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辆黑色的汽车驶过街道，爱德华看着窗外被白雪包裹的景象，有些恍惚。
自从被纳特公司的人带走，他已经很久没有看过外面的世界了，眼前的街道一切都是那么熟悉又陌生。
“少爷，学校马上就要到了。”
开车的管家声音传来，他听见身边的少年轻哼了一声。
他下意识捏了捏掌心，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被带出来，也不明白为什么自己现在会跟威尔特呆在一起。
但他现在没有任何思考的余力，身上的愈合伤痕隐隐作痛，长期的药物测试让他对于任何创伤都更加敏感，他只是盯着车窗外快速划过的景象发呆。
不管怎么样，肯定又是新的实验吧。
想到这里，爱德华不由得无声地讽刺一笑。
就在这时，一片雪花被吹到车窗上，又迅速融化，凝结出一张熟悉的面容。
爱德华的瞳孔猛然收紧，他立马抬起头按住车窗，在车窗上印出两只手印。
他企图辨认那个人，对方却转瞬即逝，消散在融化的水雾中。
刚刚……是维恩？
他不可置信地看着窗外，但车辆飞驰迅速划过的街道，只留下模糊的行人身影。
同时，他异样的举动也引来了身侧少年的侧目。
“怎么了？”少年看向他，疑惑地问道。
爱德华摇摇头，缓缓收回视线。
——维恩已经死了，一定是他的错觉。
他闭眼眼，将浮现的记忆按了下去，深呼吸一口气，把刚刚看到的一切都抛在脑后。
车很快开到诺顿庄园，和四处遍布的高楼大厦豪华公寓不同，这里整体是古老的欧式风格建筑，高大的喷泉伫立中央，两侧花园苗圃依次排开，在开阔的视野之下，爱德华第一次看到了只在电视中看到过的植物。
他被眼前优美的景色震惊，同时更加困惑，为什么自己会被带到这里来。毕竟这里根本不像做实验的地方。
特别是当管家领着他进入别墅时，并将他安排在一幢豪华卧室时，他更加不解。
到底是为了什么呢？
他看着眼前宽敞的房间和柔软的天鹅绒被子，陷入沉思。
这份疑惑，直到傍晚时，他被仆人换上一身深棕色的西装马甲带到书房里，他才明白。
这是爱德华第一次看到能称得上正式的书房，一进门他便闻到淡淡的熏香，深棕色的书架上整齐排满沉重的书卷，而中央的书桌上，一个莫约六七十岁的老人正背着他，抽着烟斗。
“你来了。”
听见开门声，对方转过头，一张满是褶皱但沉稳的面容出现在他面前，爱德华看了他一眼，没有开口，站在原地。
老人露出温和的笑容，“不要紧张，爱德华，进来吧。”说着他朝他摆手，示意他在书桌前的沙发上坐下。
爱德华犹豫片刻，走到书桌前看着他，缓缓开口道：“你是……？”
“我是哈特罗·诺顿，当然，以后更多时间，你会叫我祖父。”哈特罗熄灭烟斗回应道。
爱德华微微一愣，他看着身上的西装，很快反应过来：“你要收养我？为什么？”他说着，忽然又沉默了下去，因为“收养”这个词说出来他自己都不敢相信。
但哈特罗却认真点头，看向他，“因为你很特殊。”
“我看了关于你的训练资料，不仅你的治愈能力很强，而且作战也很优秀，威尔特——也就是带你回来的少年，我最小的孙子，需要一个同龄人陪伴他。”
爱德华听着他的话，陷入沉思。
他看着对方说着，大拇指上印有诺顿家族徽章的蓝宝石戒指在光中闪烁，有些走神。
……只是陪伴吗？
一瞬间，他的脑海里闪过维恩死亡的无头尸体，闪过自己在实验室里被抽干血液濒死后又复生的痛苦，和雪地里被野狼撕咬的挣扎……这些经历，就是换了身份后能改变的吗？
他沉默许久，眼神有些暗沉，然后缓缓开口道：“您只是需要我的血液吧？”
哈特罗微微一愣。
他打量着眼前这个不足十二岁的孩子，原本和蔼的笑容淡了下来，一缕烟雾在两人间飘散，让人看不起他脸上的面容。
哈特罗敲了敲烟斗里的余灰，平静地问道：“你为什么会这么想？”
爱德华抬起头，没有逃避对方打量的视线，而是握了握拳，冷静开口道：“对你们而言，只是因为我有价值，你才会让我在这里，就像因为我的能力，所以我才会被送到实验室，而不是被杀死。”
说完，爱德华低下头。
他知道这样也许会惹怒对方，但这一刻，他不在乎。他只是感到一种不公和无力，在这个世界里，无论怎么样，他都没有真正的、属于自己的选择机会。
而事实上，哈特罗也确实有些意外。
他捏着烟斗，静静地看着眼前这个有些倔强的少年，沉默良久后开口道：“你很聪明，也很直率。”
爱德华一愣，对方竟然没有生气。他不由得抬头看向他，对上那双苍老但锐利的浅蓝色眼睛。
“没错，这确实是我决定留下你的原因之一，但不止于此，”见此，哈特罗也将椅背往后靠了靠，坦诚说道，“我需要一条聪明的猎犬、一把更锋利的刀，不止为了我自己，也为了诺顿家的未来。”
“威尔特还太年轻了，而其他人……”哈特罗别有深意地看了他一眼，继续说道，“其他人太复杂，我必须亲手培养一个值得信任的人。”
“何况，接受这一些，你能得到过去完全享受不到的环境和教育。”
哈特罗挥手挑了下眉毛，继续说道：“除此之外，我还能给你一个保证——找回你的弟弟。”
找回维恩？
听到这里，爱德华一愣，他有些激动，“维恩不是已经……”
“那个孩子还没有死，”哈特罗说道，“我们派人搜寻没有搜到他的尸体。”
爱德华瞪大眼睛，他张了张口正准备说什么，忽然又闭上嘴。
他沉默片刻，问道：“……那么，你需要我做什么？”
哈特罗看见他如此识趣，满意地点点头，在打开抽屉取了点烟草，边装边说道：“稍后管家会带你去一个房间，去后你就明白了。”
说完，哈特罗拍响佣人铃，烟草味再次在房间弥漫开，爱德华看见对方疲软下来，流露出一股复杂而又疲惫的神情。
短暂的沉默后，管家便把他带出书房，他们穿过挂着许多相框，装饰精美的廊厅，往最南边的一栋阁楼走去。
爱德华沉默地跟在对方身后，默默打量着那些相框，其中有单人有合照，还有一个身着军装，十分挺拔的青年男子，跟哈特罗眉目有几分相似。
看着对方的面容，爱德华忽然意识到一件怪异的事。
为什么哈特罗期望的继承人是祖孙威尔特，而不是自己的儿子？
就在此刻，管家带着他停在一个房间门口，对方敲了敲门，转过头对爱德华说道：“爱德华少爷，这边请。”
“请小心，因为德蒙西斯先生无法见光，屋内只开了一盏微弱的灯。”
他说完，漆黑的房间里亮起微弱的灯光，一道畸形的黑影在昏暗中缓缓浮现，依稀可见人形。那个黑影缓缓挪动，在灯光下朝爱德华咧开嘴，展现出这栋房子里最深的秘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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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