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霄宗大殿,庄严肃穆,檀香缭绕。
五位亲传弟子,君溟、华隐、清砚、鹤霜、瑶期,如青松般屹立于高台之上,俯瞰着下方静立的众弟子,今日是颁发下山令牌的仪式,这枚玄铁令牌象征着宗门的认可,意味着弟子学有所成,可下山历练,匡扶正道。
君溟手持令牌,玄衣玉冠,面容冷峻,周身散发着不容亲近的威仪,他目光扫过台下,最终落在最先被叫到名字的小安身上。
小安深吸一口气,在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下,有些紧张地一步步踏上汉白玉高阶,台下顿时响起一阵细微的议论声,如潮水般蔓延开来。
“又是她……”
“啧,运气真好……”
“没办法,谁让首席们都偏爱她呢……”
这些低语虽轻,却清晰地弥漫在空气中,夹杂着些许嫉妒与不平。然而,当鹤霜身旁那几只无声悬浮、眼中闪烁着猩红光芒的机关兽,缓缓转向议论声起的方向时,那些声音立刻戛然而止。
小安走到君溟面前,恭敬地躬身行礼,君溟面无表情,将一枚沉甸甸的、刻有凌霄宗云纹徽记的令牌放入她手中。
她紧紧握住令牌,感受到玄冰般的凉意,再次深深鞠躬:“多谢掌门师兄!”
尽管她知道自己的通过并非完全名正言顺,但掌心令牌冰冷的触感却真实地带来了无限的憧憬,她终于可以斩破宗门的束缚,去看看外面广阔的世界。
接着,君溟清冷的声音再次响起,穿透大殿的每一个角落。
“香漓。”
周焦弦和石秋在台下立刻用力鼓起掌来,脸上洋溢着真诚的祝贺,香漓朝他们那个方向展颜一笑,随即收敛心神,一步步踏上台阶,她的步伐不疾不徐,衣袂轻扬,姿态从容如行云流水。
她最终停在君溟面前,君溟垂眸看着她,依旧是那副万年不变的冰山面容,将另一枚令牌递给她。
香漓接过令牌,仔细端详上面精细的云纹,脑海中闪过这段时间考核的种种艰辛与趣事。
她忽然抬起头,对着面前一脸严肃的君溟,悄悄地密声传音,有着掩饰不住的小得意和小撒娇:
「君溟,我也太棒了吧。」
正维持着掌门威仪的君溟明显一怔,他低头看着香漓那双亮若星辰的眼睛,那紧绷的唇角难以抑制地向上扬起一个清晰可见的、极其清浅却真实无比的弧度,深邃的眼眸中漾开难以掩饰的宠溺与赞许。
他同样以密声回应,只有一个字,却低沉而温柔。
「嗯。」
就是这短暂的一瞬间的表情变化,以及那一声虽然听不见却能从神情中窥见一二的回应,让台下一直密切关注着掌门的弟子们瞬间炸开了锅。
一阵压抑不住的骚动和惊呼低低地传开。
“刚才掌门是笑了吗?!”
“我眼花了?冰山居然会融化?”
“是对香漓师妹笑的!他们说了什么?”
“天啊,有生之年系列……”
“掌门师兄居然也会露出那种表情……”
就连高台上的其他几位弟子,神色也各自有些微妙的变化,华隐用扇子抵着下巴,笑得像只偷腥的狐狸;清砚眼中闪过一丝讶然,随即了然;瑶期好奇地眨着眼,又哼的一声别过头去;就连一贯冰冷的鹤霜,目光也在君溟和香漓之间多停留了一瞬,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波动。
君溟似乎意识到自己失态,迅速收敛了笑容,恢复了冷峻的模样,仿佛刚才那惊鸿一瞥的温柔只是众人的幻觉,但台下那窃窃私语和探究的目光,却久久无法平息。
夜色如墨,万籁俱寂,唯闻二人履踏草叶之细响,与远处风声隐约相和。
君溟忽而启唇,打破沉寂:“你我之间密声传音,非凌霄宗之术,你是如何做到的?”
香漓侧首望他,月光流泻于颊,映出一抹笑意:“那个呀,是我悄悄给你施的小术法,从抚养我的仙人处学来的天界小把戏,还算好用吧?”
君溟步履未歇,目光却转向她:“何时之事?”
香漓轻笑,伸指轻点自己额际:“可记得那回你从大雨中将我带回去?”
君溟眸光微动,刹那间往事翻涌——静室之中,二人额首相抵,呼吸交缠……原来是那时。
“确为便利。”他低声应道。然下一刻,似骤然忆起什么,面色倏沉,周身气息陡冷,“所以你从前与五皇子眉来眼去,便是这般说悄悄话?你们也曾如此联结?”
