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叫出自己大名的男人,陈悦安的脸上也满是吃惊。
这是谁?这人我从前见过吗?
他的脑海里快速搜索着,企图把这张帅脸给对上号。
看起来好熟悉啊,陈悦安的眼睛里流露出了迷茫。
我一定在哪里见过他,可是……可是为什么我怎么也想不起来了呢?
他的心脏像是不受控制一般开始疯狂跳动,一瞬间喜怒哀乐统统找上门来,让他本就疑惑的情绪变得更为飘忽。
如果我没有见过他,那我这些翻涌的情绪又是从何而来呢?
陈悦安感觉自己的脑海里像是有个毛玻璃罩子,把自己和眼前男人的所有记忆都罩进了里面,他的心里直痒痒感觉答案就摆在眼前,可是自己总离那个所谓真相差了一步,就是如何也想不出来。
“我们到底是在哪里见过?”
男人不语,紧崩的嘴唇可以隐约窥见他他情绪的波动。
过了许久男人才说道。
“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你得离开这里。”
离开……
但这已经是他最后一个能住的地方了,离开自己又能去哪呢?
这人是不是觉得自己是误入这里了。
随即他恍然大悟,然后他把手伸进自己的裤兜里一阵摸索最后拿出来那张审美抱歉的公寓广告小卡片递到了这个男人的眼前。
“可是我今天早上打电话,电话里的人告诉我说这里可以住人啊。”
随后便是一长串的静默。
尴尬的氛围里,陈悦安的眼睛不自觉地被男人身后的屋子所吸引。
走廊灯光大亮,可男人身后的屋子确实漆黑一片。
这种黑不像是没开灯,更像是所有的光源被吞噬了一样,在这黑洞洞的屋子里,陈悦安好似是看到了一些翻涌的东西,好像是某种动物,因为什么事情而变得急不可耐,但等陈悦安想要再次仔细看去却发现里面什么都没有。
时间滴滴答答地走着,就当陈悦安以为男人会一直沉默下去的时候,他听到了一声轻轻地叹息。
诶?是你发出来的吗?
他狐疑地看了男人那张仍然没有表情的脸。
“那你就住在这吧。”
男人退后了一步,手隐没在黑暗里,片刻后他拿出了一把造型简约的钥匙。
嘭,男人的屋门被合上,他转身来到了隔壁的门前。
404
陈悦安看了眼自己的门牌。
“那个……能不能换个屋子啊,我这个门牌会不会太吉利了一点。”
“其他的屋子都是收费的。”
男人一句话让他学会闭嘴。
门被打开,陈悦安走了进去,这里比他想象中要好上许多。
一室一厅屋内空间充足是他之前住得两倍不止,冰箱桌子一应俱全甚至床上还有自带的垫子,看起来柔软蓬松。
就是不知道为什么所有的窗户都被封死,上面被贴上厚厚的挡板,这让屋外的阳光似乎无法进入。
陈悦安试图推开窗户,看看能不能打开一二。
“这里的所有物品你都可以使用,只有窗户你不能动。”
“为什么?”陈悦安不解。
“没有为什么,这是规定。”
男人一边把钥匙放在玄关处一边转身看起来是要离开。
“诶!等一下,你是房东吗?怎么感觉你和电话里的声音不太一样?”
男人停下要离开的步子,转身道,“我是房东,电话里的那个人不是我,其实这里早就不外租了。”
随后他又从自己的口袋里拿出陈悦安刚刚递给他的卡片看了看,“但是既然你已经和电话里的人聊过了,在这住一个月也无妨。”
“那我怎么称呼你啊房东,以后估计还会有事麻烦你呢。”
男人浅色的眼睛看着陈悦安,仿佛可以透过他的身体看穿他整个人。
“我叫陆承山。”
——
安排好陈悦安后,陆承山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这是一间四面封死的屋子,这里没有任何家具,每一面墙上都镶嵌着铁皮,看起来就像是个关押危险物的冰冷监狱。
随着屋门的关闭,最后的一丝阳光也被隔离在门外。
激烈的情绪让他的眼睛开始变红,他坐在地上控制不住地剧烈呼吸,从黑洞洞的屋子里面黑浪翻涌,几根粗大的触手伸了出来,跟随着主人情绪的波动而变得异常焦躁。
他的眼睛闭了起来,他深深的嗅闻着,似乎陈悦安身上那独有的香味还有些许残留在自己的身周。
几千年了,这是第几千年的等待,他自己都要记不清了。
好想现在就占有他,把他拖进屋子里然后藏起来,让他永远也无法离开自己半步。
恶念在自己的脑海里不断滋生,这几乎占据了他的全部理智。
不能这样,他现在只是一个普通人。
要把他好好地保护起来,不能在让他受伤。
最好的办法就是把他送走,让他离这里的危险远点,远点再远点!
