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敲打落地窗蜿蜒而下，远处的树木模糊了棱角，朦胧成一副水墨画，屋内蒸腾起湿润的火锅热气，果香与**交织在一起。
窗帘半遮不遮，隐隐透进来丝丝雨幕，屋内点亮几盏氛围灯，投屏播放着旋律婉转的粤语歌，一切好不舒适。
江野一点儿都不客气，像个大爷，跟在自己家似的，扯个毛毯栽在大沙发上打游戏，任凭兄妹俩忙活伺候。
“哥哥，你别动，这个我来切吧，你把这盘香菇端过去。”洛今杳像模像样地系着粉色的小兔子围裙，在万年不进的厨房里切芒果。
“小心一点用刀，这个很锋利。”孟宴山没拦着，嘱咐她一句便端着盘子出了厨房。
“嗯，我会小心的。”
江野一把游戏从头赢到尾，乐呵地从手机屏幕里抬起头，腾地翻身趴在沙发上，调出相机，笑眯眯地偷录孟宴山和洛今杳，像小两口似的。
孟宴山看准备的都差不多了，从酒柜里拿出三个红酒杯摆好，然后招呼在客厅里的江大爷，“快过来，吃饭了。”
江野暂停录制，满意地看了两眼，收了手机穿上拖鞋便往餐厅走。
“哟，挺丰富啊，老孟。”江野用牙签扎了一块儿水蜜桃往嘴里送，嚼吧嚼吧好像开胃似的，撸起袖子作势要大吃一场。
孟宴山睨了他一眼，为他倒上麻酱，无奈道：“着什么急，还怕有人跟你抢不成？”
说着话，洛今杳也端着芒果走了过来，笑说：“江野哥饿了快吃吧，食材管够，还有餐后小甜点。”
虽说都不是外人，但洛今杳在这儿，江野还是有点儿眼力见的，起身接过来，笑着打趣道：“快坐下来吃，妹妹，一会儿都让老孟吃了了，没咱们俩的份儿了。”
洛今杳已经差不多完全适应江野说五句话三句话没正形，对着他眉眼带笑道：“好，那咱们快吃。”
“哈哈哈哈，快吃快吃。”江野被她逗乐，用公筷夹了牛肉卷到洛今杳的碗中，“多吃点儿牛肉，补气血。”
“谢谢江野哥，你也吃，不用给我夹。”
“好嘞，那我可开吃了！”江野像个馋小子似的，往碗中夹了一堆想吃的，肉卷、牛肉丸、虾滑，好像平时穿梭于星级餐厅的人不是他。
孟宴山就在对面看两个人一来一回，一筷子是一筷子，看着没食欲似的。
小姑娘一看便知，偷偷地勾唇笑了，拿出一个新盘子，从锅里挑挑选选夹了一堆孟宴山爱吃的，然后推到他面前，“给你的，哥哥。”
孟宴山一愣，而后在她的眼神中看出一些话，这是在哄小朋友吗？
他笑着接过来，又往她面前的酒杯倒了半小杯的气泡酒，粉嫩嫩的，上面咕嘟咕嘟冒着小气泡，跟她的小脸蛋一样，“喝吧，度数不高。”
小姑娘无意识地舔了一下唇角，眸光亮晶晶的，蠢蠢欲动，眨了一下眼睛后端起喝了一小口，“好好喝呀，哥哥。”
“嗯，别光喝，多吃点菜。”
“好！”
隔壁的江野听到了风声，连忙撂下筷子说：“诶？妹妹咋喝上了？”
“嗯，练酒量呢。”孟宴山一下识得，探起身去够那瓶红酒，作势给他倒：“现在就喝？”
“必须的呀，妹妹都喝了，来，开吧，给我也整上一杯。”江野扭头对洛今杳说：“妹妹别喝太多哈，多吃点肉，这玩意喝多不好，但男的没事。”
洛今杳笑眯着眼点了点头，端起自己的碗对两人说：“我吃饱了再喝。”
三个人吃吃喝喝停停，平时没多少动静的大别墅，此刻充满了欢声笑语，江野说起话来把洛今杳逗得哈哈直笑。
