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昼凡一觉睡醒，拿起手机，发现已经是下午五点左右了。
窗帘紧闭，隐隐约约透出点光亮。
没看见江夜年，白昼凡有些不舒服，身上也有些冷了下来，小小地打了一个哆嗦。
“江夜年？江俞？”
都出门了么……
他翻身下床，踩着江夜年的拖鞋出了房间，径直坐在了沙发。
白昼凡环顾四周，眉头微蹙，揉了揉还有些模糊的双眼，懵懵然“唉？”了一声。
“怎么感觉……家里少了些什么？”
白昼凡这才发现茶几上、沙发上、鞋柜旁空出来了许多位置，自己的房间里传来了叮铃哐啷的声音，紧接着的是小声的交谈。
“你他妈小声一点，等下把凡凡吵醒了怎么办？”
是江夜年。
“我靠我又不是故意的，再说了刚刚这么大个箱子你看见我抬不动还不来搭把手！”
是江俞。
“是你搬家又不是我搬家，谁知道你一个大男人力气这么小，行不行啊你。”江夜年不屑道。
“我力气小？这玩意起码有几十斤你给我单手抬起来试试？”江俞立马急了。
“那我问你，你发小多重？”江夜年问。
“你配知道吗？”江俞一拍地板。
江夜年冷哼一声：“我能单手把你发小捞起来，你说我抬不抬的动。”
“你啥意思？你抱过我发小？”
“抱过，有意见？”
“你放屁吧，我发小能同意你抱他？”
“你没抱过不代表别人没有，而且我刚刚还抱他了好吧！”
白昼凡满头黑线：聊的都是什么玩意……
最后江俞喊停：“……别废话了赶紧帮我收。”
听完了全过程的白昼凡：“……”
两个神经病。
“你俩干啥呢？收拾行李背着我私奔啊？”白昼凡从门口探着头，敲了敲门板，挑眉发问。
“唉？凡凡你醒啦？”江俞惊讶抬头，片刻后边收拾东西边说：“好消息，我找到了和之前租金差不多的公寓，就在隔壁镇安苑，离你们很近呦！”
“我现在准备收拾收拾东西，拎包入住。”
白昼凡微愣，不知怎的，心里有些不是滋味，逐渐漫上来一丝丝失落感：“啊……恭喜你。”
“你是不是舍不得我？”身为发小，江俞一下子就能体会出来白昼凡的心思，打趣道。
“谁会舍不得你啊？江夜年搬走我才会舍不得。”白昼凡笑骂，却悄悄用余光瞥了一眼江夜年。
江夜年闻言也是一愣，随即对上白昼凡的目光，偏过头笑了，冲着江俞极具挑衅意味地吐了吐舌头：“我把你发小抢走了哦……”
江俞：“………………”
死gay。
算了，不跟他们计较。
江俞好不容易收拾完东西，把一个硕大的箱子拖出门外，冲着家里的江夜年白昼凡摆摆手：“走了啊！有空再回来找你们玩！”
江夜年皮笑肉不笑地回应：“欢迎欢迎，热烈欢迎。”
等江夜年关上门往客厅看的时候，只看见他家凡凡哥哥托着腮坐在茶几前，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你不觉得家里安静好多嘛……”白昼凡轻飘飘地问。
江夜年知道他敏感，便故意走到他面前蹲下，眨巴眨巴眼睛：“你嫌弃我不够吵？”
“……”
顶级理解。
白昼凡赶忙道：“我可没有……”
江夜年噗嗤一声笑了，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你着什么急啊，我又没怪你。”
白昼凡白了他一眼，刚刚那点离情别绪瞬间没了，自顾自地拿起手机。
「您有一条来自漓城lc漫展主办方的短信」
漓城lc漫展主办方：「白粥老师您好，今年十一月十二日的展会想邀请您前来签售，您有意向吗？」
白昼凡诧异抬头，把手机屏幕翻转过来怼到江夜年面前：“我记得漓城那边的这个展子挺大型的，怎么会让我去签售……”
江夜年定眼一看，失笑道：“我们凡凡哥哥现在都是趣文网榜二的大作家了，怎么对自己这么不自信……要我说这个费用你要多跟人家掰扯掰扯，别给少了。”
