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向婉这二十多年来没做过什么出格的事,今天晚上大概是疯了,上一次大概也是。
她趴在黄子靳的身上不说话,双手圈着黄子靳的脖子,脑袋就搁在黄子靳一侧的肩膀上,粗重的呼吸慢慢平复,她浸着春水的眼神变得空洞而涣散,只趴着去看后车玻璃被路灯映出的光亮。
空落落的心被填充的满满的,徐向婉前所未有的放松,卸下全部的力气,整个人都瘫在黄子靳的怀里,怀抱温暖,让人感觉安心又踏实,她的手又收拢的紧了些。
两个人厚实的外套被扔到了后座,现在上身就只穿着内搭的卫衣和毛衣。
黄子靳的手抚在后背,有一搭没一搭的拂过,又激起阵阵涟漪。
“别动。”
声音像徐向婉现在的状态一样,慵懒随性,她耷拉着眼皮带有些命令的语气。
黄子靳果真再没动了,下巴点了点徐向婉的肩窝,稍稍侧头就咬住了徐向婉的耳朵。
“徐向婉,我听你的话,甚至受虐似的也喜欢你对我爱搭不理,我喜欢你,也就一定会接纳包容完全的你,但这一切的基础,绝不是作为一个不清不楚的朋友,你明白吗?”
半晌没有回话,黄子靳的眼里布上阴霾,她侧头继续动作,徐向婉的耳朵被亲的泛着温热。
敏感的身体再经不住这样的挑逗,徐向婉推开黄子靳过分狎昵的脸,一只手包住自己的耳朵使其不受侵.犯,抬起头,和黄子靳对上了视线。
徐向婉比想象中坦然和大胆,她注视着,两个人的视线有些对峙的意味,徐向婉率先避开了视线,垂眸,盯着黄子靳红润的唇,而后稍稍起身,低头吻了上去。
轻轻挨了挨唇角,徐向婉松开后拉开了一点距离,并不远。
灼热的呼吸落在黄子靳的脸上,徐向婉的拇指按压着揉了揉黄子靳早已晕染开的口红,轻声开口道:“我答应你,做你女朋友。”
这个一向冷淡的人吐气如兰,淡然的宣布这足以掀起黄子靳心里惊涛骇浪的决定。
黄子靳被巨大的喜悦冲击着,竟一时没有反应过来,等开口果不其然打了结巴。
“你……你你你没跟我开玩笑吧。”
徐向婉的手捏了捏黄子靳脸颊的软肉,凑过去和黄子靳面对着面,因为两人姿势的问题,徐向婉要稍高一些,她稍稍低头吻了吻黄子靳的眉心,这才说道:“是真的,我愿意……给我一次机会。”
她没提说给黄子靳机会,却说给自己一次机会,她知道,是人,哪有不贪恋美好东西的呢,她更知道,黄子靳真的已经很好了。
这件事似乎抽去了徐向婉大半精气似的,她眉眼低垂,疲累的样子有些别样的性感,她说完,便又俯身环住了黄子靳的脖颈,像早先一样一动不动趴在黄子靳的肩头。
不得不承认黄子靳方才絮絮叨叨的说教起了些作用,徐向婉回忆起那些年里她总是把外界的因素考虑一圈,最后才会考虑到自己身上,但往往这个时候,内不内心的已经不重要了。
心脏因为这个人而雀跃着,多年来从没有人涉足的心里的领域洒扫除尘,焕发了生机勃勃的景象,徐向婉甘愿一试,不论最后是什么样的结果。
黄子靳扬唇笑了笑,双手环抱住面前人纤细的腰肢,眼里闪着璀璨的光芒,她低声说道:“像梦一样,徐向婉,从认识你到现在,一切都像梦一样。”
下巴正好卡在徐向婉肩窝上,这个拥抱好似要将人融入自己的血肉一样,镶嵌的严丝合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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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民医院七楼的VIP病房里,一个男人孤独的坐在病床前。
病房死一样的寂静,只有仪器有规律的滴滴声。
除了男人和床上的女人,再没有旁的人了。
墙壁雪白却没有病床上那个女人更苍白,她闭着眼睛,一动不动,身上插满了各种的管子。
“之前给你说过的,我见到妹妹了。”
男人温润的嗓音响起,俊朗的面容被光镀上了一层柔和,他忽然低头笑了笑,抬起头又继续说道:“你应该很气吧,你从来不叫我管那个孩子叫妹妹,我叫一次你就打我一次,你带着我像变态一样去窥伺她的生活,告诉我,她所拥有的一切应该是我的。”
“可是你知道吗?我一点都不羡慕她。”
黄子麒站起了身,却没有后话,他起身立在窗户前,低头可以看到楼下灯火通明的商铺,延平大厦和医院两两对望着,但楼里的景象却俨然是两种情况,一个繁华,一个死寂。
他突然转过了身,一双温和的眼定定望着床上的女人。
“你现在活了和死了有什么区别呢?到时候我认祖归宗和你一毛钱的关系都没有,你也不会有任何名分,你会不会也气死,像十四年前那个下午,和你讨厌的那个女人一样气死了。”
然而床上的人只是睫毛轻轻颤了颤,再没有别的反应了。
黄子麒叹了一口气,大步流星的出了病房门。
严小元就战战兢兢、鬼鬼祟祟立在房门口,一只手扒着黑色斜挎包的肩带,被即将出来的人吓了一跳,他赶忙快走几步,跑进了隔壁的病房。
惊魂未定,心脏跳的比兔子还快,严小元睁着眼睛大喘气,抚了抚自己不安的心,立马半弯着腰,挂着满脸的笑意去向这病房里被惊扰的人致歉。
“对不起啊,我走错了。”
这病房同样是VIP病房,一个精神矍铄的老头坐在床头气哼哼的瞪了他一眼,骂道:“那还不立马滚出去!”
