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乌寮的交代,何医生也只能点头应允。
“首脑,这些事情您可能要加紧去做,下一次情绪的变化可能会来的非常的快。”
乌寮能感受到自己的身体的变化,因为他的身体已经从冰凉开始变的滚烫,每次负向情绪发作之前,他都会有体温升高的状况。
而这一次,他也能清晰的感觉到,负向情绪就像还在燃烧的岩浆,沸腾着滚滚而来。
为了让乌寮有足够的精力去对抗这最后一次负向情绪,何医生给乌寮准备了许多营养补充剂。
但是这些快速补充的营养物质,对于乌寮巨大的消耗来说,简直是微不足道。
当负向情绪如烈火般烧而来的时,乌寮的五脏六腑都要被燃尽,血液被烧干,理智也会被逼退。
乌寮趁着自己心智尚有一丝清明,赶紧写下留给世界,留给白雅的遗书。
是的,他已经做好的死去的准备。
他想,不成功便成仁,哪怕他会因此成为世界的罪人,哪怕自此文字上提到他,就会与任性妄为,最不负责任的一任首脑,他也在所不惜。
人想要得到就要有所失去,哪怕是如今看起来高高在上又无所不能的他。
洋洋洒洒十几句,交代了他对于白雅,对于任上的一切。
随后他拨通了电话,这一通电话是打给他的弟弟的,因为如果他发生了意外,一下任首脑就是他的同胞弟弟。
做好了所有的交代,乌寮才能够完完全全的放松下来,拿出所有的精力去对抗这最后一次的情绪变化。
他不得不竭尽全力,因为他确实是拿出所有,在进行这一豪赌。
果不其然,这最后一场情绪变化来的飞快,在乌寮准备好一切的半个小时后,负向情绪就如潮水般涌来,将乌寮全部的神志淹没了。
他的头发已经被汗水浸润透了,猩红的眸子里能看出他所承受的痛苦,手上的青筋明显让人知道他在极力的克制和隐忍着。
他独自在暗室中,如孤独的野兽般嘶吼嚎叫,狂躁的像是放走猎物一般,也会低吟啜泣,像被母亲抛弃的瘦弱小兽,让人怜悯,为之动容。
乌寮的情况甚至让何医生意外,他预测过乌寮双向情绪发作的程度,但觉没想到是如此的严重。
何医生也有些害怕,不得不通过扬声器与乌寮沟通。
“首脑,如果您承受不住,我可以给您打白小姐的血清,这样能够缓解您现在身体上的疼痛。”
何医生说的是事实,但是注入白雅的血清,这对于乌寮的实验并没有好处,哪怕他扛过去了这次的实验,那也并不算完完全全的成功。
“继续。”乌寮费力剥离出一丝清明的甚至,然后违逆着内心的需求,咬着牙齿道。
或是来自夫妻间的心灵感情,也或是白雅腹中的孩子感受到了父亲正在承受的痛苦,白雅觉得心慌的难受,那种难道到呼吸困难的感觉,亦如乌寮冰冷的对待自己的时候的感觉。
白雅紧紧捂着胸口,她猜测着,可能是乌寮在莫名中牵动了她的情绪。
白雅不自觉的的拨通了何医生的电话,她想问一问怎么了。
嘟嘟嘟。
几声电话铃响之后,被挂断了,这也使得白雅更加的心慌难受。
白雅焦虑的下床,从安住的病房走去出,大厅有些空旷和寂静。
白雅来回走了几趟,才找到一个值班的护士,白雅觉得有些不对劲,按照以往来说,这个时间正是交接班时间,病房大厅里最少也要站十几个医生护士,可今天实在奇怪。
白雅找了半天,竟然才只看到一个人影。
白雅自然不能放过,赶紧扯住护士。“护士,何医生呢?”
护士的神色有些慌张,似乎是在思考要不要讲出实情,所以在白雅的连续追问下,护士回复的并不流畅。
“白小姐,何医生......何医生他,嗯......我们也不知道何医生去哪里了,或许,也可能去给首脑诊疗了吧!”
护士说的有些含糊,但是白雅却从这只言片语中读出了十分有用的信息,为了使护士能继续说出实情,白雅扯紧了护士的手臂,接连不断继续追问道:“是乌寮实验进入关键阶段了吧,所以何医生要寸步不离的守着,是不是这样?”
听白雅这么说,护士知道白雅知道乌寮正在进行实验,便也直言不讳道:“是的,现在首脑正在进行情绪的最后一次变化,情况有些危急,并且从之前的数据上来看,医疗团队并不能准确的估测出这次首脑负向情绪发作的持续时间,所以现在整个医疗团队都在待命,因为听说,因为之前首脑的情绪变化太过于频繁,也因此耗费了太多的精力和心神,而这最后一最重要的,大家都怕首脑大人已经没有更多的力气去应对了,所以整个医疗团队都很紧张。”
“哦......好。我明白了,谢谢你,护士小姐。”
护士看和白雅的脸色,忍不住关心道:“白小姐,您要不要去休息一下?”
“哦好。”白雅脚步有些虚浮,甚至缺氧。
白雅心情很复杂,甚至一时间看不清自己,她对乌寮到底是什么样的感情,是一如从前的依赖感?爱慕?需要?还是这些年身份的习惯,哪怕只是白小姐这尴尬的身份?
