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无染对第一天的加班强度还算满意。
猫也很满意，问他有没有在这些人里闻到哪怕一丝命运的味道。
“命运吗？”李无染关掉床头的灯，“那两只不是人的好像是被你安排来的吧。青姨、大学生还有那个以为自己是死了的，勉强算我以前造的孽。剩下的人，你去问问小五道长和江队，他们两个敢发誓跟他们没关系吗？”
猫才不去问，蹲在窗口晒着月亮，又问李无染：“那你希望明天找来的人多点还是少点？”
“当然是越少越好。”李无染钻进被子里翻了个身，让猫离开的时候不用关窗。
猫晃了晃尾巴，没走，趴在李无染的窗口盯了一晚上的月亮，顺便吓走了心不在焉又想来打探消息的小五道长。
李无染早上是被猫叫醒的，怨气挺重。
但看在今天上午的时间依旧属于三千一小时的工作室，他倒是也能捏着鼻子爬起来上班。
不过他在出门前特意开了副新牌，混了一遍后端在猫猫的爪子前请它抽三张：“你运气好，来，帮我抽一组今年年底能让工作室关门的牌。”
猫缩着爪子，仰头躲远了点，问他：“你确定要让你的工作室关门？”
李无染摸着下巴，想不出来有什么坏处：“关吧。”
猫猫点头，被这盒更劣质的牌又呛了一下，咳了两声站起来换了个地方，语气相当不善地问李无染是不是准备好回去帮他哥一起给李瑶女士打工了。
李无染嗖的一下把牌收了回去，捋了捋重新装盒，向猫许愿：“我妈有我哥一个给她干活就够了。”
小五道长特意路过嘲笑两声，一不小心就忘了要在李无染出门前拦下来先算一卦。
李无染才不管山庙里那两个半路师徒又会有什么热闹，点了早饭提醒他们一会记得拿。
甩上背包，开门出去。
李无染又退回去问猫今天的黄历上是不是写着诸事不宜？
门外那位又在尝试翻墙的客户今天脑子清醒，知道跳下来求李无染留个门了。
二百也是钱。
真要是跑回来要售后的李无染也不可能不管。
他又拉开门，但没让人进来，问他：“急吗？不急等下午，我现在得去工作室。”
昨天还以为自己飘着是要死了的年轻男人又把头发挠出来一点鸡窝的雏形，说不出来那个急字，但一直跟着李无染下了山走到了车前。
他憋到最后还是开了口：“还是有点急的。”
李无染叹气，问他：“新的问题，还是昨天的问题？”
“昨天的昨天的。”年轻男人急急应了两声，又扭捏起来。
“问吧，”李无染给车点火，“两分钟问不完你就等下午吧。”
年轻男人又挠了挠头，彻底恢复了鸡窝头的原貌，昨天说他是睡觉压出来的还是太冤枉他了。
“一尺氿老师，您昨天说拉我入伙的别参合，那要是拉我入伙的是官方的人呢？”
看吧，他就说能找他算命的多多少少脑子都不怎么够用。
李无染连牌都没拿，问他：“你能确定对方是官方的吗？你很肯定对面是官方的人，不接受招安拿个编制是脑子不好吗？你要是不能确定对面是官方的，你还打算拿你这条命去赌他没骗你啊？”
年轻男人讪笑两声，没敢说自己确实想赌。
但李无染看出来了，调头出来，让他有新的问题就留到下午再问：“还是二百一卦，还是只能问一个问题。半天的时间呢，够你想清楚你要问什么了吧？”
年轻男人点点头，目送李无染离开，又跑去敲山庙的门。
“小五道长，小五道长在吗？您今天还算卦吗？”
小五道长被猫猫师父盯着，哪敢答应，连出来拿外卖的时候都特意避着他走。
李无染上午的工作还算愉悦。
有着奇遇的有钱人们当然是在第一天就扒着是自己的不是自己的人脉问了个清楚。
今天照着预约按点来的这些人，除了在快结束的时候玩笑一样顺便算上一卦能不能独霸一方，都是正儿八经来做心理咨询的。
骂一骂家里的死老头子，分析分析自己怎么才能从童年阴影里走出来，再拉着李无染大吐苦水挖苦讽刺几个“别人家的孩子”，最后留下三千块钱神清气爽地离开工作室。
李无染觉得挺好。
毕竟伺候这些少爷只要嘴严就没什么风险，不太可能需要他再去上级医院填什么情况说明。
只是如果中午回山庙的时候没有另一位来要售后的就更好了。
“青姨。”
李无染提着下午茶，先打了声招呼。
青姨神色严肃地点头，自觉转了二百才开口问他：“你知不知道我的能力到底有什么用？”
这好像是可以算作新问题。
李无染停下了要退钱的手指头，反问她：“您自己不知道吗？”
“我不知道。至少昨天还不知道。”
青姨看起来不像是说谎的样子，李无染就当她真的不知道了。
“能照见善恶真伪的魂火。我师父说您挺适合被招安的。”
“善恶真伪？”青姨的语气有点怪，“用它去烧？还是透过它去看？”
李无染摊手摇头，说自己不知道，还把刚拆开的酥点往青姨那推了推。
青姨拿了一个，又推回去，再开口的时候就不是问问题了：“你昨天说我最好别退休，今天就开始应验吗？我今天一大早刚拒绝一份薪水不怎么合适的工作，一出门就被碰瓷了六次。故意往我身上撞的那位甚至拿了个能伸缩的道具刀。
“蠢人扎堆往我面前送，是我不去好好工作的报应吗？”
刚才收了钱还没抽牌呢。
李无染干脆补到了现在。
一摞一摞往出掉的牌。
李无染都有点怀疑是自己今天手法不行了。
但至少有一个信息还是很明确的：“差不多算是吧。种什么因得什么果。”
李无染又快速过了一遍剩下的三摞牌，憋着笑说：“人还是得多做好事的。我还是建议您趁着有机会，动一动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