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宏斌的离去并未让事情平息,反而有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压抑感。
第二天,就有几家小报和网络自媒体开始刊登一些含沙射影的文章,质疑“记忆裁缝”工作室徒有虚名,面对真正有价值的文物修复便束手无策,甚至暗示林慕青技艺不精、坐地起价等等。虽然影响范围不大,但恶意的指向性非常明确。
紧接着,又有所谓的“业内人士”匿名爆料,说明眸的“触灵”能力完全是工作室精心策划的骗局,利用盲女的身份博取同情,实则为某种高级的心理暗示和骗术。
这些言论虽然漏洞百出,但在网络时代,足以混淆视听,对工作室的声音造成一定的损害。小雨气得在网上和人对线,被林慕青及时制止了。
“清者自清,浊者自浊。”林慕青安抚小雨,“我们做好自己的事情就好,无需为这些无稽之谈浪费心神。”
她深知,这只是赵宏斌那边施压的一种手段,目的是逼她就范。她更加坚定了不能触碰那件马褂的决心。
然而,对方的动作并未停止。几天后,老街管委会的人找上门来,态度客气但语气强硬,说是接到多次“群众举报”,反映“记忆裁缝”工作室存在“宣传封建迷信”、“扰乱市场秩序”等问题,要求他们进行整改,并暂时停止对外营业,接受“调查”。
这显然是赵宏斌利用人脉关系施加的压力。暂停营业,对依靠口碑和预约的工作室来说,无疑是沉重的打击。
就在林慕青思考应对之策时,陆修远不知从哪里听到了风声,主动联系了她。
“林女士,我听说你遇到了一些麻烦?”陆修远的声音在电话里显得很平静。
林慕青没有隐瞒,将赵宏斌和那件诡异马褂的事情告诉了他。
“织锦缎马褂?晚清民国的?要求保密来历?”陆修远重复着关键词,沉吟片刻,“我或许可以帮你查一下这个赵宏斌和他背后客户的底细,以及那件马褂可能涉及的背景。在信息搜集方面,我有些渠道。”
这无疑是雪中送炭。林慕青没有拒绝:“那就麻烦陆先生了,不过请务必小心,对方恐怕来者不善。”
“放心,我有分寸。”陆修远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维护,“至于那些舆论和行政上的麻烦,你不用担心。‘记忆回溯’公司在本地还算有些影响力,我会让人打个招呼。这种不正当竞争的手段,上不了台面。”
果然,在陆修远介入后,老街管委会的态度立刻软化,所谓的“调查”也不了了之。那些负面言论虽然没有完全消失,但也被压制了下去,不再形成气候。
林慕青心中感激,也再次认识到陆修远能量之大。他们之间那种由对抗转化而来的、微妙的“联盟”关系,在一次外部危机的催化下,似乎变得更加牢固了一些。
几天后,陆修远带来了他调查到的信息,结果让林慕青倒吸一口凉气。
赵宏斌背后的所谓“海外客户”,根本不是什么怀旧的华侨,而是一个国际性的文物走私团伙!那件墨绿色织锦缎马褂,也并非普通的家族遗物,极有可能是清末某位权势显赫、但名声极差的大太监的贴身之物!传闻中,这位太监聚敛了巨额财富,并将一份藏宝图秘密地绣在了他常穿的几件衣物夹层之中!
那件马褂,很可能就隐藏着寻找那笔不义之财的关键线索!赵宏斌等人找上“记忆裁缝”,就是想利用她唤醒记忆的能力,定位或者解读那份隐藏的“藏宝图”!
真相大白!难怪那件马褂充满了如此阴冷算计的气息!也难怪对方如此不择手段!
林慕青感到一阵后怕。如果当时她为利所动,接下了这个委托,不仅会玷污了记忆裁缝的声誉,更可能被卷入一场危险的非法活动中!
“这件事,恐怕还没完。”陆修远提醒道,“他们既然盯上了你,就不会轻易放弃。你和明眸、小雨,最近都要小心一些。”
林慕青郑重地点了点头。她知道,平静的日子暂时结束了。一场由贪婪引发的暗流,正向着她和她的工作室汹涌袭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