可是我好想拥有他,像以前一样,让他只属于我自己。
两股念头在他的脑海里吵架,让他变得焦躁起来,突然陆承山右手手腕一挥,刚刚翻涌最起劲的那只触手直接被他斩下。
离体的剧痛使他极近疯狂的精神得到了片刻的喘息。
再睁开眼睛时疯狂已被隐去,理智重新掌控局面。
他就这样坐在没有一丝光线的屋子里,冷冷地看着从自己身体上剥离出来的触手,看着它即使离开了供体依然扑腾表达不满的模样。
“做你该做的事别让公寓里的其他怪物伤到他。”
随后刚刚还在闹别扭想要大闹天宫的触手瞬间就安定了下来,几息之间触手就变成了一只通体黑色的小猫,随后不顾其他触手艳羡的目光哒哒哒地跑了出去。
——
傍晚。
陈悦安迎来了自己久违的安眠时光,新家的床垫就像是下了药一样,他一爬上去就自动剥夺了所有的意识。
急头白脸的拥抱自己的美梦,可事情总是事以愿违。
迷蒙之间他似乎听到有声音在呼唤他的名字。
这声音由远及近听起来如泣如涕,嘈杂与阴冷相伴搞得他头疼欲裂。
就像是行走在广袤无垠的宇宙之中,四周都是平地忽然一脚踩空。
“啊!”
失重的感觉让他惊醒,头上冒起来细细的冷汗,下意识的往时钟的方向看去,却看到了被挡板封死的窗户。
对哦,我已经搬家了。
陈悦安经此一吓睡意全都离家出走,他撑起身子打开了小灯拿起床头的水喝了一口。
这种情景对于他来说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最近一年,自己总是会开始做一些这种语焉不详的梦,而且越来越频繁。
第一开始可能只是一月一次,到后来一周一次,再后来甚至一周两次,而到现在几乎是每天都会发生。
梦境的具体内容在睁眼之后便像是泡沫一般在记忆中散开,可那种令人畏惧的情绪还死死地缠绕着他,就像是一只盘踞于自己身上的巨蟒一般,正不断缩紧着自己的身躯一点点得将他绞死在自己的怀里。
我的睡眠……
陈悦安看着手机上时钟上显示的凌晨三点,为自己的好眠默哀两秒钟。
但睡眠时间宝贵刻不容缓,随着困意再次席卷而来,他啪叽一下再次仰躺回那舒适的床上准备再次进入梦乡。
咚!咚!咚!
头顶正上方发出不能让人忽视的巨响声,陈悦安把头埋在了枕头里,但随后悲哀的发现着没有一点用处。
咚!咚!咚!
声音越来越大,就在自己的正头顶处。
伴随着巨响整个屋子都开始不受控制的抖动了起来,他一点也不怀疑如果再这样下去,自己的天花板早晚要被楼上的这位邻居给搞塌。
咚!咚!咚!
巨响持续了数分钟,丝毫没有任何要减弱的趋势,陈悦安终于忍不下去。
怎么能这么扰民呢!
他下床穿着自己的拖鞋带着手机就啪嗒啪嗒的往外走,愤怒使他显得尤为莽撞。
白天的电梯怎么按都无法上楼,他只能恨恨地狂踩步梯。
打开虚掩着的铁门,步梯的空间更为闭塞,这里的灯光略显昏暗,还连带着有些接触不良,随着那咚咚声的节奏一明一暗。
陈悦安才不管这些,他到底是要看看究竟是谁那么没有公德心,大晚上搞这一出,到底有没有考虑过邻里关系!
带着一腔的怒火他来到了504.
看着那已经生锈的大门,陈悦安抬手就敲了上去。
当当当。
随着门被敲响,里面咚咚咚的声音终于是停止了。
“开门!现在被找上门知道怕了?早干嘛去了?知不知道现在几点!还让不让人睡了!”
陈悦安的愤怒几乎化为实体。
门慢慢悠悠地被打开一条小缝,一只流着鲜血的眼睛怯怯的伸了出来。
“好脏啊。”
尖细的声音伴随着恶臭从门缝里飘出。
换做普通人看到绝对会被吓得连滚带爬地逃走。
但是他现在面对的是陈悦安,一个从小见鬼比见人还多的人,而且是一个缺少睡眠处于暴怒状态的陈悦安。
“我管你脏不脏,给我出来!”
陈悦安手下发力强行把门打开。
他终于看到了里面的情景。
室内的布局和他的屋子一样,但是里面的垃圾却堆成了一个一个的小山,在门打开之后离门最近的那一堆垃圾顺势就淌了出去,破碎的衣服夹杂这一些不明物体的汤汤水水黏黏糊糊的沾了一地。
刚刚还在死守着门的男人噔噔噔往屋子里的阴暗处跑去。
陈悦安终于是看到了他的真容。
这是一个像竹竿一样的男人,不仅是因为他瘦得只剩下了一副骨架,还因为他及其的高,粗略估计两米五往上。
他的比例极为怪异,就像是整个人的建模被拉进了3D软件里统一拉长又再放出来一样。
“这……”陈悦安是遇到过不少厉鬼可是画风这样清奇的,他还是第一次遇到。
“所以你到底是为什么要在晚上搞出那么多声音?”
陈悦安放弃寻找地面的空隙,直接踩着垃圾走到了男人的身边。
那男人看起来几乎是要崩溃了一般,哆哆嗦嗦地把头从环抱着的臂弯里抬了出来,随后原本就苍白到发紫的脸更冷上几分。
“我我我我我,我错了!”
看着男人的表情,陈悦安敏锐地发现,他的目光落在了自己的身后,随即陈悦安也转身看去。
温馨的暖黄色灯下,一只通体都是黑色看起来极为矫健英俊的黑猫对着陈悦安的目光歪了歪头。
嗓子微夹发出了甜到快齁嗓子的一声轻咪。
一瞬间,陈悦安只觉心被其击中,好可爱的咪!!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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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第 2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