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俊彦开车,李红在路上给公婆打电话报平安。知道秦冬没事,老两口也都放下心来。秦妈半瘫半靠在沙发上,只觉身上一点劲儿都没有。
她跟丈夫说,“你先带着小鑫去睡觉吧。我再缓缓。”
秦爸道,“等小冬回来,你什么话都不要再说。”
“我知道,我知道。”经这一场惊吓,秦妈哪儿还敢再说什么。
她靠着沙发缓了一会儿,还去秦冬屋里收拾收拾,床头放了杯温水。
约摸半小时,秦俊彦李红就回来了。听到车响,秦妈连忙站起身,想出去看看。琢磨一下,又坐了回去。
李红进来跟婆婆打声招呼,就过去看儿子了。秦爸见儿媳妇回来,问,“你姐回来了?”
“我姐没回来,还在县城住着。我们先回来了。”李红说,“爸,你过去吧。俊彦在妈那边儿,我来看小鑫睡觉。”
秦爸问,“你姐没事吧?”
想到宾馆床头柜上霍香正气水的药盒,李红说,“有些中暑,吃了药。”
“哦。”秦爸有心想问,那怎么没把人接回来。他没问儿媳,过去问儿子了。
*
秦俊彦的心情很沉重,秦爸过来时,正听儿子说,“妈,你怎么能对我姐说那么重的话?什么拢不住男人,什么捏不住家里的钱,没本事。
那是我姐的错吗?我姐难道对冯春不好,还要怎么拢?是冯春自己下贱,这种天生下贱的贱胚子,就是给他身上装定位,他该出轨还是要出轨。
我姐多难啊!咱们骨肉亲人,不说帮她。她回娘家住几天,你还说这种话伤她的心。你还撵她走。”
秦俊彦说着都哭了,“你这是要干嘛?她是哪儿对不住你了,你要这样伤她心。”
秦妈早后悔了,她喃喃,“我就气头上那样一说。谁还没气头上说过几句狠话。我也不是有意的。”
“你是不是有意的,大姐不回来了。大姐说,仇人都不会当她面儿这样说。她以后,不会再麻烦我们,不用咱家操心,以后就是要饭都不会再登你跟爸的门。让咱们一家安宁的过日子。”
秦妈捂脸哭起来,“她这是恨上我了呀!”
“我不是那个意思!”秦妈大哭,“那是我亲闺女,难道我不盼她好。我是一时的气话,不是要撵她!”
秦爸心里空落落的,走进来跟儿子说,“也忙了大半天,先去睡吧。我跟你妈也要歇了。你妈说错话,伤了你大姐的心,明天你开车带着我跟你妈,让她给你大姐道歉。”
秦俊彦低声说,“看大姐的样子,怕是难了。”
“难不难的,也得去。”秦爸拍拍儿子的肩,“去睡吧。”
秦妈坐着哭了半宿,一个劲儿的说,“我不是故意那么说的,我是气头上,口不择言了。我哪儿知道她气性那么大,跟自己亲娘还真生气啊。”
“这养的哪儿是闺女,是我这辈子的冤孽。”秦妈哭的嗓子沙哑,直捶胸口,“我难道不心疼她。当初我就说,姓冯的畜牲不像好人。她就叫人哄的晕头转向,非得嫁。好容易日子过好了,这才几年,那畜牲就外头有人了。我说叫她趁年轻,要个三胎,她也不听。要有个儿子,怎么着也离不了。”
“好了!”秦爸低喝一声,“你不要整天儿子儿子的!还是俊彦说的对,就冯春那种畜牲,就是八个儿子也没用!他该出轨还是要出轨!”
“你不许再跟小冬说半个让她走的话。”
“我哪里还敢说。”秦妈哭的眼睛烂肿,“今天我也不是故意的。只要她不生气,回来我当她祖宗一样供着都行。”
秦爸叹气,“现在知道后悔了。”
*
这天晚上,秦冬睡的很沉,早上醒的也晚。阳光透过窗帘映出一片亮光,可想而知外头必是艳阳天。
她看看时间,八点。
房间有空调,衣服倒没粘在身上,只是昨天出了大量的汗,又睡了一宿,已经皱的不像样子。
秦冬先去卫生间试了试水温,慢慢洗了个澡。
等吹干头发出来,已经八点半了。
给手机充上电,开机后看到很多的未接通话,很多的信息。秦冬没急着回,她先在外卖平台买了一打一次性内裤和一条连衣裙,拉开窗帘,全部收拾好就九点了。
秦冬并不饿,这些天,她一直没胃口。想到两个女儿,秦冬心里就泛起满满暖意。她吃过药,都收拾好,就背着包出门去了。
经过前台时,老板娘热情的打声招呼,问,“您好,要打扫卫生吗?”
