处理完王亚琴那令人心碎的委托后,林慕青给工作室放了一个短暂的假期,让大家的身心都得以放松和调整。明眸在母亲的陪伴下回了一趟老家,小雨也和朋友出去短途旅行。林慕青则独自留在老街,享受着难得的清静,整理思绪,翻阅祖母留下的更深奥的手札。
就在假期即将结束的一个傍晚,她接到了陆修远打来的电话。这次他的语气不再是之前的强势或试探,而是带着一种罕见的、近乎困惑的诚恳。
“林女士,冒昧打扰。”陆修远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关于王亚琴女士的那件婴儿襁褓……我通过一些渠道,了解到了大概的情况。请原谅我的冒昧,但我实在无法理解,按照我们现有的生物信息检测技术,一件洗涤过多次、时隔数年的婴儿衣物,几乎不可能残留可供分析的、有效的生物信息载体。你们……究竟是如何做到的?”
他的困惑是真实的。科学仪器的探测有其极限,尤其是对于如此微弱、久远的能量印记。这完全超出了他现有的认知范畴。
林慕青握着电话,并没有因为他的探查而不悦,反而觉得这是一个契机。一个让两种不同思维方式进行平等对话的契机。
“陆先生,”她平静地回答,“我们并非检测物质成分,而是感知情感的‘印记’。这种印记,或许无法用现有的物理或化学指标来衡量,但它确实存在,就像一段无法被仪器记录,却能被心灵接收的独特频率。”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陆修远似乎在消化这个抽象的概念。
“情感的……印记?”他重复道,带着思索,“类似于……能量场的残留?或者是一种尚未被科学定义的量子层面的信息纠缠?”
“你可以这么理解。”林慕青没有否认,“但我们更愿意称之为‘心念’的留存。强烈的爱与悲伤,如同最深刻的雕刻,会在与之密切接触的物体上留下痕迹。这种痕迹,需要同频的‘心’去共鸣,而非冰冷的仪器去解析。”
又是一阵沉默。然后,陆修远缓缓说道:“我明白了……虽然我依然无法完全用科学理论来解释,但王亚琴女士的结果,以及明眸小姐之前的表现,让我无法否认这种‘可能性’的存在。”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郑重:“林女士,我为我之前的冒昧和傲慢道歉。我想,我们或许可以换一种方式……不是合作,也不是竞争,而是……交流。我提供一些科学的视角和工具,帮助你们更好地理解和‘翻译’你们的感知;而你们,或许能为我们打开一扇通往未知感知领域的新窗户。不知道你意下如何?”
这是一个出乎意料的提议。从试图“收编”和“验证”,到提出平等的“交流”,陆修远的转变不可谓不大。这背后,既有明眸天赋带来的震撼,也有王亚琴案例对他认知的冲击。
林慕青思考着。完全拒绝,意味着固步自封;而盲目接受,则可能迷失自我。但这种有限度的、基于平等尊重的“交流”,或许正是她之前所思考的“温和革新”的一种可行路径。
“可以。”林慕青最终给出了肯定的答复,“我们可以尝试进行一些非核心的、探索性的交流。但前提是,必须尊重记忆裁缝的底线,不能将委托人的物品和记忆作为实验对象。”
“当然!这是最基本的伦理。”陆修远立刻同意,语气中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那么……我们可以从一些基础的,比如不同材质面料在不同情绪状态下的能量波动记录开始?我这边有一些高精度的传感器……”
一场始于对抗的意外联盟,就此悄然拉开序幕。传统的心念感知与现代的精密测量,这两个看似水火不容的世界,开始尝试着进行第一次小心翼翼的接触。
未来的路会如何,无人知晓。但至少,这是一个全新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