香漓听他忽提烛夜,心头一跳,无端有些心虚,她与烛夜在天界嬉闹时,为串通捣蛋,确然早早就建了这般传音之法,眼神飘忽一瞬,含糊应道:“算是吧。”
“五皇子其实尚存于世,对么?他不似那般轻易殒命之人。”
香漓抿唇,知瞒不过,只得低声认了:“嗯。”
君溟语气听不出喜怒,却步步紧逼:“他亦非真正的五皇子,可是?”
“……是。”
“他名唤烛夜?”君溟语气已是笃定,不似疑问。
香漓蓦地抬头,眼中满是惊诧:“你是神仙么?这你都知道?”
“你曾唤过此名。”君溟淡然道,目光仍锁着她,“这些事,你从未对我提起。”
他语气平稳,无质问,亦无怒意,却令香漓顿生心虚愧疚,她分明能觉出身边人情绪骤然低落,连空气都凝滞了几分,压得她喘不过气。
“知晓太多,于你未必是好事。”
“这岂是你所能决断的!”
“谁还没个秘密!况且他亦不愿为人所知,我总不能背叛他罢!”
“那你便能背叛我了?”
“这算哪门子背叛!他于你不过是个无关紧要之人,你何必在意他!”
“那你呢?”
“我怎么了。”
“他于你,亦是无关紧要之人么?”
“……”
香漓忙岔开话头:“不提这个了,你说的那个心愿,是什么?”
君溟见她不愿再谈,也不再继续追问,偏过头道:“我想与你一同下山。”
香漓闻言一怔,她设想过诸多可能,却万万未料到是这一桩。
“一同下山?”她语带迟疑,“可华隐师兄会应允么?宗门事务繁多,你身为代理掌门,怎能轻易离去?”
君溟似早料及此,当即道:“师兄那边我自会处置,你只需应我便是。”
香漓一时无言,若非当初为令他认真比试而许下承诺,她断不会轻易应允带他同行,她原计划拿到令牌后,便即刻前往观恒山采摘急需的青色胡蝶花,再只身潜入妖界寻沉枫。如今不知沉枫境况如何,她心中始终悬系,妖界危机四伏,严禁人族私入,一旦败露,后果不堪设想,带上君溟……当真妥当么?会不会反令他身陷险境?
见她犹豫,他唇角微抿,语带几分控诉:“你说过会圆我心愿,不可言而无信。”
香漓瞧着他这副罕见情态,终是无奈一笑:“好,一同去吧。”
君溟眼底那点委屈霎时烟消云散,转而亮起微光。
她觉得有趣,又凑近些许,故意逗他:“不过若我方才偏不答应呢?难不成你还打算偷偷跟着我下山不成?”
君溟眼神下意识移向别处,抿唇不语。
“……”
凌霄宗内,华隐平日处理事务的偏殿檀香袅袅,宁静宜人。
君溟找到正在窗边悠闲品茶的华隐,言简意赅道:“师兄,我要和香漓一同下山。”
华隐眼皮都未抬,轻轻吹开茶沫,爽快应道:“可以啊,你去吧。”
君溟似乎没料到如此顺利,确认道:“你准了?”
“自然,”华隐放下青瓷茶盏,笑得温润无害,甚至还颇为体贴地补上一句,“宗内事务暂由我担着,不必挂心,你们放心去便是。”
君溟神色稍缓,正色道:“多谢师兄。”
“不过,”华隐话锋一转,“唰”地展开手中玉骨扇,遮去半张面容,只露出一双弯如新月的笑眼,“我有个条件。”
恰在此时,香漓应传唤而来,刚踏入房门。
“来得正好,香漓师妹,”华隐热情招手,扇梢轻点,“正说到你二人下山之事。”
香漓疑惑地看向君溟,君溟微微摇头,表示他也不清楚师兄卖的什么关子。
华隐清了清嗓子,用扇尖先点向君溟,又转向香漓:“此番下山,你二人须得带上小安同行。”
“小安?”香漓微怔,“为何?”
“这还用问?”华隐理直气壮,“万一那小子跟着你乐不思蜀,一去不回了怎么办?谁回来干活……咳咳,谁回来担当掌门大任?”他迅速改口,笑得像只老谋深算的狐狸,“我得派个人看着你俩,小安再合适不过。”
“任务?”香漓捕捉到关键词,挑眉问道,“我们此行还有任务?”
“正是!”华隐合扇轻击掌心,虽姿态依旧闲适,语态却郑重了几分,“否则宗门何须严格考核,授予下山资格?岂是为了容弟子们游山玩水?自是盼你们砺炼修为,扶危济困。”
他起身从案头取过一卷薄册,递向香漓,神色渐肃:“既已取得令牌,这便是你的首项试炼之任。”
稍作停顿,他继续说道:“观恒山下的小镇近来遭不明火灾,百姓惶惶不安,你等前去查明缘由,平息此患。”
下山的风声早已传遍凌霄宗每个角落,转眼便到了启程的前夕。
小安收拾着自己小小的行囊,脸上交织着兴奋与不安,她凑到香漓身边,小声嘀咕:“香漓,我还是觉得像做梦一样,华隐师兄居然让我跟着你和掌门师兄一起去!这一路上,掌门师兄会不会觉得我碍事,看我不顺眼啊?”