孟宴山把胳膊搭在小姑娘的椅背上，衬衫松松垮垮地包裹身体，袖子被撸到小臂，露出透着红润的肌肤，侧耳听着两个小醉鬼玩猜丁壳。
“江野哥，你又输啦！快喝！”小姑娘激动地晃悠身体，斜斜靠在孟宴山的身上，小声在他耳边说：“江野哥好像也没那么厉害哦，他都连输四局了。”
“哎，妹妹，跟你哥说我什么呢？”
“没有，没有。”洛今杳撑着桌子坐直身体，笑眯眯地打马虎眼，“你快喝呀，江野哥，快，我们玩下一局。”
江野平时什么刺激的没玩过，狼人杀、骰子、密室，哪曾想会在洛今杳这败下阵来，居然还是小小的猜丁壳，说出去多少有点儿丢面儿。
江野硬生生地干了一杯，瞥到对面的孟宴山清风霁月正在看好戏，突然上了劲儿，酒杯磕到桌面，隔着蒸腾的火锅热气对他说：“不行！要玩就三个人一起玩，玩点儿大的。”
还未等孟宴山开口拒绝，洛今杳兴奋地扑到桌面好奇道：“好！玩什么呀？江野哥。”
江野倾身伸长胳膊够右边凳子上的手机，摆弄两下晃了晃说：“真真假假，每个人说出三段经历，两真一假，猜对有奖，猜错受罚，来，用转盘随机抽取第一名幸运儿。”
“好呀！好呀！”洛今杳小脸红扑扑的，一听完黑葡萄似的大眼睛扑闪扑闪，拉着孟宴山的胳膊撒娇道：“哥哥，一起玩嘛，感觉很好玩的。”
“来呀，老孟，光看着多没意思呀。”江野附和道。
孟宴山架不住一大一小两个小鬼软磨硬泡，于是答应：“先说好了，我只参与一局。”
“行吧，行吧。”
“走呗，沙发上玩儿去，这坐着不舒坦。”
小姑娘激动地推着孟宴山往客厅走，蹦跶的跟小兔子似的， “走呀，走呀，哥哥。”
孟宴山回到卧室又拿出来一个薄毯，当着江野的面给小姑娘搭在身上，“喝那么多，盖着点，小心着凉。”
小姑娘应下，把薄毯严严实实地盖到下巴，拽着孟宴山的胳膊催促道：“我们快开始吧，江野哥，我准备好了！”
江野默不作声地笑，轻咳一声掩饰，而后把手机放到三人的中间，指尖落在确定键的上方，拿捏着小范，“咳咳，开始选择。”
数秒后，咔哒咔哒的指针渐渐变缓，一点点在洛洛的名字向左移动，最终落在了孟孟的上方。
“哇！是哥哥！”小姑娘端坐起身子，一副要洗耳恭听的架势。
江野贼眯眯地笑，掌心拍了两下沙发，装正经道：“来吧，孟孟，请说出你的经历。”
孟宴山微蹙了下眉，眼睛不自觉地弯着，严肃道：“把这名改了，恶不恶心？”
“行行行，快说快说，下一把我就改。”江野敷衍道，八卦之心熊熊燃烧，为了套出他内心的真实想法，可谓是用尽招数，还不信了，就不能有套住的那天，“赶紧赶紧，先说第一段。”
孟宴山瞧了身旁小姑娘一眼，而后淡声道：“十八岁的时候，一个人在国外生活。”
“二十一岁的时候，捡到过一只小布偶猫。”
“二十五岁的时候，第一次体验极限运动。”
在孟宴山提及第二段经历的时候，江野抬眸看了眼对面的洛今杳，心中已知晓答案，这局他会赢，而后低头在手机里写上答案。
“那来吧，同时发送？”江野说。
“等下，江野哥，我再犹豫一下哈。”洛今杳咬着小拇指，凝神思考。
江野把手机锁屏，“好，不着急。”目光落在孟宴山身上，莫名觉得颓丧。
孟宴山欠身拿起桌上的果汁杯，入口柠檬香沁鼻，满口酸涩，一路涩到心口，“你们继续，我先去个卫生间。”
