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羡溪的声音听上去闷闷的,有点委屈,说话含糊不清,却能清晰叫出徐徊。
缠着他不放,叫的却是自己的未婚夫,这算什么?
果真醉糊涂了。
徐阶没再犹豫,推开祁羡溪。
他毕竟是Alpha,不适合在Omega的房间久留,祁羡溪又是徐徊的未婚妻,被人看到引起误会就麻烦了。
谁知祁羡溪难缠得很,被推开又扑回来搂住他的脖子,歪了歪头,认出了那双冷灰色的眼睛:“小、姐、哥、哥。”
总算分清楚他和徐徊了。
可徐阶心中也没有多少高兴,这种事情有什么好高兴的。
祁羡溪意识模模糊糊,思维跳跃,上一秒还在搞不懂明明刚刚还是徐徊,怎么就变成了徐阶,下一秒望着徐阶冷沉的脸,一下子想起徐阶每一次对他冷漠的瞬间,心口酸胀,眼睛微湿。
接着,猝不及防被推开,他歪倒在床上,呆愣了两秒,一脸委屈:“你也欺糊我!”
徐阶太阳穴跳了跳,转身就走。
祁羡溪瞪着他的背影,狠狠拍床:“你也欺糊我!”
“你们都欺糊我呜呜……”他声音低了许多,眼里蓄积的泪水滚落出来。
哭声不大,却哭得很伤心,呜呜咽咽清晰钻入徐阶耳中。
徐阶走到门口,明知不该多管闲事,祁羡溪也许是在外受了委屈,需要安慰,但那是徐徊需要做的的事,他把祁羡溪送回房间,就应该立即离开。
可脚下宛如生了根,无法往外迈出一步。
良久,他把半开的门合上,转身走到床前,垂眼凝望那张哭花了的脸:“谁欺负你了?”
祁羡溪睁大眼睛望着他,眼泪流得越发汹涌。
徐阶视线在房间里扫一遍,拿了纸巾,在床边坐下:“别哭了,擦擦眼泪。”
祁羡溪沉浸在悲伤难过之中,仍然没有理他。
徐阶手拿纸巾在空中悬了片刻,见他如此,只得倾身朝他靠近,亲手给他擦眼泪,耐着性子道:“好了,不哭了,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舞会上遇到不开心的事?还是小徊欺负你了?”
祁羡溪一听“小徊”两个字,仿佛触发了什么关键词,受了惊似的,眼泪猛地收住,他看了徐阶一眼,蓦地推开徐阶,力道不小,却没推动。
他一时愣了愣,更委屈了,咚一声砸在徐阶硬实的胸膛上,指骨瞬间泛红,旋即眼泪扑簌落下。
“你、你又欺糊我,我补药嫁给你了哇呜呜……”
徐阶额头青筋跳动,由着他拍打片刻,忽而一手攥住他的双手,另一只手掐着他的下巴抬起来:“看清楚,我不是徐徊。”
祁羡溪被他徒然沉下去的声音震了震,沾了泪珠的睫毛颤了下,吸吸鼻子,半天后倒是认出眼前人是徐阶。
没头没脑咕哝一句:“你不理我。”
徐阶心中那口气还没松下去,就看见祁羡溪委屈巴巴的小脸一变,沉沉盯着他,让人感到发毛。
祁羡溪哭了一场,早已卸下浑身防备,毫无顾忌般,久久地凝视徐阶的脸。
忽然,他凑过去,双手摸上那张骨相深邃的俊脸。
Omega的手普遍比Alpha小,细腻柔软,很轻的触碰、抚摸,带来细细密密的酥麻感。
徐阶身体绷紧,竟然没有在第一时间推开他,制止他。
祁羡溪冲他露出一笑,明眸皓齿,灿然生辉。
也许是长久以来积攒在心底的情绪在酒精里发酵、膨胀,到达极点,终于在这一刻触底反弹。
祁羡溪产生了叛逆的,义无反顾的念头。
他不想徐阶疏远他,他想要跟徐阶发生点什么。
反正徐徊也没有那么在意他,而他需要的只是维持名义上的关系,那他何必努力去爱徐徊,何必安安分分死守着徐徊?
徐阶虽高不可攀,是徐徊的亲哥哥,可上次徐阶不也临时标记了他吗?
他为什么要遏制自己的情感,为什么不能尝一尝滋味?
他和徐阶不可能在一起,那么偷吃一口又有什么关系呢,吃过了才不会有遗憾。
他和徐阶的亲密行为,早就有过一次了,多这一次,少这一次也没什么差别。
祁羡溪的眼神倏地变得兴奋发亮,眼中涌动着不知名的东西,气势汹汹,无可阻挡。
徐阶顿时有种不好的预感,迅速用力掰开他的手,还未站起来,祁羡溪再度将他扑倒在床尾。
两瓣柔软温热的唇贴着他,属于Omega的香甜气息裹缠而来,顷刻间攫取了他的全部心神。
大脑嗡然,停止运转。
祁羡溪睁圆了眼睛,乌溜溜的眼珠子盯着徐阶,似在观察徐阶,唇上却小动作不断,对方疏于防备,他轻轻松松撬开齿关,所经之处,肆无忌惮。
徐阶的理智告诉他,必须立刻、马上推开祁羡溪!