香漓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别胡思乱想啦,他不会的。”
“其实我本来还以为这次下山只有我们两个人呢。”
香漓目光温和,轻声安抚:“总还会有机会的,其实……”她略微压低声音,“这次下山,我原本有一件私事要办,本想独自前往的,如今既有了变化,路上或许有时会顾及不到你,我会请掌门师兄多看顾你一些。”
小安立刻挺直腰板,认真保证:“香漓你放心!我一定乖乖的,时刻紧跟你们,绝不乱跑,绝不添麻烦!”
“嗯,”香漓点点头,随即想到什么,语气微沉,“不过这样也好,若是将你独自留在宗门,我反而会不放心,毕竟……”她顿了顿,“柳师姐那边,难保不会再找你麻烦。”
提及柳闻蝉,小安的神色忽然黯淡下来,她低下头,声音几不可闻:“柳师姐她……出事了。”
香漓一怔:“出事?什么意思?”
“我也是昨日听其他师兄师姐私下议论的,他们说,柳师姐修炼邪术,不慎遭了反噬,已经……去世了,而且听说现场极为惨烈,连、连完整的尸身都未能找到……”
香漓瞳孔微缩:“怎会如此?那石秋师兄他……”她立刻想到与柳闻蝉最为亲近的石秋。
小安难过地点点头:“石秋师兄定然伤心极了,大家都觉得十分意外,不少人猜测……是不是因为此次考核失利,柳师姐一时想不开,才走了极端。”她绞着手指,声音里带了几分内疚,“我……我也有点难过,是不是如果我当时……”
香漓轻声打断:“此事与你无关。”她眉头紧蹙,沉吟道,“只是……这事实在蹊跷。”
夜色如墨,凌霄宗内一处偏殿被临时布置成了灵堂。白色烛火摇曳不定,映照着中央那具空荡荡的棺椁,柳闻蝉连尸身都未曾寻回。
柳闻蝉的父母身着素缟,面容悲戚憔悴,已在弟子搀扶下回去歇息,灵堂内只剩下石秋一人,如石像般守在灵前。
香漓悄步走入,手中捧着几样清淡果品与一支安魂香,她将祭品轻轻放于案上,点燃线香,恭敬行礼。
“石师兄,节哀。”她轻声道。
石秋抬起头来,眼眶通红,布满血丝。见是香漓,他勉强点了点头,嗓音沙哑:“多谢师妹。”
香漓环视四周,压低声音:“可否借一步说话?”
石秋默然起身,引她走到灵堂外僻静的回廊下,夜风沁凉,吹得白色灯笼轻轻晃动。
“石师兄,”香漓开门见山,声线压得更低,“柳师姐之事,在你看来,是否觉得有可疑之处?”
石秋闻言,猛地攥紧拳头,手臂青筋隐现,压抑的情绪几乎喷薄而出:“那是自然!阿柳她……她怎会突然去修那劳什子邪术?!她是争强好胜,心思有时……也算不得纯善,但她绝非那般不明是非、自寻死路之人!更何况,她从何处知晓那些阴毒邪术的法门?即便知道,以她那点微末法力,根本不可能引动足以反噬至尸骨无存的邪力!”
“师兄当时难道没有向执法堂提出异议吗?”
“我怎会不提!”石秋语气急切,“但……巡查弟子确实在阿柳房内探查到了邪气残留,这一点确凿无疑,实在无从辩驳。”
香漓又追问道:“那掌门呢?你向他禀过此事吗?”
“自然是禀过的。”石秋垂眸望着地面,“可掌门只说此事他会记下,之后便没了下文……许是他事务繁忙,无暇顾及这些小事吧,况且这类事由执法堂查办本就是惯例。”
香漓沉默片刻,又问道:“那会不会是有人故意布置下的痕迹?”
石秋闻言一怔,脸上浮现出更深的困惑,还夹杂着一丝惶恐:“故意布置?谁会这么做?若真是蓄意陷害,那布局之人岂非才是真正修炼邪术之徒?可凌霄宗戒律何等森严,谁敢如此胆大妄为?更何况,这等手段绝无可能瞒过五位亲传弟子的感知!”