江野轻点了下头，看着洛今杳，在心中默默感叹。
待到孟宴山处理好情绪再次返回，洛今杳开口说：“来吧，江野哥。”
“行，那就同时发送。”
——第一段，真；第二段，真；第三段，假。
——第一段，真；第二段，假；第三段，真。
“哥哥，我对了吗？”洛今杳起身跪坐，目露期许地望向孟宴山。
孟宴山抬眸轻笑，与江野对视一眼，拍拍她的头，“杳杳答对了。”
“哇！我对了！哥哥！”小姑娘搂住孟宴山的脖子，隔着薄毯抱着他，难以掩盖的激动情绪。
江野看着两人笑了，又假装大失所望，垂着沙发说：“不是，怎么个事，老孟，敢情你玩极限运动是假的！”
洛今杳退回到沙发里头，笑嘻嘻地对江野说：“没事儿，江野哥，到我出题我出简单一点，让你赢。”
“看着没？还得是咱妹妹。”江野朝孟宴山挑眉道。
“来吧，接受惩罚。”江野虽嘴上大方的不行，实则望向孟宴山的眼神中写满了轻点儿下手，我刚可什么都没说。
洛今杳也凑过来，小声趴在他的耳边耳语：“哥哥，惩罚轻一点儿吧，江野哥今天输了不少回，我们让一让吧。”
不知哪句话把孟宴山给说笑了，心情阴转晴，“行，那你就等下把餐桌清理了。”
江野见好就收，生怕他一开心了就再加码，笑着说：“行行行，小事儿，小事儿。”
洛今杳今晚格外的开心，欢跳着说：“要不下一把我出题吧，我想出题，江野哥。”
江野跟洛今杳相处的这些日子，也感受到她身上与生俱来可爱有趣，下意识地宠，“来呗，妹妹出题，我最后。”
“好！谢谢江野哥。”洛今杳蹦跶着跳到对面的单人沙发上，低眉浅笑，“你们都别偷看哦。”
孟宴山和江野相视一笑，小姑娘人小鬼大，特别像动画片的的人物。
江野朝着孟宴山吹了个口哨，对方回他一个问号，他也不说话，只窝回去刷手机。
洛今杳思来想去半天，终于想好了问题，一边在手机键盘上敲拼音，一边扬起嘴角，俏皮道：“好啦！我点发送了哈，你们开始作答吧。”
说完，便跑去了餐厅。
孟宴山解锁手机，去看群里小姑娘刚刚发过来的消息。
洛今杳：“第一段，和一个人一起在冬天堆了个特别特别可爱的大雪人。”
洛今杳：“第二段，和一个人一起在晚上睡觉做运动。”
洛今杳：“第三段，和一个人一起在电影院吃爆米花看恐怖片。”
江野看到第二条的时候呼吸都凝固了一瞬，片刻后领会了其中的深层含义。
突然意识到了什么，猛地抬头看孟宴山，但此刻他的表情也僵硬无比，他好像看轻了洛今杳与孟宴山的感情，或者说他根本不敢往深处想。
“妹妹她……”江野不知道该怎么说，不敢大声。
孟宴山回看他，欲言又止，说不清也道不明。
虽然他们之间并无血缘关系，生出男女之情也无可厚非，但……似乎有那么一条无形的线阻隔其中。
小姑娘一直在看手机，迟迟没有收到消息，便探出头说：“快发答案哦，我准备好啦 。”
江野看了眼孟宴山，眼一闭心一横按了发送见，紧接着孟宴山的消息也弹了出来。
——第一段，真；第二段，真；第三段，假。
——第一段，真；第二段，假；第三段，真。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12章 聚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