可唇间传来的感觉太过美好,仿佛唤醒了身体关于两次难忘的梦境感受,沉迷、贪恋。
他陷在那双乌黑莹润的眼睛里,握着祁羡溪肩头的手没能推开,便只是搭在上面。
直至某一刻,一股幽幽淡淡的梨香彻底蛊惑了他,脑海里似有什么轰然崩塌断裂。
他毫不犹豫地翻身,夺走主动权。
什么也不想,将他们的身份通通忘记。
只管拥住眼前的Omega,去采撷,去品尝一颗梨子的香甜。
一口咬下水嫩的梨肉,用力到仿佛要将果肉咬烂,吞吃入腹。
肆掠吸吮甜美的汁水。
起初吻得磕磕绊绊,却越发激烈、动情。
谁也不在意门外是否有人会突然闯入,满心满眼只装得下对方火热的眼神。
初次动的情,可比天崩,犹如地裂。
两股浓烈的信息素抵//死/交//缠,恨不能融为一体。
……
吻停了下来。
祁羡溪好像酒醒了大半,又好像还没醒,大脑一片混沌,呼吸微喘,眼睛水亮,缠着徐阶。
徐阶胸口剧烈起伏,沉沉的目光犹如盯着所属物般盯着他。
掌中捧着柔腻的脸,纯洁的雪白被迫染上一片旖旎霞色,绯红从纤薄的眼皮晕开到眼尾,眼中春色潋滟,简直勾魂夺魄。
徐阶视线略一往下,滞住了。
唇瓣如被猛烈雨水蹂//躏的花瓣,湿漉红润,因过于饱满而愈发艳//靡。
红唇轻轻翕动:“阿阶哥哥。”
满室浓郁交//融的信息素带来巨大的冲击。
徐阶脑中轰隆一声,刹那间清醒。
他猛地收回手,迅速退得远远的,几乎站到门边上。
过往经受的礼法教养、素日恪守的道德伦理,统统被方才那副画面击溃。
无处不在的,浓稠暧昧的信息素,提醒他刚刚做了什么。
他吻了他弟弟的未婚妻。
准确的说,是准未婚妻、心上人。
固然最初是祁羡溪主动,但祁羡溪醉得一塌糊涂,意识不清醒,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他无比清醒,可他非但没有推开祁羡溪,还不知廉耻、无法自拔地沉迷其中。
祁羡溪看着徐阶脸色突变,如避洪水猛兽,顿时感到委屈,眼中写满了控诉。
才和他亲了嘴,就要不认账吗?
徐阶没有朝祁羡溪的方向看一眼,传来的声音喑哑:“抱歉,我……可能是受到信息素影响,不是故意冒犯。”
“小阶哥哥,你讨厌我了吗?”
徐阶顿了顿,愕然回头:“你清醒了?”
“我当然清醒了!”
祁羡溪坐在床上,衣服早在亲吻时弄乱,斜斜挂在身上,露出一侧光洁圆润的肩头。
他眼睛睁得又大又亮,眸光清澈,幽怨不满地瞪着徐阶。
徐阶看了一眼,呼吸微滞,别过眼去。
“你喜欢我亲你吗?”
徐阶心头正乱,闻言又是一震,心中冒出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你是故意的?”
祁羡溪眨了眨眼,冲他狡黠一笑,露出洁白的牙齿:“对啊,我亲的就是你嘛,小阶哥哥。”
“没亲过,想亲。”
徐阶目光倏地射过去,最初的慌乱变成了锐利审视。
祁羡溪一脸理所当然,丝毫不觉做错了事,是因为他徐阶也中了他的招,和他一起犯下错,所以才有恃无恐吗?
祁羡溪脑子里只剩下一根要和徐阶接吻的筋,根本分辨不出徐阶眼神的含义,只以为是深情脉脉的注视,羞涩地垂首,含含糊糊道:“刚刚,滋味还不错,我很满意,你要是也喜欢,我可以允许你再亲我……”
“够了!”徐阶的声音又冷又沉。
祁羡溪吓得身体一震,抬头,不知所措望过去。
徐阶面部紧绷,一字一句生硬地从唇间挤出来:“忘掉刚刚发生的事!收起你的小心思!再有下次,当心徐家容不得你。”
祁羡溪呆呆望着门砰一声关上,脑袋又迷糊了,徐阶的话在他耳边盘旋萦绕,却愣是只听懂了最后一句,身体猛地打了个激灵。
徐家容不得他……
因为徐徊不再只爱他一个人了。
乌润的眼睛流下两行眼泪,他爬起来就要去找徐徊,不可以让徐徊取消订婚。
脚下勾住被子,猝不及防绊了一下,摔进松软的被子里。
这一摔,就没有再动,慢慢地,困意上涌,眼皮子耷落。
彻底失去意识前,脑海中浮现徐阶摔门离去的画面。
祁羡溪迷糊地想,徐阶看上去好像不高兴,是因为他没有给徐阶一个美好的体验吗?
下一秒,呼呼大睡。
睡到半夜,身体不知不觉蛄蛹进被子里。
一夜好眠。
初吻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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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第 56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