香漓望着他慌乱的神色,深吸一口气,语气坚定下来:“带我去柳师姐房间看看吧。”
石秋领着香漓来到柳闻蝉的房间,室内一片狼藉,仿佛被某种功法波及过。
香漓仔细探查,然而距离事发已过去太久,连柳闻蝉的气息都已十分微弱,残存的邪气也几乎消散殆尽。
“确实有奇怪的法术痕迹,”香漓沉吟道,“应该就是那种邪气,不过与其说是邪气,倒更像是……”她斟酌片刻,终究没有说下去。
“师妹可是发现了什么?”石秋急切询问。
“石师兄,”香漓目光沉静地望着他,“请你仔细回想,柳师姐出事前,可有何异常?任何细节都可能极为重要。”
石秋努力平复呼吸,陷入回忆,半晌才艰涩道:“我只记得阿柳得知小安被委派和你们一起下山后,异常愤怒,说定要去讨个说法,可她说的分明是去找人理论,绝非是要进行什么邪术修炼啊!”
香漓眉头愈发紧锁,石秋的话印证了她心中的猜测,她沉吟片刻,郑重道:“石师兄,若你信得过我,就请暂且隐忍,待我从山下归来,定会尽力查明此事,给柳师姐,也给你一个交代。”
石秋猛地抬头,眼中燃起一丝希望:“你知道凶手是谁?”
“眼下只是些许猜测,尚无实证。”香漓摇摇头,语气严肃,“师兄切记,今日你我之言,绝不可再对第三人提起,否则恐打草惊蛇,甚至可能为你招来杀身之祸。”
石秋望着香漓清澈而坚定的眼眸,重重颔首,将满腔悲愤与疑惑强行压下:“我明白了,香漓师妹,一切……就拜托你了。”
清晨的山门外,晨雾如轻纱般尚未散尽,竟罕见地聚齐了余下的四位亲传弟子前来相送。
华隐轻摇纸扇,笑得一如既往的风流倜傥:“路上当心,早些回来干活……咳,是早日归来。”
清砚温和地递上一个素雅包裹:“里面备了些常用丹药与清心符箓,或可应急。”
瑶期则活泼地将一个绣着安神花纹的小香囊塞进小安手里:“小安安,这个给你,山下好玩的多着呢,但也要记得分寸哦!”
鹤霜依旧清冷寡言,只是微微颔首,目光在香漓和君溟身上停留一瞬,淡声道:“谨慎行事,护好小安。”
香漓的目光一一掠过他们,心中诸多未解的谜团与沉甸甸的承诺,最终只化作郑重一礼:“多谢各位师兄师姐,香漓谨记。”
君溟亦微微颔首示意。
辞别之后,三人转身,沿着蜿蜒的山路,一步步走下凌霄宗。
此行的目的地是观恒山下的雀禾镇,据宗门卷宗所述,这个位于蕙州边缘的小镇及周边村落,四五十年来每隔几年便会爆发原因不明的火灾,百姓苦不堪言,却始终寻不到根源。
下山途中,香漓与君溟本商议径直前往雀禾镇着手调查,然而——
“哇!香漓你看!那个屋顶亮晶晶的!”
“快看快看!那边有好多人围着,是在卖什么呀?”
“哇!好香的味道!是糖油糕吗?”
小安宛如初次出笼的雏鸟,兴奋得几乎雀跃,眼眸亮晶晶地左顾右盼,叽叽喳喳说个不停,对山下的一草一木都充满了无限好奇。
香漓看着她这副模样,不禁莞尔,心中紧绷的弦也稍稍松弛。她轻拉住君溟的衣袖,低声道:“横竖也不急在这一时,我们先带小安去蕙州城里转转如何?”
君溟垂眸看她,又望了望不远处正对一个卖风车的小摊双眼发亮的小安,颔首道:“好。”
于是,原定直奔雀禾镇的行程临时更改,三人先转向了热闹繁华的蕙州城。
香漓牵着小安,逐一兑现曾许下的小小承诺。
她买来红艳晶莹的糖葫芦,看小安吃得眯起眼笑;挤在人群里看皮影戏,耳畔是古老的唱腔与锣鼓声声;寻到街头卖艺的杂耍班子,看艺人喷出绚烂火龙,引来满堂喝彩……
“我要给大家带礼物!给华隐师兄,清砚师兄,瑶期师姐……还有鹤霜师姐!”
香漓自己也仿佛被小安的快乐浸染,已记不清有多久未曾这般纯粹地、放松地融入这凡尘烟火中了,唇边的笑意始终未褪。
而君溟,则默然跟在两人身后,一如既往地少言,却自觉地担起一桩要务——付钱。
无论是糖葫芦、小风车、泥人,还是打赏杂耍的铜板,只要香漓或小安目光稍驻、流露些许兴趣,他便已上前一步,无声地将银钱递出。他望着前方两人欢欣的身影,尤其是香漓脸上那明媚舒展的笑颜,自己的唇角也在无人留意时,悄然牵起一抹极浅的弧度。
或许,这般短暂的闲暇,亦是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