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况不对。
蓝出于本能麻利地掏出枪，龙姐给离门最近的两个人递了个眼神。
何念身后一高一壮两个跟班退到门前，凝着眉留意着外面的动静。
许久，外面终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有人来！
所有人屏住呼吸。
哐哐哐——
很快，厚重的高门被人从外砸得抖动起来。
咔哒，蓝的枪子弹上膛。
孟川赶忙抬手制止：“先冷静，对方如果真是来火并的，早上破门器了，还用喊咱们开门？”
龙姐：“不是来火并的，会搞这么大阵仗？！”
孟川：“我看就是来扫黄的。他们外面那么多人，真动枪，那不是给自己找麻烦么……找机会赶紧撤才是关键。”
“开门！安全司扫黄！再不开门一律按聚众淫.乱从重从快处理！”
这跋扈的糙汉声，除了安德鲁找不出第二个人。
龙姐给门口二人又抬了下下巴，高女人凑到猫眼观察门口情况。
“只有一男一女，都没拿枪。”
室内那根绷紧的弦松了些许。
“你们已经被包围了！不要再做无谓抵抗！再不开门我踹了啊！”
门外安德鲁跟个大喇叭似的，持续嗷嗷。
蓝收起枪，又示意高女人把门打开。
门刚打开一个缝，就被安德鲁壮实的身躯哐地撞成四敞大开。
看他那咋咋呼呼的气势，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来抢班夺巢的敌对帮派大哥，毫无司里三令五申的文明执法风貌。
“干什么呢？扫个黄这么不配合！这么半天才开门，一个个的，是不是刚穿上裤子！”
糙砺的大嗓门震得房间嗡嗡回响，娇娇在他后面直撇嘴。
安德鲁继续意气风发：“双手抱头！转过身！全给我就近贴墙站着！速度！”
孟川按照指示抬手转身，心里想着改天要跟这厮来一把忠言逆耳——你这样出任务，看上去真的很傻，真的很给安全司丢人。
这时，安德鲁腰间步话机传来沙沙声，频道响起：
“老大，后台勉强控制住了，但是现场这边观众实在太多，人手真的不够！你现在在哪儿呢？请求支援！”
安德鲁掏起步话机：“我还想要支援呢！我跟娇娇刚发现了个豪华隐蔽包厢，还特么以为有收获，结果进门一看，连个光屁股的都没有！”
孟川：“……”
电台那边不依不饶：“老大，照咱们这个查法，恐怕要查到后半夜了。”
安德鲁嗓门再创新高：“后台那些搞擦边的骚男人查细点，再顺着他们摸查嫖客！观众那边差不多就得了！那种就摸两把的没必要查那么细！”
“是，老大威武！”
“威武个蛋！今天要是抓不住大鱼，打举报电话那孙子也别想好过！”
安德鲁耍威风的间隙，忽然注意到龙姐和蓝凑到了一起。
“分开站！不许交头接耳！”
说时迟那时快，蓝的拳头径直捣向安德鲁面门，龙姐跟随其后，开始二打一。
其余两个跟班也闻风而动，向娇娇袭去。
富丽堂皇的包厢顿时成了格斗竞技场。
安德鲁拖着蓝和龙姐在内侧，而娇娇和两个跟班缠斗着堵住门口。
混乱之中，何念在夹缝间几步一挪，最后小心翼翼蹲在角落。
见何念暂时安全无虞，孟川果断加入两个跟班一起“对付”娇娇。
此次行动的目的并不是简单逮捕或消灭，而是诱敌深入随机应变，所以娇娇有意放水，跟几个人打得有来有回。
间隙之中，娇娇还趁敌不备一脚把门踢上，大有关门打狗之意。
再看安德鲁这边，倒是不用他演——吃力的神情演不了如此逼真。
蓝的身手本就没话说，何况还有龙姐从旁助阵，这让安德鲁本不富裕的身手更加雪上加霜。
几个回合之后，孟川面向娇娇装做挠痒，把右手食指和中指放在左锁骨比了几个手势。
不愧是孟川最得力的手下，娇娇无论实力还是领悟力都杠杠的！
她看准时机，一个头锤把壮女人锤了个鼻血横飞，继续与高女人和孟川过招。
孟川装作大惊，开始有意和高女人一起把娇娇往沙发引——得把门口让出来。
“快走，蓝拖住那个猩猩，我拖住这边！”孟川一边“拼死抵抗”一边对着龙姐大喊。
在孟川的“努力”下，门口终于空了出来。
可是龙姐几难察觉地看了酣战中的蓝一眼，却放弃了这个逃出生天的绝佳机会，继续和蓝同仇敌忾。
不知是不是错觉，孟川觉得龙姐那一眼的涵义极为复杂，两个人肯定有着某种不为人知的关系。
电光火石间，一个大胆的猜测冒了出来，孟川忽然明白之前的诡异之感来自何处了。
孟川给娇娇又偷偷比了个手势，娇娇秒懂，便不再掩饰自己的实力，势如破竹将高女人掀翻在地。
