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雅躺在床上，有些辗转反侧失眠。
看着窗外流云从圆月前经过，忽明忽暗，白雅心情也随之变化。
门忽然被推开，有脚步声停在门口，但是许久没有声响。
白雅背对着门口，她几乎都不用想，就知道门口站着的人是谁。
乌寮身上淡淡的木质香味道，缓缓的飘散过来，甚至盖过了病房里消毒水的味道。
针对于乌寮的实验真的成功了，就连以往能给她带来强烈压迫感的气味都消失不见了。
虽然白雅没有转头去看乌寮，但她大抵能够猜到，此时的乌寮一定是在看着自己。
她不敢有任何的动作，只能假装熟睡，以此来伪装。
即便如此，白雅光想着乌寮此时的目光，就已经心跳的厉害，她尽可能使呼吸均匀下来，让乌寮觉得她已经睡着了。
实则白雅很想和乌寮说几句话，或者是问问他的现在的情况，哪怕只是像他一样，默默的看对方几眼也好。
但白雅似乎无法克制她内心想逃避的想法，所以她还是选择了暂时的逃避。况且白雅并不能确定乌寮今天的来意，所以她静默的等着。
又过了片刻，乌寮的脚步逐渐靠近，停在了离她不远处床尾。
乌寮深深的叹息了一声，白雅可以感受到，他的心情似乎有些沉郁。
他声音低沉且喃喃道：“睡熟了吧！”
他像是在和自己说，也很像在问白雅，但是他的声音轻到几乎让人听不见。
听见乌寮的声音白雅身子不禁一抖，他的嗓子怎么会沙哑成这个样子，一股酸涩之感瞬间蔓延在白雅的心里，她甚至有些心疼乌寮了，但是她还是极力的忍耐和克制着。
实验已经成功了不是吗？他最想的事情已经办到了，也已经有了一个最好的结果，那么自己和乌寮今生的羁绊也就结束了，所以白雅不得不去克制着自己心里的情绪。
从此以后，她对于乌寮来说就一个可有可无的人，即便无论从基因吸引上来说，或者是从政治方面的角度。
那个女人已经以白雅的名义公布于众了，并且在那个晚上就已经离世了，从哪个角度来说，白雅对于乌寮来说已经没有了利用的价值。
白雅心里这样苦涩的想着，但她也有些庆幸，这也是她一直所期盼的不是么！即便是这样不好的结局，但也是从她心灰意冷开始所其期盼的，也是从她发觉自己开始拥有负向情绪时候所需要的。
就这样结束也好，最起码对乌寮来说是好的，这样也就足够了。
白雅想，自己也真是个纠结的人，已经得到这样的结局竟然心里还是会一丝难过了，难道自己在这个家里还没有当够白小姐么，还是说乌寮给自己的屈辱还不够。
想着，她胸前的手不自然滑到了腹部，不过现在已经有了孩子，她心里开心，但也生怕乌寮会以为这个孩子而再次限制她。
正当她思绪翻涌的时候，乌寮发觉她没有睡熟，原本轻轻的声音提高了调子，其中也略露出了几分的冰冷，“醒了？”
白雅的身子又是一抖。
还好他没有说自己装睡，不然还真是尴尬呢！
既然已经被看透了，白雅也决定不再伪装下去，慢慢起身靠着。
“嗯......突然醒了，你怎么来了？”
乌寮抬手按开了病房里的灯。
突然而来的明亮，晃的白雅眼睛一痛，她不自觉的拿手去遮挡了一下。
“吓到了？”乌寮没头没尾的问了句。
白雅一时间不知道如何作答，只是轻轻的摇了摇头。
乌寮顺手拉过椅子，坐在了白雅的床边，然后将修长的腿交叠起来，而后用审视的目光紧紧盯着白雅看。
就是能将人看穿的目光，冷漠到毫无表情，其中甚至有一种深入骨髓的冰冷，这就是独属于乌寮的表情。
但是白雅很难相信，已经完成实验的乌寮，此时还会具有这一种冰冷的眼神。
白雅甚至不敢与他对视，从前那种充满压迫的感觉，仍让她记忆犹新满心的恐惧。
“什么时候能回家？”乌寮交叠的双腿落下，然后身子微微前倾看着白雅，他的十指交叠起来。
乌寮靠的稍微进了一些，这种压迫感也突然倍增。
曾经许多个夜晚，他就是这么高高在上的审视着白雅，哪怕只有这么一道目光，也会让白雅觉得自己被剥光了衣服，甚至整个人都透明了一般，暴漏在他的面前。
没有一丝秘密，没有一丝的尊严。
白雅很不喜欢这样，这会让她觉得，自己自己和乌寮之间从不平等，从人格到情感。
即便事实就是如此。
“应该随时都可以吧！我还要在问问何医生。”白雅声音轻轻的。
“一会我问他吧，最好早点离开这。”乌寮说，“这里的味道实在难闻。”
白雅点了点头：“嗯......那个......白天的时候我也只是路过那里，不是故意的。”白雅话说的犹犹豫豫。
但是乌寮仿佛并没有在意，只是轻描淡写道：“哦，我看到你了，最近有个实验，但是很遗憾，还没有结果，也可以说是失败了，但并不影响什么！”
说着乌寮站起了身，整个人如一座小山一样，白雅坐在床上，不得不稍稍仰头去看他。
“嗯，我知道。”白雅声音仍旧细如蚊蝇。
乌寮往窗口看了一眼，表情有些许的不耐烦，他想让白雅觉得他并不想继续这个话题了
即便乌寮身体强壮，也抵挡不住连续性很多天，连续许多次的情绪变化，即便他休整了几个小时才来看白雅，但他难免还是觉得身体疲乏，此时连手指都虚弱的在颤抖，他不得不将手揣进兜里，来以此掩饰。
“行，好好休息吧，我先走了。”
亦如从前一般，乌寮还是习惯自己决定，不会征求对方的任何意见。
但这次他还说了句我先走了，而不是直接转身离开。
乌寮撩眼看了下白雅，随后将病房的灯关掉了。
乌寮刚刚离开病房，就忍不住靠在墙上，身体顺着墙壁逐渐的滑落下去，整个人显的十分疲惫无力。
他轻轻的喘息了几口气，手才从兜里拿了出来，他忍不住攥住自己颤抖的手，希望能控制住这种不受控制的抖动。
“首脑......您，您还好吗？”
值班的护士看到坐在地上的乌寮，赶紧从护士台赶过来。
乌寮赶紧做了个噤声的动作，才轻声道：“没事的。”
护士也不敢太突兀，只敢慢慢的扶住乌寮的胳膊，将他搀扶起来。
乌寮向来不喜欢来自陌生人的触碰，他一只手扶着墙布缓缓站起，然后就用手推掉了护士扶住自己的手。“我自己就可以。”
离开防空洞，乌寮由人护送着回到了家里，回到了他熟悉的地方。
屋里尚存白雅的一丝气味，他疲惫的跌进床里，手臂环住白雅的枕头。
这一丝的气味，以及曾经的回忆，一股股的涌了上来，乌寮一阵的心痛，不知不觉中他开始呜咽，大滴的泪水滚落下来，氤湿了他的面颊他的枕头。
“阿雅......阿雅......”
他开始呜咽，不住的喊着白雅的名字，似乎只有这样，才能缓解他内心的疼痛感。
“不要离开我，求你了阿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