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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第 17 章

我们回家后,他习惯性的打开了电视调到新闻联播,其实我家的电视一般没用,我不怎么看电视,买电视纯属是习惯了一般家里都会有一台电视,偶尔的偶尔,我打开电视也是为了放个声音。

但是诸伏景光意外的习惯看电视,对此他的解释是他们那里还没有这种技术的电视,而且电视是了解世界非常好的途径,所以有时间就会看看新闻什么的,反而是手机社交媒体过快的更新迭代和过于花哨的事件让他不太适应。

我笑他是老头,他没有生气,“如果真的到了2025年,我也五十多岁了哦。”

我:“其实不然,你们那里可以半年当三十年过,你还年轻啦!我们是同龄人,不是忘年交啊喂!”

*

但是今天的新闻显然并不是轻松的事件。

客厅的电视开着,播放着午间新闻。女主播字正腔圆的声音带着沉痛:

“……昨日深夜,我市两名执勤民警在拦截一辆涉嫌酒驾车辆时,遭嫌疑人恶意冲撞……民警张伟同志当场殉职,年仅28岁;民警李强同志重伤送医,目前仍未脱离危险……犯罪嫌疑人已被控制……”

画面切到了医院门口,闪烁的警灯,悲痛欲绝的家属,同事通红的眼眶和紧握的拳头……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

我下意识地看向诸伏景光。

他原本靠在沙发上,手里还拿着日常用的资料,此刻,他身体微微前倾,拿着纸张的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指节顶端的薄茧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清晰。他的目光死死钉在电视屏幕上,那双向来温和清澈的灰蓝色猫眼,此刻沉得像暴风雨前的海面,翻滚着惊涛骇浪——震惊,愤怒,痛楚,无力。

殉职。

重伤。

28岁。

每一个字都像冰冷的子弹,精准地射向他尘封的记忆,将那个灰暗天台上的冰冷绝望、子弹穿透胸膛的剧痛、以及意识消散前对zero最后呼唤的不甘……血淋淋地撕扯开来。

他没有说话,只是沉默。

客厅里只剩下新闻主播沉痛的声音和窗外偶尔的鸟鸣,那股沉重的、几乎令人窒息的气压,从他身上无声地弥漫开来。我能感觉到他身体每一寸肌肉都绷紧了,像一张拉到极致的弓。

“景光……” 我小声唤他,声音在寂静中显得格外突兀。

他像是被惊醒,猛地回过神,眼底翻涌的情绪被他强行压下,快得像潮水退去,只留下一片冰封的平静,他放下手中的资料,动作有些僵硬。

“抱歉,我……去一下阳台。” 他的声音异常干涩沙哑,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他没再看我,也没再看电视,起身,脚步有些虚浮地走向通往露台的玻璃门。

玻璃门无声地滑开又合上,他颀长的背影立在露台边缘,背对着屋内,肩膀的线条绷得笔直,像一尊凝固的雕像。

阳光落在他身上,却驱不散那股沉重的孤寂和悲伤。

我沉默着关掉了电视,那沉痛的声音消失了,但客厅里的寂静更加压抑。

“人生有命,修短死矣。”

如果可以,我不想面对任何人的死亡。

我知道他现在需要空间,就像当年把自己锁在壁橱里的那个小男孩。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露台上没有任何动静。

最终,我轻手轻脚地走过去,没有开门,只是隔着玻璃静静地看着他的背影,阳光有些刺眼,我只能看到他轮廓分明的侧影,和他垂在身侧、紧握成拳的手。

就在这时,一阵低沉、压抑、带着金属质感的旋律,断断续续地从露台传来。

是贝斯的声音。

不是他平时练习的流畅曲调,也不是欢快的旋律。那声音很轻,带着一种生涩的摸索感,像是在寻找着什么,又像是某种情绪的宣泄出口。音符不成调,只是几个简单的、重复的低音,在空旷的露台上孤独地回响,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悲伤和沉重感。

我靠在冰凉的玻璃门上,听着那断断续续、压抑低沉的贝斯声,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得发慌,我知道他在用自己的方式消化那份巨大的痛苦和无力感。

这一刻,我无比清晰地意识到,那个总是温和笑着、照顾着我的诸伏景光,他的内心深处,埋藏着怎样沉重的过往和无法言说的伤痛。

那份守护他人的责任感背后,是无数鲜血和牺牲铸就的警魂。

*

断断续续的贝斯声在傍晚的风风中萦绕许久,最终归于沉寂。诸伏景光在露台上伫立着,仿佛钉在了原地,任凭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细长,在暮色中无限延伸。