“好男不跟女斗。”孟川扔下一句话，顺便又给娇娇递了个眼色，转而加入蓝这边。
娇娇一个箭步冲向龙姐，拳头带着风声直击龙姐眼眶。
龙姐反应稍慢，勉强侧身躲过，却被娇娇的攻势逼得连连后退，一个不注意，身形一晃，险些失去平衡。
于此同时，孟川假装放弃安德鲁，又冲回娇娇这边搭救龙姐，拳头挥出的瞬间却故意偏了几分，给娇娇留下反击破绽。
娇娇心领神会，借机一个转身，手肘狠狠撞向孟川的胸口。孟川顺势后退，装作吃痛的样子，实则暗中观察蓝的动向。
蓝见龙姐被压制，急忙上前支援，却被高大的安德鲁拦住去路。
安德鲁虽然战力一般，但此刻拼尽全力，死死缠住蓝，不让他靠近龙姐。
蓝几次试图摆脱，都没能摆脱牛皮糖一样的安德鲁。
孟川捂着胸口，龇牙咧嘴再次迎上娇娇，一边勉强应付，一边对着龙姐大喊：“能跑一个是一个！”
“一个都别想跑！”安德鲁一边吼着一边手伸向步话机准备叫增援。
蓝的手马上伸向后腰准备掏枪，娇娇眼疾腿快，不再纠缠龙姐，一记扫堂腿让蓝胳膊撤回。
蓝不仅灵活躲过，还抬腿踹飞了安德鲁的步话机。
孟川看准空档，一把将龙姐推向门口：“还不跑等什么！”
说完孟川就捂着胸口摇摇晃晃加入蓝的战队，继续扮演小炮灰。
“带着他们两个走暗窗，我马上。”蓝对龙姐喊了一嗓子，转头继续应付娇娇。
龙姐不再犹豫，拉起战损的高女人和壮女人就奔向门外。
“往哪儿跑！”安德鲁把蓝留给娇娇，转身冲向龙姐。
就在这时，孟川抓住安德鲁转身的空档，绕到蓝身侧，掏出她别在腰后的枪，瞄上了安德鲁。
“再动我就开枪了！”
须臾之间，战局明朗，所有人都停下动作。
蓝利索地蹿到孟川身边站定，两人退着步向门外撤去。
而安德鲁和娇娇站在离门较远的地方，仍面露不甘。
孟川：“吃公粮而已，不用把命搭上。只要放我们走，我保证不开枪。”
忽然，蓝把躲在角落的何念拎了过来，劲力十足的手扣上了何念纤细脆弱的脖颈。
何念只闷哼一声，脸就涨得通红。
“不在乎自己的命，也要在乎人质的命吧。”蓝冷冷说着，丝毫不在意何念痛苦的表情。
孟川怒意陡升，却不敢表露在外。
等沈凌飞收网的，看我怎么锤爆你们。
安德鲁大惊：“冷静！我特么就扫个黄，没想搞这么悲壮！要走赶紧——”
咚！
忽然，毫无预兆地，蓝直挺挺倒下。
一时间，在场所有人都被这急转直下的情节惊呆了，原计划里没这出啊。
何念看着已经双目紧闭的蓝，惊魂甫定大口喘着，后背和胸腔不住起伏。
几人面面相觑，孟川喝道：“都别动！”
下一秒，孟川利落地用枪管狠狠戳上蓝的掌心，手指根本没有任何本能蜷动，看来不是装的。
孟川又摸了摸蓝的脉搏：“没死。”
在场所有人终于卸下紧张，都是自己人，不用再演了。
安德鲁：“心脏病犯了？都得这病了还干违法犯罪这么刺激的事儿？哎哟卧槽……”
“没伤着吧？”孟川赶忙上前查看何念。
何念摇摇头：“她没病，只是晕了。”
何念摊开右手，手心横着一个不足小指长的注射器。
“跟维萨里法医要来防身用的，说是普通成年人保晕两小时。”
孟川盯着何念手心，板着脸没说话。
“姓孟的，你到底是怎么个计划？之前可没说还有何顾问的事儿啊，刚才可把我吓坏了。哎，你拽我干嘛……”安德鲁嚷道。
娇娇很有眼力，拽着安德鲁闷头往外走。
“哎，到底怎么个情况啊？你不说清楚……”安德鲁嘚吧个不停，直到被娇娇拽出门。
很快，房间里只剩孟川、何念、以及昏迷不醒的蓝。
何念已经堪堪喘匀，脸也不似刚才那般通红。
“今晚的行动，谁告诉你？”孟川冷冷质问。
何念看了一眼面色铁青的孟川，便盯着地上的蓝，一语不发。
“娇娇口风向来很紧，安德鲁这个大嘴——”
“他什么都没说，是我自己看来的。”何念打断道。
孟川一声冷笑：“呵，是，忘了你有这好本事了……之前在演出现场让你趁着人多眼杂离开这里，为什么不走？”
何念继续沉默。
“刚才看见她们把你带进来，我特么都快吓尿了！你知道龙姐这伙人多危险吗，你就敢跟来？”孟川气涌如山。
何念仍不说话，只是低着头蹙着眉，看着委屈巴巴的。
孟川心头一软，长叹口气，语气柔和下来：“跟龙姐这种老油条打交道，水很深的。甚至迂回试探半天，都未必能发现关键信息，稍不注意就——”
“她才是真正的龙姐。”何念看着蓝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