“不用了。”秦冬说,“我就住到今天。”
老板娘愣了一下,说,“好。”连忙从身后拿了瓶矿泉水给秦冬,“现在天儿热,我看你昨天脸色不大好,就不给你拿冰的了。这水你带着,渴了喝。”
秦冬收了矿泉水,“好。谢谢。”
她先是换了个价格相仿的宾馆,跟老板讲好价钱,办了包月。过去安顿下来,秦冬叫了辆网约车往商场去。她在商场外的小吃店喝了一碗红豆粥,两个素馅包子。
以前倒是常来县城商场,后来,家里日子越来越好,也就往市区的大商场去了。秦冬买了一身现穿的长裤短袖,一套四件套,一条夏凉被,想到小宾馆的房间,又去一楼超市买几条好用的鱼鳞抹布和一副塑胶手套。
手机响的时候,刚过十点钟,秦冬看一眼来电,直接挂断。马上手机再次响起,秦冬再挂断。
一直挂了十来次。
秦俊彦坐在昨天宾馆前台供客人使用的沙发上,鼻尖儿急的微汗,“我姐不接我电话。”
秦妈张张嘴,没说话。她的眼睛依旧是肿的,看向丈夫,秦爸说,“能不能找人查查,看你姐去哪儿了?”
“这得立案才行。没有立案,警局也不给查的。”秦俊彦说,“我借前台电话试试。”
他去前台找老板娘借了座机打过去,电话很快接通,秦冬听到秦俊彦的声音,直接说,“我不接你电话,就是不想听你说话,不想见你。你不明白吗?”
“姐,爸妈都来了,妈是想来跟你道歉的。她知道错了。”
秦冬声音不轻不重,“我不接受。不要再找我。我永远都不会忘记他们有多绝情。永远都不会原谅他们。”
秦爸秦妈见电话接通,都到前台边儿上凑近了听。老板娘也很想听一下别人的家庭**,不过还是识趣的离远了些。
秦妈眼泪涌出来,“让我跟你姐说说话。”
电话立刻被挂断。
“挂了。”秦俊彦看向父母,“我姐就是为了躲咱们,才换了宾馆。”
秦妈哭着说,“哪儿就恨我恨到这地步。”
“咱们先回吧。”秦俊彦说,“我在县城也有朋友,我托人帮我瞧着些,兴许什么时候就有我姐的信儿,到时再来。”
一家三口也没好法子,只得先行回家。
李红中午接儿子放学,见丈夫公婆都回来了,看这氛围,不用问便知道恐怕去的结果不太好。
秦爸秦妈都没心情做饭,秦俊彦买了面条回来,黄瓜丝胡萝卜丝都擦好了,家里有现成炸酱,人齐了面条现煮,中午就吃炸酱面。
李红跟着去厨房忙活,听丈夫说没见到大姐。李红安慰丈夫,“县城就那么大,我好几个朋友都住县城,我托她们帮忙留意,要是见着大姐跟我讲一声,到时咱们再去找。”
“我也托人留意了。”
“等找到大姐,也别急。大姐在气头上,先别提妈的事儿。咱们先把县城房子的钥匙给大姐送去,咱们县城有房,何必让大姐住宾馆。”李红说,“下午我过去,收拾收拾,把房子再打扫一遍,到时让大姐过去住。”
“我就担心大姐是真生分了。就是找着大姐,大姐也不会去住的。”
李红叹口气,“这不能急。老好人一旦动了真怒,就是会比普通人暴怒更吓人。”
李红忽然有个好主意,“咱们下午买点东西,去看看小铮小涵。大姐放不下孩子,小铮这孩子又聪明又懂事,我把钥匙给小铮一把,让她交给大姐。”
“这法子好。”秦俊彦说,“小铮小涵都爱喝酸奶,买两箱。再买两箱罐头,孩子们都爱吃。”
“行啊。”
秦俊彦叹气,“就是俩孩子可怜。”想到冯春就气不打一处来。要不是水开要捞面条,秦俊彦一定会再把冯春臭骂一顿。
*
秦俊彦李红估摸着时间,约摸孩子们放学的点儿,才开车往冯家村去。实在是俩村挨的近,十分钟就到。
冯母见着秦俊彦李红上门,连忙热情百倍的招呼。李红寒暄,“婶子你别忙了,我们来看看小铮和小涵。”
冯铮冯涵一回家,就看到舅舅、舅妈和奶奶坐在客厅说话,冯母说,“快过来,看你舅舅、舅妈来看你们了,还给你们买很多吃的。”
俩人叫过长辈,秦俊彦李红一人一个外甥女抱怀里,“我记得你们爱喝酸奶吃罐头,来,舅舅给你们打开。”秦俊彦打开包装箱,拿了酸奶给外甥女喝,“一会儿吃饭,罐头明天再吃。”
李红不忘叮嘱一句,“现在天热,要是放冰箱,一次别吃太多,小心冰着肚子。”
俩人都应了。
秦俊彦又问外甥女们学习怎么样,眼瞅就要期末考试放暑假了。冯铮说,“我估摸着,县第一问题不大。”
冯铮学习一向好,就从没考过第一以外的名次。
冯涵说,“我考个班里第一没问题。”她不如姐姐,学习也很好。
冯母一脸骄傲,“这都是小冬辅导的好。像我上年纪,各方面都不如小冬。学习更帮不上忙。”
冯铮拆奶奶的台,“我妈当然辅导的很好。我跟小涵已经养成好习惯了,就是没我妈辅导,一样考第一。奶奶你别总说的好像离了我妈地球就不转了行不?”