他似乎有站一整夜的打算。

我轻手轻脚地上楼,从cos道具中翻出一盒烟和打火机——但愿没过期。

我叼起一根烟,拉开露台的玻璃门走到他身边,故作熟稔地将烟盒递到他手边。他微怔,随即默默抽出一支。

我为自己的烟点上火,然后侧过脸靠近他,他也侧过头,嘴里的烟与我的轻轻一触,火星跳跃,新的烟雾袅袅升起。

其实我不会抽烟,这只是为了cos准备的道具,我平等地讨厌每一种烟味。但我知道,尼古丁、酒精……这些都是精神暂时的逃逸所,如果能让他好受哪怕一点,我不介意这点二手烟的气息。

死亡对我而言遥远且隔阂。最贴近的一次,是关于自身消亡的模糊念头。

生活在一个和平年代,所有狰狞的死亡阴影都被无形的守护者挡在了门外。我所听闻的现代社会里最惨烈的死亡,多来自遥远的交战区。至于那些不为人知的牺牲,譬如边境线上倒下的缉毒警察,我怀有深深的敬意,也为逝去的生命哀悼,但那从未真正浸入我的日常。

直到此刻,来自另一个世界的卧底警察,用他的存在,无声地推开了那扇由守护者遮蔽的门,我们甚至同在一个屋檐下。他目睹了同道者的消逝,而我,则透过他,第一次切身感受到那种几乎令人窒息的悲痛,这哀恸如同无声的潮水,淹没了眼前这位拥有“第二次生命”的……幸存者。

可我无能为力,唯有沉默地陪在他身旁。

就在我以为沉默将永恒持续下去时,他忽然开口了。声音很轻,像呓语,又像是终于撕开了一道裂隙,让积压的情绪得以流淌。

“hana……你知道吗?”他的目光依旧没有焦点,仿佛穿透了重重时空,落在遥远的某处,“在警校的时候,我们五个人……曾在樱花树下,对着警徽发过誓。‘尽忠职守,服务民众,维护正义,守护和平’……”

他念得很慢,每个字都像有千斤重量,“每一个字……都刻进骨头里了。”

“zero他……”提及幼驯染,他灰蓝色的眼底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温柔与难以形容的骄傲,“他一直做得很好……无论有多难。”那骄傲旋即沉没下去,被更深的晦暗取代,“松田和萩原……他们用生命践行了誓言,像最烈的焰火……灿烂,却转瞬即逝。”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变得更加艰涩:“伊达班长……他本该拥有更长久的未来,牵着娜塔莉小姐的手,与娜塔莉小姐结婚,看着自己的孩子一天天长大……”

“而我……”他缓缓地转向我,那双灰蓝色的眼眸里,深不见底的痛苦、自我怀疑与尖锐的厌弃在汹涌、翻搅,“我却倒在最肮脏的黑暗里,死在一个犯罪代号之下。我的枪口对着自己的心脏……没能保护任何人,没能完成最后的使命……甚至没能……把情报送出去。”他微微闭上眼,片刻后又睁开,视线似乎穿透了我,看着更虚无的某处,“我背弃了誓言,辜负了他们的牺牲……也…辱没了……zero的眼泪。”

他的话语裹挟着冰冷的血腥气和硝烟的苦涩,如同寒彻骨髓的潮水,瞬间将他整个人吞噬殆尽。那份长久以来深埋心底的、对存在价值的全面否定,以及“幸存者”身份带来的剧痛与羞耻,就这样**裸地、血淋淋地,在我面前摊开。

我听得心都揪成了一团。看着他眼中那份沉重的绝望和自我厌弃,看着他紧握的、指节发白的手,一股强烈的冲动涌了上来。不是安慰,不是怜悯,而是一种想要狠狠摇醒他的冲动!

“诸伏景光!” 我猛地打断他,声音不自觉地拔高,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尖锐和力量,打破了那令人窒息的悲伤氛围。

他被我突如其来的激动惊得微微一怔,目光聚焦在我脸上。

“看着我!” 我直视着他的眼睛,不允许他有丝毫闪躲,“你刚才说的每一个字,都是放屁!是狗屎逻辑!”

“什么叫做‘倒在最黑暗的地方’?你以为卧底是什么?阳光沙滩度假村吗?!你是在刀尖上跳舞!是在恶龙的巢穴里试图剜出它的心脏!你每活一天,都是踩着钢丝在传递希望!你倒下,是因为你被发现了!是因为你为了保护更重要的东西,选择了最决绝的方式!那不是失败,那是英雄的退场!”

我喘了口气,胸口因为激动而起伏,但话语更加清晰有力:

“什么叫做‘没能保护任何人’?你保护了!你保护了降谷零!你用自己的死,掐断了组织可能顺藤摸瓜找到他的线索!你保护了千千万万个可能被组织残害的无辜者!因为你传递出去的情报,因为你用生命争取的时间!你保护了……那个在绝望中,依然没有背叛信仰和战友的自己!”

