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俞小跑两步跟上白昼凡的步子，看着对方轻车熟路地顺着楼梯往下走，不禁疑惑地问：“你不是说你没来过阳湾南这边么？你咋知道路的。”
白昼凡脚步顿了顿，随即转头用看智障的眼神看了他一眼。
他一抬手指了指身后：“那里，是大马路，往山上走的。”
他又一指左右：“左边是山，右边是栏杆，你要去沙滩，要不然你走右边栏杆跳海怎么样？”
江俞：“……文化人，骂人还三押。”
路边有吆喝着买水的小摊贩，一人面前摆着个泡沫箱子，里面放着各种各样的饮料。
白昼凡这才想起来自己忘记带水了，索性过去看了一眼。
“老板，这水怎么卖？”白昼凡问。
“五块一瓶，你放心，肯定比旁边自动售卖机里的便宜。”老板咧开嘴豪放地笑着。
白昼凡看了眼旁边的售卖机。
还真就便宜了……五毛。
某种意义上老板没唬人。
“我要一瓶吧。”白昼凡扫码付了钱。
“好嘞！”老板拿出一瓶乌龙茶递给他。
白昼凡接过来，发现居然还是冰镇的。
今天的天气倒是格外的好，烈日当空，按理来说不适合去海边被暴晒，但是总比狂风暴雨或乌云密布来的好一些。
更何况怕晒可以找个阴凉处躲着。
白昼凡压低帽檐，从背包侧袋抽出遮阳伞撑开，沿着楼梯往下走。
江俞故作夸张，很没情商地说：“你这穿得像是要去偷渡。”
白昼凡无语，言简意赅：“滚。我是坚定的中国**追随者。”
从下车点到海边的楼梯很长，一路蜿蜒深入至椰子树林，路的尽头被大片的芭蕉叶挡住了，以至于白昼凡二人都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走错了路。
阳光透过枝桠斑驳地洒在台阶上，越向下，越能清晰地嗅到海水的咸腥味。阳光一烘烤，这咸腥味便越发浓郁了些。
不过白昼凡挺喜欢这种味道。
二人终于下到栈道，其实栈道只是海滩上方的一条悬空小路而已。
靠近海的那边用栏杆围着，而另一边的栏杆外，是犬牙交错的乱石滩。
“这里让下到沙滩上么？”
白昼凡从栏杆上探身看了看，发现底下的浅滩上有人在活动。
这里没有下去的楼梯之类，白昼凡只好冲着下方喊道：“叔，你们怎么下去的啊？”
那位叔闻言转过头，指了指乱石滩的方向，也高声回应：“那里有几块石头，比较高，靠近栏杆，你们直接翻过去踩着下来就行！”
“好，谢了啊！”江俞摆了摆手，把背包从单肩状态调整到双肩，示意白昼凡一起翻下去。
乱石滩仅有一块高一点的石头能被勉强踩到，稍有不慎可能会站不稳，离栏杆也有点距离。
白昼凡估摸了一会儿，说：“你等下，你先翻过去，然后帮我拿着东西，我东西有点多。”
江俞拍了拍胸脯，表示包在我身上，比了个ok的手势，快速翻过栏杆，踩住大石块的顶端。
随后他转身接过白昼凡递来的包，小心地沿着石堆下到沙滩上，把东西都放在桥墩旁。
他放好东西的瞬间，白昼凡也从桥上翻了下来，走到江俞身边。
“你别说，这个石头挺难爬的，我感觉刚刚差点没踩稳。”白昼凡拍了拍手上沾的碎沙，往桥墩上铺了一层垫子，坐了下来。
二人架好手机，开了直播界面，两个人同时入镜，拿出笔记本电脑敲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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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在家里闷着发霉的江夜年面对着比山还高的书页，叹了口气，新打开一只金属签名笔，架起手机也开了直播。
“为啥这么多作者只有你们俩喜欢开直播……”白昼凡眯起眼，看清楚弹幕后回答，“没有啊，隔壁乌云也喜欢开直播，可能我们比较喜欢唠嗑吧。”
“和乌云也是好朋友吗？算是吧，我们经常在那个作者群里拼字，不过线下没见过。”
白昼凡看见了手机里的弹窗：
［你关注的@极夜开播了~］
他若无其事地扬了扬下巴：“喏，你们看，我们极夜不也开播了么？”
［呦呦呦……我们极夜~］
［不是我们极夜，是你家极夜］
［极夜也开播了？我去看看］
直播间少了几十个人，应该是去极夜那边观摩了。
“极夜怎么没和你们一起去海边……”白昼凡解释道：“如你们所见，他在家里签名呢，本来他是想鸽了出版社陪我们一起的。”
白昼凡说到“陪我们”的时候，轻轻咳嗽一声，隔了一瞬才偏过头继续说下去。
“不过我没让。”
“怎么没让他陪？我多大面子啊还是算了，”白昼凡笑得往后仰，靠在了江俞身上，又很快坐直，“不好意思。”
