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日上三竿,六月的骄阳升空,灼烤着大地。
解迟躺在床上大睡,一束刺人的光芒照射到他脸上。他皱起眉头,抬臂遮住眼睛,嘴中发出没睡足的不满。
“解迟?醒醒?都快十二点了。”
解迟亦梦亦醒地睁开眼,窗外强光的直射让他觉得自己还在梦中。
姜之燃拉开窗帘,一如既往地穿着身工整的白衬衫,他端着解酒茶,就站在床边对着他笑。
解迟嘴角上噙,缓缓闭上眼睛再睁开。
他不是在做梦,他醒来睁开眼就看到了自己心爱的人!他坐起身,宿醉后的脑袋疼痛不已,解迟“咝”了口气,伸手揉按起来。
“先把蜂蜜水喝了,楼下我煲了粥,下去吃点。”
解迟接过姜之燃递过来的杯子,抬眼见他转身又要走,连忙装腔作势地“哎呦”起来,“头好疼.......”
姜之燃置若罔闻,兀自地朝门口走去
解迟见他不停,故意提高音量,又叫道,“头好疼啊.......姜之燃我头有点疼。”
姜之燃顿住脚步,缓缓回过头,“你昨晚喝了多少?”
“也...没多少”解迟偷看他一眼,又赶紧闭上佯装出一副难受的样子,“还没上次跟二哥出去那场喝得多。”
“酒精中的乙醇会刺激脑血管异常扩张,进而产生血管性头疼,多喝水加快代谢排出”姜之燃顿了顿接着说道,“还有.......以后少喝点,我楼下还煮着粥,得下去看着,你收拾一下下来吃。”
见人不吃他这一套了,解迟索性也不装了,他喝了两口温水,掀开被子下了床。他一边揉按额头,一边自言自语地嘀咕着,“妈的,怎么这么疼,明明昨晚也没喝多少。”
姜之燃醒的早,特意亲自下厨做了早餐。这不解迟起来晚,早上准备的一锅海鲜扇贝粥还有几盘清炒的时蔬就成了午餐。
姜之燃将粥热了热,他拿出精致的兰花瓷碗盛好粥,刚准备端去餐桌,解迟恰好下来了。
“我来吧。”
解迟信步朝他走来。
今天是周末他不上班,只随意穿了个白T桖和休闲裤,头发不在抓造型,而是自然地塌顺下来,居家的模样比平日工作时看着乖很多,西装上身时的那股锐利狠劲儿也全然不见。
他看了姜之燃一眼,从他手中接过餐盘。
姜之燃任他端去,在与解迟对视的刹那,心脏陡然加快。他慌张地垂下眼睫,也讶异自己会有这样的情绪,在厨房中愣是冷静了足有五分钟才出去。
“还有几碟小菜,我再去热一下。”
“不用了,够了,就我们两个,太多吃不完。”
“嗯......也好”姜之燃脱掉身上围裙,拉开椅子便坐了下来。
解迟夹了块青菜放他碗中,殷勤道“多吃蔬菜补充维生素。”
“我难道不知道?”姜之燃尝了口粥,温声问他。
“是,姜医生说的是,姜教授说得好,姜老师教导的是”解迟做了个封嘴的动作,道“我闭上嘴,你多吃。”
姜之燃突然笑了,他无奈摇摇头,分明还是没长大。
“笑什么呢?”解迟一见他笑,整个人就沉醉了,他看着姜之燃,眼睛可谓一眨不眨,也不知脑中在意/淫着什么脸上逐渐染上红晕,他一脸诚恳无害地说“你.......你笑起来真好看,以后就多笑笑呗。”
“我平时笑得不多?”
解迟心想,你笑得多不多不知道,反正常是给自己冷脸子。不过这话自己想想也罢了,他又不会傻到真说出。
“我只是夸你好看”解迟暧昧地朝他眨眨眼。
姜之燃眉宇间微斥烦乱,实在有些受够了越发放肆的解迟,“解迟,你收敛着点。”
解迟放下手中筷子,看着他的眼,目光专/制坚定,传达了他不容置喙地态度,“要是我不呢?”
“你.......!”姜之燃话到嘴边说不出口了,他嗫喏嘴唇,半晌儿轻说道,“......看清你现在的身份。”
解迟故作轻松地耸耸肩,他满不在乎地说,“我身份挺多的,不管哪一个单拎出来都不会差。姜之燃你说的没错,我已经算是站在“顶端”了,“顶端”的确有着一些普通人没有的特权,就比如.......只要是我想要....就没有得不到的。”他说到最后一句时,还刻意加重了语气!