“我还不是心疼你们?后妈能跟亲妈比吗?”
“哪儿来的后妈?难道小三会来村儿里跟我们过日子?”冯铮嘲笑奶奶,“人家肯定跟我爸住市区大别墅。你这土砖土瓦的农村房,也就您自己当宝贝。”
冯母被冯铮笑的脸上有些挂不住,当着人家大舅的面儿,她也不好骂人家外甥女。主要冯铮的话特有道理,冯母没好气,“她爱住哪儿住哪儿,一辈子不来我才清静。”
冯铮说,“奶奶你去做饭吧。我们跟舅舅、舅妈说说话。”
“行。我去做饭。”冯母捶着腰起身,冯铮说,“你要觉着累,我让我爸出钱,雇个家政。过来收拾家务做饭,一个月五千块钱,多的是人做。”
冯母眉毛竖起来,“钱是大风刮来的!我哪儿累了!”
“那你捶啥腰?”
“我是坐功夫长了!我一点儿不累!”
“好。去吧去吧。多做俩菜。我大舅大舅妈带着礼来的,你可别抠啊!”
“你才抠哪!”冯母回怼冯铮,让秦俊彦夫妻坐着,她去张罗晚饭。
李红站起来,“大娘你不用忙,我们不在这儿吃,就是这来看看孩子。”
冯母拉着李红的手,说的恳切,“冯春不做人,大娘对你们可没一点不好。你们带着东西来看孩子,哪儿能不吃饭就走。你们是小铮小涵的大舅大舅妈,咱们就是看着孩子,也不能生分。”
冯母倒是诚心留饭,就像她说的,秦家是俩孩子外家,该死的冯春不学好,连累她这老娘也跟着操心受累。哎,俩孩子可怜。怎么能慢怠人家亲大舅呢。
冯母去做饭,冯铮问,“大舅,你跟大舅妈来干嘛?”
“来看看你们。”秦俊彦看冯铮的酸奶没打开,帮她插上吸管。秦俊彦斟酌着开口,“昨天你姥姥说错话,把你妈气到县城住去了。”
“我知道啊。昨天我妈电话里都跟我说了。”冯铮道,“我早跟我妈说过,我姥姥那人,又抠又刻薄,跟我奶奶似的。平常都是我妈买东西给她,我妈有啥好东西都想着她,空运来的海鲜,那么大的龙虾、螃蟹、扇贝,成盒的海参、野生的大对虾,都是我爷爷奶奶一份,姥姥、姥爷一份。送东西时,姥姥眉开眼笑的。回礼就是地里桃儿熟了,卖剩下的给我家拉两筐来。”
冯铮边比划边说,讲的活灵活现,没一字作假。不要说秦俊彦,李红也听的脸颊发烫。冯铮安慰大舅,“我不是说桃儿不好。我姥姥去商场买衣服,都记得给我大舅妈带一件,她都不主动说给我妈买。还让我妈帮她参考款式,生怕大舅妈不喜欢。等付钱的时候,也不主动去付,装的老眼昏花找不着收银台,都是我妈去给她付钱。
还要跟我妈说,回头我转你。也没转过。”
冯铮跟大舅、大舅妈说,“只要是我妈带她去买衣服,都是我妈付钱。一买买你们一大家子的。”
秦俊彦羞愧极了,“这个我真不知道。”
“姥姥怎么会跟你们说。”冯铮宽慰般握住大舅的手,“要不是她满嘴喷粪,这种时候把我妈赶走,我也懒得提。”
“你俩真该把姥姥一起带来,我好当面儿问问她,她昨天是怎么骂我妈的。我妈这么好的人,能被骂的跟她一刀两断。我真是好奇死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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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第六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