白雅一时间很难想明白,之前她也决绝的以为自己就是想离开,想脱离他的掌控,拥有自由的身体以及自由的灵魂。
但当她站在离开门边,只差扭一下把手推门离开的时候,她犹豫了,迟疑了。
或许她对待乌寮的感情,远比她自己想的更复杂。
***
看着乌寮此时挣扎的样子,何医生很难不想到之前的白雅,他们连忍痛苦的模样都如此神似。
没有几个人能忍受得住这样的疼痛。
这个实验虽然是针对白雅个人的,但是在此之前,为了保证实验的可操作性,也有一部分实验病例加入了进来,因为这也是为了白雅气味提取实验能够正常的进行。
但是那些实验者,大多都无法忍受住实验而被迫中止了,所以后来在没有先行病例的情况下,对白雅进行了终极的实验。
而乌寮也是这样的,或许他和白雅从本质上来说是同一种人。
两个人都有异于常人的忍耐性,无论是对痛苦,还是对于情绪的发作。
“白小姐,现在状态不错,孩子也很健康,请您放心!”
何医生通过扩音器,多乌寮道。
何医生想,或许关于白雅的只言片语能让乌寮好受些,是另外一种形式的辅助药剂也不一定。
乌寮眼眸深邃,听见何医生这样说有些欣慰,心中的自责之情稍有减弱。
他从没给白雅带来过快乐,或者说从始至终他都不是一个合格和称职的丈夫。他清楚的知道,自己在和白雅结婚的这几年之中,首脑府的这些人只叫她白小姐,而非夫人,而他心里也明明白白的知道,这句“白小姐”会让白雅如何错想,而隐藏其中的侮辱会让她多么难受。
这种无形中带给白雅的委屈,乌寮没有办法说明,也没有办法去弥补了。
但是乌寮不得不这样做,因为从一开始,他就已经谋划改变自己,改变这个世界。
他说这个世界规则的维护者,也是破坏者。
针对这个计划,每个难免的深夜他都有一万种预测,也做了一万种的应对方法,唯一让她觉得失策的,就是他不能自拔的爱上了白雅,不可克制的爱上了。
爱上了这个他选中的试验品,天生要成为这场谋划的试验品的白雅。
乌寮发觉自己爱上白雅时,连他自己都觉得难以置信,这就像医生爱上了一只即将被解剖的小白鼠。
他曾经想,像自己这样,自制力极强的人,就连负向情绪发作都能够忍耐,何况是内心的一种感情,但是他再一次的失策了,当这种情感如潮水般袭来,他才知道一个溺水的人是多么渴望木枝,哪怕是一根浮萍稻草,只要远远的看着,也会觉得有希望。
所以他舍不得,也无法让白雅离开自己,哪怕离开片刻,他都会觉得心中有无尽的恐惧和慌张。
这是他对一直小白鼠的占有欲。
自从他发觉了自己的情绪,都有些刻意的疏远白雅,让她觉得自己冷淡,让她觉得自己是个没有感情的禽兽,让她觉得他们之间的这场婚姻,无非就是一场关于嗅觉的交易而已。
他能够克制自己的情感,但如果白雅也同样奔向他的时候,他害怕自己真的会忍不住。
他忍下痛苦和白家谈判,让白父答应自己,能够配合演一出戏,在他谋划的这场戏剧中,当然也少不了政治的因素。
他想同时将反叛人员逼出水面进行一网打尽,是啊,他就是这样的人,什么时候都想着一石二鸟,能够一箭双雕。
当乌寮看到白雅知道自己父亲和兄长死去时的情绪,他才知道白雅是真的要离开自己了。
他也即将失去眼前这个女人,这个全心全意陪伴自己两年的女人。
窒息之感逼得他要死掉了,他心里的酸涩就快忍不住了。
最终的时刻他才知道自己舍不得白雅,所以他才再次决定,自己也要接受实验。
如果试验成功,那么他和白雅才能够真正的在一起,他才不用忍受内心的伤痛。
哪怕身体如刀割般的疼,哪怕反反复复的情绪在煎熬,他都觉得甘之如饴,因为这些难受,远远比不上白雅离开他来的更痛些。
当他知道,白雅已经为自己怀了一个孩子的时候,乌寮心化了一半,柔软的就像一团棉花,他知道白雅一直想要一个孩子。
在知道这个孩子存在的时候,乌寮甚至开始畅想,以后要和白雅如何养育这个孩子,要给他起什么名字,穿什么衣服,这个孩子以后是会像自己更多些,还是像白雅更多一些。
或许这个孩子,能够留住白雅,哪怕只是现在,因为只要他忍耐过去,等这项试验成功,那么她和白雅就能够永永远远的在一起了。
乌寮有时候会觉得,自己对白雅的爱已经有些病态了,心里是无尽的占有**,但在现实的因素下他又不得不推开她,这样的痛苦,这样的来回拉锯,使他有些癫狂。
他最最快乐的时候,就是自己负向情绪疯狂发作的时候,这样他才能够正大光明的又理由的去接近白雅,既不会被她发现自己的情绪,他自己内心对白雅的占有欲和爱也不会表露出来。
当他嗅着白雅味道的时候,他觉得自己是个嗅觉人种,但是强烈的负向情绪潮水退去之后,内心情感对于白雅的需要,又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他,实际上他对于白雅更多的是情感的需求。
所以在这几种情绪交杂之中,乌寮开始更深层的思考,或许这才是真正的世界,或许这才应该是两个种族之间最健康的交往方式。
而不是因为基因吸引者,也并不是嗅觉安抚这么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