼妙的身躯：“宣你！宣你！我会努力打工富养你的！我负责赚钱养家，你负责貌美如花。我们偷偷逃出去看京外风景，走遍大江南北！再也不要回到让你痛苦的地方。”
听到第三段话的杨玉阴撕开她：“你在王府都没能养活自己，怎么养活我？”
永儿顿时心梗，自言自语：“遥想当初我可是一名花滑运动员，可赚钱了……”
杨玉阴听不懂她的话，当年是什么滑什么圆，可赚钱，她给永儿泼下冷水：“现在不赚了。”
永儿更加心塞，转身借用王妃的手帕清理眼泪和鼻涕，她刚才一直用这种狼狈可笑的样子面对王妃，好可耻！
杨玉阴望去小厨房方向：“现在我还有起身的能力，你替我去跟萤奴她们宣布个事，这几天我会把她们的卖身契全给她们，趁我活着的时候都赶紧走吧。”
从今天起，主院和省思堂的拉扯战开始爆发，墨宸轩不会过多管束她，任凭她苦中作乐，可能送来沾染时疫病气的物件确保她真的染上时疫。
时疫的潜伏期长短不限，主要是靠寻常风寒流感二次催发结合成真正的具有危害人体的疫毒。
催发时疫后一般有五六日的病变期，很多人常因最后脱水而死，而非病死。熬过风寒流感结束的人，体内的疫毒便会重新沉眠，直到下一场风寒来袭时重新催发。
这更像是一种蛊毒或季节性流行慢病。
杨玉阴目前伪装的病兆是初步染上时疫的病气，学着当初地窖里患病时的作态。
不出十来日，可以公布二代瑜王妃薨世。
阿娇和喜儿一直缩在小厨房等到永儿哭唧唧走进，才敢上前围在永儿身边。她们在王府的身份仍然是罪奴，每当王府的管事和嬷嬷拜访省思堂都不能出面，几人中唯永儿作为王妃一等贴身大婢女可以出行和露面。
萤奴今早偷溜出去尚未回堂，还好瑜王身边的走狗们没有故意揪出她们为难。
永儿打了盆冷水用毛巾沾水洗脸，脸上一片绯红和忧愁：“王妃果真是起风寒，我去后院跟朝侧妃讨药，结果是大管事端着药来省思堂。王妃一直盯着那份药汁没喝，露出兔死狐悲的神情，突然让大管事传话给殿下，说要和他下个赌约，赌王妃不喝药也能熬过这场风寒。”
永儿：抱歉，男主的事我顺手就做了
作者（向天大喊）：我的女主从来不是一个人，儿时有朝儿姐，嫁进王府有繁心叶目，后又有永儿，拯救三婢女，结识宝珠，和暮慕呛声。
如果我的女主一旦陷入孤军奋战的状态，将会自动触发女配们的随机站队。大家不过因政治立场不同对立，又不是纯恨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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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第 28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