严小元点头哈腰的,这才笑着退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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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准来了?”黄子靳蹙着眉头重复了一遍徐向婉的话,又很嫌弃的问道:“他来干嘛啊?”
“阿准在北城一家高级汽修厂找到了一份工作,我们那儿县城新上任了一任领导,要改造老城,居民楼底下一排的商铺就在拆迁之列,所以……他朋友介绍他来这儿工作。”
徐向婉不平不淡的陈述事实。
“但是他为什么要借住你家啊?”这才是黄子靳关注的重点,她瘪着一张嘴,又些幽怨:“孤男寡女的,多不好啊。”
徐向婉唇角微扬,声音柔和,“我爸不是还在吗,再说,等他收拾好,就搬到员工宿舍了,不会住很长时间的。”
“你爸,”黄子靳苦着脸笑了笑,“你爸他可不要再乱牵线了。”
那天晚上一别,黄子靳是日思夜想,好不容易两个人都有时间见一面,却得到这么一个晴天霹雳的消息,现在,她的心情很不美丽。
“徐向婉,我难受,我如鲠在喉,我如芒在背,我如坐针毡啊!”
黄某人的嫉妒像碳酸饮料里不断向上升的气泡,稍微摇两下就要喷薄而出了,声音里的焦躁不言而喻。
徐向婉翘起的嘴角弧度又大了些,她说道:“你字写得一般,成语倒还学的可以。”
黄子靳胆大包天睨了一眼徐向婉,抓住徐向婉的手轻轻捏了捏,“你怎么这么冷酷无情啊,我吃醋你看不到吗,徐向婉~才刚交往,你就一点都不在乎我。”
徐向婉抽出了手,似是提醒的轻声说道:“本来这件事我不说你不会知道的,我家你也不敢来,黄子靳。”
黄子靳知道徐向婉说话拐弯抹角的,几乎瞬间就明白了徐向婉的言外之意:就是因为在乎,所以才报备的。
不管这言外之意是不是和徐向婉想表达的一样,好歹是安慰到了黄子靳,她笑了笑,眼睛弯成了月牙,随即又戏谑道:“文化人说话真是麻烦,我想着‘在乎’这两个字怎么也比你那一大段话简单吧。”
徐向婉不置可否。
没一会儿,服务员就上了餐。
这一家餐厅是黄子靳提前预订的,是一家港式茶餐厅,评分不错,口碑很好。
“等会儿吃完了,你去我宠物医院转一圈吧,你还没去过,我那里有咖啡厅,还有很多可爱的小动物。”
星星眼眨着,俨然已经做好了规划,徐向婉又怎么可能说拒绝。
两个人边吃着饭边聊着天,没一会儿吃饱喝足,等徐向婉去了趟洗手间出来,两人便出了餐厅,坐到了不远处停车场的车里。
徐向婉没开车,是黄子靳开着车将她直接从学校接走的。
“等一下!”
黄子靳叫停了徐向婉正要拉安全带的动作,很是积极的凑上去,狗腿的说着:“我帮你系,这可是你第一次以女朋友的身份坐我开的车,我一定得把你伺候好了。”
徐向婉这才任由黄子靳将安全带拉出来又扣好。
像小狗狗一样讨好邀功的笑容出现在徐向婉面前,徐向婉垂下的眼睫轻轻颤了颤,靠的太近,两人不一样的气息已经互相侵入,纠缠在了一起。
徐向婉没多说一句话,右手掌住黄子靳的后脑勺,便凑前吻住了。
徐向婉不是不知道自己的问题,她从小长大的环境里没有人会将喜欢和爱光明正大的表达,但既然答应了在一起,她愧疚连一句在乎都不能直接了当的启齿。
说不如做,她垂眸,将薄荷清新的味道传渡到黄子靳的口中,一点一点的研磨、辗转柔软的唇瓣,眼睛也随着逐渐上升的体温和勾起的悸动而泛上潋滟的水光。
良久,她松开了掌控的手,一双眼睛闭着轻轻喘息,胸膛起伏,心跳仍如擂鼓。
一片黑暗里,黄子靳替她轻轻擦了擦嘴巴,凑到耳畔很是温柔的说道:“婉婉,你很棒,我感受到你的在乎了。”
“不过……婉婉你也太心机了点,怎么能一个人到卫生间偷偷喷了喷雾,下次……我能点一个草莓味的吗?”
霎时,徐向婉从脖颈到脸上染上了一片红霞。
“黄子靳,你好烦。”
她声音依旧风轻云淡,侧过头,睁着眼睛去看窗外的风景,再不理黄子靳了。
草莓味?是薄荷味的太凉了吗?
徐向婉蹙着眉头,将没出息弯起的唇角压了下去。
中秋快乐姐妹们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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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番外(二十二)黄子靳&徐向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