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我床上还有位置，来不来？”孟宴山单手插兜，没骨头似的斜靠在墙边，睨着窗檐下抱膝缩成一团的小姑娘说。
乌黑的长发垂落在被泥水侵染的白裙上，莹白的脚趾蜷缩在一起，窄肩抖个不停。
纤细胳膊上几道的划痕明显，新伤旧伤叠加，铁锈味混入雨后泥土翻新的气息中。
见小姑娘一副倔到底的模样，孟宴山的眉眼染上不悦，指尖的半根烟被扔到湿漉漉的地面上，洁净无瑕的皮鞋毫无顾忌地踏过去。
烟灰陷入新泥，孟宴山不耐烦地将小姑娘扛在肩上，经过一棵老槐树，微不可察地侧了侧身，随之雨珠噼里啪啦地砸到他的黑色西装上。
水渍滑出密密麻麻的细道，流进晦暗不明的深处。
“真是拿你一点儿办法都没有。”
进入屋内，孟宴山褪下碍事的皮鞋，踢到一旁，赤足踩在木地板上，一路径直将人抱上三楼。
孟宴山拧开房门，单膝跪在床上，掀开被子的一角，而后将小姑娘摔进去，蒙住。
转身朝对面的房间走去，不久后拎着一件粉嫩的睡裙和医药箱出来。
床中间被子凸起，笼罩着一个绵软的小团子。
孟宴山轻咳一声，小姑娘随即探出纤细柔嫩的小手，两人配合默契，一个递过去，一个接过来，如往常一样。
“胳膊露出来。”孟宴山侧身坐在床边，隔着被子敲了敲她的脑袋，而后打开医药箱。
小姑娘听话地伸出来，白皙且毫无血色的肌肤上布满血痕，像这伤不在她身上似的。
孟宴山上药的动作粗粝快速，三两下便处理好，看似蛮不在乎，实则是在给她惩罚。
但小姑娘也不恼，甚至觉得这点儿疼根本就不算什么，见对方处理完，又缩回被子里。
小姑娘躲在被子里来回折腾，褪下脏掉的衣物后，团成一团掀开被角递出去，然后整个人又趴下去，甜软纤细的声线夹着鼻音：“哥哥，我想和你睡。”
孟宴山迈出的脚步一顿，手中的脏衣服里掉出一件带着蕾丝花边的布料，软软的。
他弯腰拾起细带，面色平静地塞回去，再次开口时嗓音暗哑，“不可以，自己睡。”
小姑娘掀开薄被，乱糟糟的头发起了静电，皱眉噘嘴不满道：“明明以前都可以一起睡，哼！你讨厌！”
随着话音落下，浴室的门也被他砰地一声关上。
水流声盖过屋内的动静，水池的水迅速变浑，杵在洗手台上的指尖泛白，镜中孟宴山的脸色沉下来。
水声暂停，探入池中的手却微微发抖，俨然一副伪装的很好的样子。
良久，孟宴山推开卫生间的门，入目便是被扔在地上的枕头，以及霸占自己的床侧身而睡的小姑娘。
孟宴山轻手轻脚地走到落地窗前为她拉上窗帘，转身又蹲在床边静静地待了会儿。
见她乖巧的睡颜没忍住捏了捏她的小鼻尖，正欲给她拉高被子，小姑娘突然睁开眼睛，得偿所愿地咬住他的食指。
津液黏在指尖，润滑的舌蠕动变换，小姑娘弯起眉眼，得意扬扬道：“今晚我睡床，你不许吵我。”
孟宴山轻挑了一下眉梢，目光不自觉地停在某处，强忍身体变化地回：“好，都听你的，小不讲理。”
“松口。”他用另一只手轻捏小姑娘的脸颊，放软声音道。
小姑娘乖乖地松口，翻身钻进柔软的被子里，无意识地抽泣了一小声后沉沉睡去。
二楼浴室的水声哗哗不断，被小姑娘咬过的那根指头正往不知名的深处探索。
孟宴山满脑子都是小姑娘柔嫩湿润的舌和甜美得逞的小，额头血管膨胀，浑身血液沸腾。
半小时后，孟宴山腰间裹着浴巾走出来，随着侧身关门的动作，丰臀翘起，坚实的腹肌延伸至人鱼线，浑身上下透着洗不净的欲气。
刚踏入书房，便听到老友江野打来的夺门连环call，孟宴山蹙眉接起。
“我说老孟，您老人家这是出国喂猫去了？”
“什么时候架子这么大，接你喝酒都不来。”
“你是不是干什么坏事呢？”
“我怎么觉着你最近很反常，那猫该不会是人身化的吧？”
闻言，孟宴山的目光落到被小姑娘咬过的那根手指，没忍住哼笑出声。
江野察觉出端倪，大惊道：“我靠！他么真让我说对了，你个老家伙！”
明明两人同岁，江野却这样称呼，根本上是觉得孟宴山这人太老旧古板。
“有事说事，没正事挂了。”
“唉，有有有。”江野从卡座上起身，擦着女人们的裙摆离开。
来到墙外胡同，他把电话搁在木板上，按下免提后一边解裤链一边说：“你让我查的那事有消息了。”
孟宴山走到落地窗前，从远看来好似与天边的晚霞融成一幅油画，与生俱来的疏离感。
对面的江野解决完小便后拿起手机继续道：“是晟安集团那边搞的鬼，虽然又是找的傀儡，但我已经都解决了，一锅端，这下他是彻底翻不了身了。”
“摆了老东家一道，多大的靠山也没用了，估计很快就会放出降职的消息，这下有好戏看了。”
见孟宴山依旧淡定，江野故意激他：“这么大的消息你都没反应，床上也是？这也不行啊，能喂饱你那只小猫？”
“想死我可以成全你。”
“哎，不用麻烦，谢谢。”江野勾唇坏笑，往回走，“别一天到晚冷着一张脸，人都被你吓跑了。”
江野只撂下这句话然后就挂断了电话，再多的，他不敢说。