弹幕也飘过了几条关于他和江俞的cp小段子，虽然很快就被吞没了。
［你们去极夜那边，他屏幕外的手机在放啥呢？］
［一闪而过，好像是白粥的直播间］
［极夜怎么看着不太高兴］
［我以为他一直很严肃来着］
［我心疼他手里那只笔，感觉快断了］
不过白昼凡没有继续看弹幕了，所以没看见他们讨论的东西，而是专注地看着电脑文档界面，双手噼里啪啦地打字。
弹幕开始自娱自乐。
［极夜发帖子了］
［他发啥了］
［回复楼上，他转发了中国反邪教］
［？］
［？］
……
江夜年已经开始后悔自己怎么没有和白昼凡一起过去了。签了一会儿，他索性放下笔，从桌子底下捞起想跳上来的咖啡，强行给它呼噜呼噜毛。
不过是逆着毛呼噜的。
给咖啡呼噜得简直高兴得想打他。
弹幕纷纷飘过：［极夜你到底会不会撸猫］
“来咖啡，给粉丝哥哥姐姐们打个招呼。” 江夜年挑眉，把咖啡伸到摄像头前。
咖啡“喵”了一声，看着自己屏幕里的大脸——暹罗猫特有的煤炭渐变色，一脸抗拒地回头瞪自家亲爹。
“哦……你说你想你白粥爸爸了是不是？”江夜年把咖啡放回桌上，拍拍它的脑袋。
咖啡若有所思，歪着头看他。
他斟酌了一下用词，一脸遗憾：“你的白粥爸爸和江中鱼哥哥私奔了，法院把你判给我了。”
咖啡：“……？”
咖啡也不知道有没有听懂，舔毛的动作停顿了一下，恶狠狠地低吼一声，转头冲着屏幕前的观众来了一爪子旋风无敌喵喵拳。
［白粥爸爸？你知道什么关系的两个人才会让自己的儿子叫另一个人爸爸吗！］
［咖啡好可怜。］
［我们就不可怜了吗。我们无缘无故被咖啡揍了。］
［私奔~那正主本来是谁啊啊啊好难猜呀］
江夜年带完一波大节奏，嘴角微微上扬，心情愉悦地继续签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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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累了。”白昼凡仰起头，眼神呆滞，生无可恋地合上笔记本电脑。
“我决定今天先写到这里，”白昼凡从包里拿出面包，顺手扔了一个给江俞，“存稿箱够用了。”
江俞接过面包，火速打完最后几个字，也砰的一声关上电脑，对着直播间比了个耶：“我也不写了，等会带你们去看海。”
白昼凡咬着面包，仔细看了看弹幕：“……你们这都刷了些啥。”
“想看海？嗯嗯等我吃完先，我现在先给你们放一章节出来，等审核过的吧。”白昼凡操作着趣文网网页端。
弹幕一片欢呼。
把包装袋扔进背包里，白昼凡和江俞起身拿起手机支架，一脚深一脚浅踩着松软的白沙往海岸边走。
“这里的水很清，看见没，那里还有一群鱼。我之前见过的海在浅滩都看不着鱼唉……稍等，我拍点照片，回去之后给你们极夜看看。”白昼凡拿出备用机。
如江俞所说，营销号难得没骗人，沙粼角的水质是很不错。
阳光洒在水面上，折射出粼粼波光，有些晃眼，白昼凡不自觉眯了眯眼睛。
海水的颜色由浅到深从浅绿过渡到深蓝，即便离岸边更远的海面，也能隐隐约约看到水下的礁石。
礁石被浪一下下拍打，激起零零散散的水花，海浪退回海里归于沉寂，与接着迎上来的后浪形成小小的漩涡。
风被骄阳这么一烫，温热中夹杂着几丝清凉的水汽。
［好美……］
［我下次也开车去那里］
［白粥直接看安静了］
［白粥被美得失语了（bushi）］
“嗯，下次带极夜过来玩。”白昼凡轻声道。
不知道为什么，他有一瞬间就是觉得，这样好看的场景需要那个人陪着才好。
白昼凡脚下没注意，差点踩到什么东西。他疑惑地低头看，看见白沙下隐隐露出一个尖端。
一个浪要褪去了，尖端随着海水即将往深处走。
他迅速低头，伸出手把它挖了出来，是一个海螺壳，半个巴掌那么大。
白昼凡有些恍惚。与记忆中的白色海螺不一样，这个海螺是淡粉色，不过依旧均匀好看，完美无瑕。
弹幕惊呼：［我去我去这个好看唉］
［为什么为什么这不公平我从来没有捡到过这么完美的海螺！］
“是好看，我喜欢这个。”白昼凡笑了笑，将海螺壳在水里洗净，小心翼翼地放进了口袋里。
多多支持这次连发两章表白在第二章呀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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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