白昼凡探头去找江夜年的手机：“我看看你去不去，漓城好像离阳城挺远的……”
白昼凡打开短信，发现主办方好像还真没有邀请江夜年。
江夜年看见白昼凡的手顿住了，以为他怎么了，便安抚道：“没事，没让我去肯定不是因为咖位问题……”
“你想多了，谁在乎你的咖位。”白昼凡斜睨他一眼。
江夜年：“……”
我多想了。
江夜年看着白昼凡在对话框里打字。
白粥：「极夜去吗？」
主办方：「我们这次的活动不邀请极夜老师，怎么了？」
白粥：「他去我就去。」
主办方：「……？」
主办方：「那我试着邀请一下极夜老师，如果他愿意的话那当然可以。」
江夜年饶有兴致，片刻后便收到了主办方发来的短信。
漓城lc漫展主办方：「极夜老师您好，今年十一月十二日的展会想邀请您前来签售，请问您有意向吗？」
极夜：「可以的。」
这时候白昼凡的短信又来了。
主办方：「我们刚刚已经邀请了极夜老师，他也同意了，那您这边？」
白粥：「好，那我去。」
两个小学生，出席活动还要手拉手有人陪。
江夜年眼看着白昼凡准备起身去厨房泡茶，把人拉住，问：“怎么突然要我一起？”
白昼凡顿了顿：“不喜欢一个人，而且漓城距离阳城很远，一个人太无聊了。”
“不是因为想陪着我？”江夜年歪头看向白昼凡。
白昼凡轻轻抿了抿唇，突然意识到，好像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江夜年已经成为了自己生活中的一部分。
他对江夜年，也已经不仅仅是舍友之间的情感了。
纵使是写这种题材的小说，白昼凡自己也没有体会过这种感觉，没有对任何人产生过喜欢。
除了江夜年。
这是他第一个喜欢的人。
之前的白昼凡从来都是独来独往，可以一个人办公，一个人解决一切发生的事。
可是遇到江夜年后，一切生存技能好像都退化了。
因为他知道会有一个人为他做饭，会在他胃疼的时候帮他拿药，好像从来都能第一时间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发病，什么时候情绪不好。
他这才后知后觉：我已经离不开他了。
江夜年默默地看着他，也不追问，忽然什么都懂了。
他故作轻松：“那好吧，看来只是想找个办公搭子。”
白昼凡：“……”
白昼凡想辩解，但脸皮薄，碍于面子又没说话，最后千言万语汇成了一个大大的白眼：“你爱去不去。”
江夜年挑眉，盯得白昼凡心里有些发毛，最后在对方即将炸毛的瞬间轻声说：“你叫我一声年年哥哥，我就陪你去。”
白昼凡被弄懵了：“啊？”
江夜年越凑越近，几乎和白昼凡鼻尖抵着鼻尖：“叫啊。”
白昼凡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不知道为什么又克制住了，停下来以后不自觉往前靠，顺势迎上去，结结实实地抱住了江夜年，双手圈住对方的脖颈。
江夜年被这突如其来的拥抱弄得措手不及，还没来得及反应，先涌上来的是熟悉的茶香。
白昼凡紧接着把嘴唇凑到江夜年耳边，拖着调子，轻轻地来了一句：“年年哥哥……”
江夜年像触电了一般，挣开白昼凡，捂着脸转头回了房间。
白昼凡意识到自己干了什么之后，僵在了原地，低声骂了一句：“艹。”
这他妈跟示爱有什么区别……
江夜年关上房间门，背靠着门缓缓蹲下，拿出手机打字。
极夜：「把我和白粥的签售位放一起谢谢。」
主办方：
「好的。」
接着他便打开了和白昼凡的聊天框：
江夜年：我同意了，凡凡哥哥。
没一会儿，白昼凡发来消息。
昼凡凡：嗯，年年哥哥。
被反撩了。
江夜年盯着那条消息，默然地看了看那个被自己设置了星标朋友和置顶，备注是“凡凡哥哥”的人发来的消息，最后放下手机，走进了浴室。
-
“阳城火车站提醒您，本次开往覃市的列车即将进站……”