孟宴山依旧沉着一张脸，最近接二连三发生的事无疑都是冲着洛今杳来的。
虽然这几年在上海看似把她保护的很好，但是真正的危机一直都潜伏在暗处，他不敢放松更不敢越界，只能隐忍克制，把自己武装的更强大一些，才有能力为她对抗。
夜里十一点，小姑娘被噩梦惊醒，汗津津地抱着枕头轻车熟路地走到二楼拐角的客房。
“哥哥，你睡了吗？我们一起去看电影好不好？”
孟宴山打开床头灯，翻身下床去给她开门，见其这副模样，想也不用想，都知道发生了什么，借口还是这么拙劣。
他牵起小姑娘的手，作势要往三楼走，总不好把她往自己房间里带。
“不要，我睡不着，想跟你一起看电影。”
吊灯洒下柔和的光晕，照的小姑娘周身散发出甜软的香气，孟宴山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低声道：“先回房间洗个澡，等下再去客厅看。”
小姑娘摸了摸被汗水贴在脸颊上的头发，反客为主地抱住他的腰，撅着嘴委屈道：“不嘛，哥哥，我想去你这里看电影。”
孟宴山绷直的腰身被小姑娘紧贴着晃了晃，落在前面地板上的目光虚焦。
他扯了扯，对方却更强势地往上爬，两条腿交错把他勾住，孟宴山下意识地抬手托住她的臀，梗着脖子说：“没有下次了。”
“好！”小姑娘兴奋地上下动了动，而后整个人都伏在他的肩头，恐惧被彻底驱散。
最后小姑娘还是枕在他的大腿上睡了过去，孟宴山想动不敢动，只能打开手机翻看超级无聊的明星八卦转移注意力。
良久，小姑娘因右边胳膊压麻，翻了一次身。
这一翻身，孟宴山如临大敌。
明星八卦也解救不了他，越是忍耐，反应越明显，这样的画面实在太具冲击力，他试图用手隔着，但小姑娘似是一直没找到舒服的状态，一个劲地往他小腹的位置蹭。
……
孟宴山只得打扰小姑娘，他动作轻缓又利落地把她挪到枕头上，但没过三秒钟，小姑娘就腾地坐起身，看着逃往浴室的孟宴山说：“哥哥你也需要洗澡吗？”
孟宴山的脸骤然就憋红了，哽了半天只吐出：“闭嘴，睡觉。”
话落，小姑娘就听话地钻进他的被窝里，嗅了两下，继续呼呼大睡。
好好的一晚终究是被折腾到天明。
“呦呵，老孟，你这战时很长嘛，黑眼圈都出来了。”
江野并不知道洛今杳的存在，只知道孟宴山有个疑似情人的对象。
孟宴山疲惫地陷在皮革沙发里，捏着山根闭眼不搭理他，满脑画面都在切昨晚的特写。
江野也不觉得被冷落，反而越说越来劲：“我说你这性格得改改。”
这时，孟宴山睁开眼看他，一副看弱者的神情。
江野抬眼挑眉看向那个位置，似是讲什么大道理，“不然光靠你这技术他么也没用，留得住人，留不住心。”
孟宴山想还是把他留得太久了，应该早些处理掉。
江野见他的目光含刀，火急火燎地跑走，“那个……我等下还有事，先撤了，别忘了今晚来我新开的酒吧！”
江野刚走，秘书祈雪薇就敲门走进来告知他小姑娘胃痛进急诊的事。
孟宴山二话没说直接撂下公司里的事往私立医院急奔。
“孟先生，洛小姐在4502号病房。”
“好的，谢谢。”
孟宴山推开房门，就见小姑娘正穿着不合身的病号服缩在被子里吃薯片。
他走过去，二话没说就拿了过来。
小姑娘被他吓得一抖，对上他的目光后自知理亏，乖乖地缩回被子里，小手捏着他的西服一角，求饶。
“哥哥，你吃饭了吗？公司忙不忙啊？喝水了吗？”
“黑眼圈这么重？是不是没休息好啊？要不要你在我这休息一下？”
“吃了多少？”
“两筒。”小姑娘没设防，迅速答道。
……
这下小姑娘整个人都缩了进去。
孟宴山又气又无奈，拿她没办法。脱了西装搭在椅背上，敲了敲她的脑袋说：“出来，别闷着。”
小姑娘心虚，只露出一对黑葡萄似的大眼睛，“对不起，哥哥。”
孟宴山抬眼看了下吊瓶，又低头问她：“第一天？”
“嗯。”
孟宴山叹了口气，“第一天还敢吃冰淇淋，还把自己搞进了医院。”
小姑娘从善如流地说：“对不起。”
“那个……哥哥……”
孟宴山蹙眉，不敢表现的太凶，放软声音说：“说吧，不骂你。”
“那个在家里，好像要透了……”她指的是卫生巾。
孟宴山早就习惯这件事，看小姑娘状态良好才说他现在去买。
“好，谢谢哥哥。”
手刚搭在门把手上，似想起什么，回头目光飘忽，“需不需要小裤子？”
小姑娘顿时羞红了脸，连忙摆手拒绝“不需要，不需要。”
“哦。”孟宴山推门，步伐错乱地离开。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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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欲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