姜之燃有太多不敢,尤其是当他发觉自己面对解迟会心跳加速,这让他更加不敢看那双眼。
那双眸子就放佛有些无限魔力,只要他对上就会被里面复杂的情绪拽着沉沦。
解迟伸手轻扣桌面,挑起眉毛问他,“你不敢看我的眼睛?姜之燃,你敢看着我的眼,直面你的心吗?”
姜之燃不得不抬头与他对视,解迟此刻的模样太过吓人,他一脸冷漠无表情,只有那双如鹰隼般的眼来传达他的情绪。
各自心中的猜忌,在四目相对间撞出火药焦味儿,一切不言而喻,只看谁先将那块遮羞布扯开!
这一刻,姜之燃不得不承认,有时候人还是得适当的有点顿感。
情/欲暗波涌动,荷尔蒙四处萦绕,彼此却在僵持着,想从对方身上找出唯一的不可能。
恰时,手机响起了铃声,打破这凝固的场景。
姜之燃倏然“吁”了口气,解迟拿过电话就接了起来。
“喂?”
电话那边不知说了些什么,解迟的脸色有些变沉,他看了姜之燃一眼,起身往外走去。
“张申,接着说。”
“解总,您让我调查的唐向东与泰升间的事,这边已经查出来了。这事儿吧说大也不大,说不大吧.......好像又挺大的.......”
“直说,别给我打哑迷。”
张申在那边支吾半天,原来是今年年初的时候,泰升副总方桀在迪厅里喝酒,恰巧碰上唐向东的儿子唐往风,两人一见如故就约了去包厢放歌纵酒。
不过都是酒肉朋友,谁知中途两人竟为了个女人大打出手,酒精上头都没轻没重的,那唐往风被方桀一个甩手玻璃瓶砸上了脑袋,血流不止的情况下两人又扭曲地打在一起。
谁知脚下没留神儿,那唐往风踩上酒瓶滑倒,恰巧又跌坐到了一堆破碎的啤酒瓶渣上,裤/裆撕裂,直接致破碎细片刺进老二,又因为是滑倒,两腿跨幅较大,导致了360度精索扭转!
等救护车来时,唐往风的二弟已经如茄子般肿大!上下/身衣裤均洇染着鲜血,一脸惨白地躺在担架上被人抬走。
虽然精索扭转送医及时,算是保住了他的命根儿,但挑捡出玻璃碎渣可不是容易的,这上下两头的罪他可是一点没少受!
这种拿不上台面的事儿,唐向东自是不可能明着解决,况且这种事就算报了警,方桀也不会受到多大的惩罚。
唐向东要做就要绝到底!他要击垮泰升,从而收购,彻底吞并!
电话那边的张申又说道,“解总?江南子公司的夏季珠宝展可能要延迟举行。”
“怎么回事?上次不是已经批准了?!”
“上次报备是批准了.......但上边儿又来通知说夏季大型活动有点过多,子公司的珠宝展得延迟到秋季。”
解迟疲惫地一闭眼,整日琐事不断!“夏利呢?!他妈的,他不会找人解决吗?!这种能解决的小事儿就不要动不动跟我汇报,我提他上位干什么?!吃闲饭吗?!他要是不能解决,立马收拾滚蛋!”
“是!是!解总,我马上让他想办法.......”
张申的话还没说完,解迟就“啪”得一下挂掉电话,他愤地踢了一脚花坛,狗日的!一定是唐向东搞的鬼!
解迟收敛好情绪,刚准备进屋,就见姜之燃走了出来,他将手机装进口袋,立马转换上一张笑脸,“今天周末,你又要去哪儿?要不我送你?”
“不用了,你昨天喝了不少在家好好休息吧。”
解迟一把拉住他手,火气有些往上蹭,白脸红脸冷笑脸他一天在姜之燃这儿体会了个遍!
“我喝酒?我喝点酒怎么着了?”解迟笑了笑,“再说,你昨个儿在吧里也没少喝吧。我得看着你,免得被人给骗了还不知道,你今天要是不让我送,我就不放你走。正反你也知道我脸皮厚,僵得住,我就这么拉着你。”
姜之燃目光流转,心中纳罕解迟是怎么知道他昨晚在吧里喝酒的?!他是什么时候看见的?!自己与裴醉年相拥的那一下,他是不是也在某个角落看着?!一番疑云顿时涌上他的心头。
解迟一眼就看透了他的心思,他耸耸肩,眼光在姜之燃的脸上不无遗漏地扫荡着,说道,“昨天朋友请客,碰巧而已。”
“.......哦。”
解迟满脸殷勤地凑到他面前,又看了看自己攥着的手腕,一脸戏谑地问他“姜之燃,除非你是想我一直这么拉着你.......”
姜之燃用力抽开手,揉了揉腕处,转身就往外走去,他头也不回地说道,“送我回学校宿舍。”
解迟吹了声流氓哨,心情瞬间愉快了,他颠弄两下手中车钥匙,随后追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