“唉唉唉门开了，都让一让啊先下后上，人家女娃娃手上还拎着那么多行李呢，先让人家下车，耽误不了多长时间啊……”
大多数乘客听见这话，都不往前挤了，乖乖排着队。
乘警一把拽住一个推搡着往前挤的中年大叔：“没看见人家妹子怀孕了？这么大人儿了懂不懂谦让！”
大叔斜着眼瞪着乘警，拍了拍衣服上不存在的灰，自知理亏，没再推孕妇，却还是死死守在车门口。
白昼凡刚刚被挤得站不住脚，现在被江夜年扶着才站稳，火车站嘈杂的环境让本就感官过载的白昼凡更加烦躁，蹙着眉闭了闭眼睛。
“唉，小伙子，长得挺帅啊，”大叔瞅了瞅白昼凡，兴致勃勃地来搭话，“我家里有个黄花大闺女，要不要给你娶了当媳妇儿？”
他嘴里有味儿……
白昼凡厌恶地抬眼，没理他，拉着江夜年上了车。
“说真的，我觉得我闺女和你绝配，你喜不喜欢小女娃儿？我闺女今年17，长得好看……”在过道里，男人还在不停地逼逼叨叨。
白昼凡本来就烦，现在被弄得更烦了，一股极致的恶心和厌恶冲上来。没素质就算了，自家女儿都特么没成年就想着往外嫁。
江夜年正在把行李摆放在架子上，一回头便听见了二人的对话。
“滚。”白昼凡言简意赅，自顾自地拉着江夜年坐下。
男人瞬间火了：“哎你啥意思？怎么动不动就骂人？”
白昼凡闭着眼靠在椅背上，漠然道：“像你这样的人配让我理你？”
“这辈子没坐过车么硬往前挤，这么着急是赶着去投胎？我说你家闺女是你亲生的么这么着急把人往别的男人家里送，摊上你这个爹算她倒霉。”
白昼凡操着一口阳城方言，劈头盖脸就是一顿骂，语速快得像连珠炮，看起来气势很足。
“你几个意思？你个小白脸别给脸不要脸啊！”男人说着撸起袖子就要凑过来。
附近的人脸上都带着震惊的神色，更有甚者在一边探头探脑。
“唉，这俩人要打起来了？”
“我觉得像……”
白昼凡“啧”了一声，刚想起身，被一旁的江夜年按回了座位。
“怎么，想打架？”江夜年站起身，面色不善。
“我劝你想清楚。”
江夜年比男人高了差不多两个头，加上不嬉皮笑脸的时候给人一种严肃的感觉，男人气势瞬间下去了。
男人估计是吃软怕硬的性子，大声咒骂了几句，骂骂咧咧地找自己座位去了。所过之处，旅客都忙不迭地让开。
“欠骂。”江夜年重新坐回白昼凡旁边，从包里拿出耳塞和眼罩递给他。
白昼凡接过，说了声谢谢后戴上，靠着椅背准备睡一会。
-
“起床了凡凡哥哥，我们还有一站到漓城。”
江夜年伸手摘掉了白昼凡的耳塞，凑在他耳边温声叫他。
“嗯……”白昼凡抬手摘下眼罩，揉了揉被眼罩压乱的头发，眯着眼在座位上发呆，眼睛看向窗外变换的景色。
“大概还有十几分钟到吧……东西已经收拾好了，等会儿下车直接打车到酒店。”江夜年扶稳行李箱后转头，哭笑不得：“怎么又睡着了……”
他家凡凡哥哥脑袋又歪向一边，长长的睫毛覆盖在眼睛上，呼吸平稳而缓慢。
江夜年凑上去，挑着眉仔细观察，伸手将白昼凡额前的几缕碎发拨开，目光缓缓落在了两片透着薄红的嘴唇。
“好看吗。”嘴唇上下动了动，白昼凡眼睛半睁着，不知道什么时候醒来的，沙哑着嗓子问。
“……没看你。”江夜年顺势往前探身，拿起小桌板上的水杯，放回袋子里。
火车里的广播响起来。
“本站停靠点为漓城，请乘客有序下车……”
江夜年扶着行李箱站起来，在过道上冲着白昼凡伸出手：“需要搭把手么？”
白昼凡看着那只手，牵了上去：“勉强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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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找个搭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