“至于辜负zero的眼泪?” 我的声音低了下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zero他流的每一滴泪,不是因为你的‘失败’,是因为他失去了最重要的兄弟!是因为他痛恨自己没能更早一点赶到!他流的泪,是祭奠,是怀念,是激励他继续走下去的力量!绝不是对你价值的否定!”

我看着他眼中翻涌的震惊和动摇,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活着本身不是罪过!诸伏景光!”

“你活下来,不是错误,是奇迹!”

“你活下来,站在这里,拉住了我,在你来的那天,我本来第二天打算……去赴死,但是你来了,而你在你不知道的时候,无数次拉住了我。用你的坚韧和温柔影响着身边的人……这些都是守护!是比子弹更有温度、更持久的守护!”

“你活下来,本身就是对‘苏格兰’牺牲的最大告慰!你在延续他的使命,用另一种方式,在这个和平的世界里,继续发光发热!这难道不值得骄傲吗?!”

我的声音在露台里回荡,带着一种近乎蛮横的穿透力,试图刺破他心中那层厚重的、自我否定的坚冰。说完这些,我感觉自己也有些脱力,胸膛剧烈起伏,眼睛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酸。

诸伏景光彻底愣住了。

他看着我,那双灰蓝色的眼睛里的绝望和迷茫被巨大的冲击搅动着,如同风暴中的海洋。他嘴唇微张,似乎想说什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我的话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他精心构筑的、用来惩罚自己的牢笼上。

他放在腿侧上的手,无意识地攥紧了裤子的布料,指节因为用力而更加苍白。他缓缓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地吐出,仿佛要将积压在胸口的那些沉重的、自我否定的浊气全部排出。

“……发光……发热?” 他喃喃地重复着这两个词,声音干涩沙哑,眼神中第一次出现了一种近乎脆弱的茫然和……一丝微弱的、难以置信的光亮。

露台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只有我略显急促的呼吸声,和他沉重缓慢的呼吸交织在一起。

诸伏景光没有再说话,他微微垂着头,浓密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情绪。刚才那番激烈的、甚至带着点“骂人”性质的话,像投入深潭的石子,激起了剧烈的涟漪,此刻正在他心中无声地扩散、冲撞。

他放在膝盖上的手,松开了紧攥的裤料,指尖却微微颤抖着。那份深埋的、根深蒂固的自我否定和“幸存者”的负罪感,被我近乎蛮横地撕开了一道口子。

那些他从未想过、或者不敢深想的可能性——活着本身的意义,用另一种方式延续守护的价值——像倔强的藤蔓,试图从那道裂缝中生长出来。

时间仿佛凝固了,落日的余晖落在他低垂的侧脸上,勾勒出紧抿的唇线和紧绷的下颌线。空气里弥漫着一种无声的、激烈的思想交锋。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有几分钟,却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他终于缓缓抬起头。

那双灰蓝色的眼睛看向我,里面的风暴似乎平息了一些,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复杂的、深邃的、仿佛要将人灵魂吸进去的情绪。不再是纯粹的痛苦和迷茫,而是混合着巨大的震动、难以言喻的触动,以及……一种被彻底看穿、又被强硬地拉出泥沼后的……震撼与茫然。

“hana……” 他开口,声音依旧低沉沙哑,却少了几分刚才的干涩绝望,多了几分难以名状的艰涩,“你……总是能……看到……别人看不到的东西。”

他的话语很轻,带着一种近乎叹息的意味,不是反驳,不是辩解,而是一种……近乎认命的陈述。他似乎在说:你看到了连我自己都拒绝承认、或者不敢去想的可能性。

我摇摇头,把燃尽的烟头丢进垃圾桶,“不哦,这个世界上有很多很多人都在这样想哦,诸伏景光是非常非常非常优秀的人。”

“我,我们,都这样认为。”

一个人忽然来到另一个地方都会很茫然觉得脚落不到实处,这时候又骤然看到这种新闻心理问题肯定会爆发出来

但景光不会放弃这第二次生命,哪怕是在一个陌生的没有一个认识的人的世界,他只是很茫然,有点钻牛角尖了

但是他会走出来或是背负着,活下去。但是这个过程一定是沉重的,并不快乐的,所以让他帮助过的人来拉他一把,好人有好报(坚信)

感觉景光也是会踩刹车的那种,但是他身边唯一一个踩油门比他早一个月死了(感觉说的好地狱

并不是说其他人不好,但是一个温柔内敛系的一定要有一个直球系的在身边,就像松甜甜把景光父母的事掏出来一样(怎么感觉像形容哈士奇)

hana(究**推版):诸伏景光就是世界上坠diao的!完全无法拒绝温柔猫系男子的emo时刻!让我来!这就是直球系の治愈之术!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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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第 17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