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下车，冷空气袭来，头脑慢慢清晰，沈辞才意识到，已经是晚上十点半了，林谦冠未必还在公司，这么慌张跑出来未必见得到。
冬天的夜晚极黑，路面上亮着路灯，沈辞抬头，望向莫希生物的大楼，天空中居然飘起了雪花。
沈辞意识到这是安市今年的初雪。折射路灯橙黄的灯光，雪花纷飞，不觉得冷，沈辞伸出手想要接，微微的凉意落在手心。
沈辞的视线看到了街对面的人。
黑色的迈巴赫，旁边站着一个穿着黑色大衣欣长的人影，司机举着一把伞，正准备上车的人停下来，看向了这边。
是林谦冠，还没有走。整个街道上，空的不见行人。
沈辞跑过去，穿过马路，步伐轻快，在离林谦冠几步的位置慢慢停下脚步。
林谦冠看到沈辞后，接过司机手里的伞，让司机先行离开，也许是路灯暖黄的色调，沈辞敏锐的感到林谦冠不如前几次所见那么锋利。
他看到沈辞肩头有些许被融化的雪水打湿的痕迹，站在那里不动了，林谦冠往前几步，将伞罩在他头上。
沈辞身量矮一些，像一只被雨水打湿的雀鸟，停留在他的伞下。
“林谦冠。”沈辞说话还带一点喘气，叫了名字后又不说话了，抬头看着林谦冠。
林谦冠看到沈辞的脸冻的有些红，抬头时眼睛很大，在路灯下，脸庞笼着一道黄色的光晕，生动温柔，林谦冠心头一颤。
看了沈辞一眼，侧开身：“上车说吧。”车外有些冷，沈辞穿的很薄。
沈辞执着的摇摇头，眼里黑白分明，他想要快些将话说出口。
林谦冠也不催促，等着他。
沈辞像是受到了蛊惑，在这一时这一刻，安市的街头，初雪的时节，抛开了从前种种恩怨，跟随着自己的本心。
沈辞问出了自己最想问的话：“我留在你身边，你会好一些么？”
沈辞问的直接，林谦冠一愣，下意识的冷言冷语被打断，仿佛回到了七年前，那时的沈辞直接、热烈、浪漫，眼里总是滚烫的**，直直地看着他，林谦冠溃不成军，整天被钓的晕头转向。
而且沈辞用的是留在身边，没有谈及交易，像是你情我愿。
林谦冠不知如何回答，依旧沉默。
沈辞看到林谦冠刚刚才略显柔和的面孔又绷了起来，不再要求他回答，眼睛眯起来笑了，声音轻巧：“好的。我会留在你身边的。”
沈辞呼出一口气团，抿了抿唇。如果和林谦冠的重逢从这一刻开始该有多好。
沈辞心中涌起了一种希望的轻快，胸腔被满足感撑的都有些胀，他很久没有这种感觉了，一种热源使他在隆冬也不畏寒冷。一个可以让他抱有期望去医院勇敢求生的理由。
好好和林谦冠生活一段时间，这是他现在生活的目标，如果可以的话，希望这段时间能够久一点，为此他愿意积极配合治疗。
林谦冠护着沈辞坐进了副驾，再绕到驾驶座上车。一上车林谦冠便把暖气开到最足。
“去我那。”林谦冠言语简洁。
“好。”沈辞点头。
林谦冠住在安市临江的平层，林谦冠开门，沈辞走了进来。
屋内装修精简奢华，流畅的线条、极简的家具，黑白的配色，透着一股冷调，生活的痕迹很淡。
但一开门，却有只猫在门口迎接，布偶猫，蓝山色，瓦蓝的眼睛，大爆毛，一开门看到林谦冠，便下犬式迎接，双手来回踩，嗲着嗓子叫唤。
沈辞看到猫时眼睛一亮，立刻转身看向林谦冠，眼里满是不可置信，手不自觉地拽上林谦冠的衣袖。
“茉莉！”
林谦冠脸色沉静地看向猫，又望向沈辞，神色有些欲言又止。
沈辞蹲下身想要去抱茉莉，茉莉却一个后退步，轻巧地跳开了，不认识沈辞的样子。
“哦，好吧，茉莉你是不是不记得了我啦。”沈辞拉着音调，有些无奈。
沈辞只得站起身，面带笑意的看着林谦冠：“你把茉莉带回来了。”
茉莉是他们七年前养的猫，那时候他们住在斯里兰卡，两人一起同居的时候看到领养信息，就将只有5个月大的茉莉带回家。
沈辞离开后，林谦冠将茉莉带回了国，一直养在身边，沈辞觉得茉莉在这个冷冰冰的房子里看起来格格不入。
林谦冠眸光动了动，看到沈辞一脸高兴的样子：“嗯。”没有否认。
沈辞踮着脚，小心的靠近茉莉，茉莉在沈辞还有几步就要挨上时，再次轻巧的跳开了。
“哇塞，茉莉，你矫健的可一点也不像是一只八岁的猫。”沈辞小声的赞叹，想哄着茉莉过来。
茉莉依旧不买账，绕开沈辞，跑向了卧室。
“没关系，我们后面再重新认识。”沈辞说着站起身，发现身后的林谦冠一直在看着自己，头顶的射灯只照亮了他半个身子，眼底有暗色。
林谦冠移开目光：“去洗个热水澡。”沈辞身上还带着湿气。
沈辞点头，进了浴室。
林谦冠看着沈辞的浴室门，在原地站了一会。
转身去厨房煮姜茶，林谦冠手机传来讯息。
【成功了？】讯息简短，是林谦冠的心理医生兼好友，谭晟。
【成功了。】林谦冠回复。
【就这么管用？沈辞一听到你生病，就回你身边了？】
【他很心软。】林谦冠就事论事，他太了解沈辞了，心善的很，因此早早的串通谭宗将自己的病情透露出去，虽然手段卑劣，但是实在管用，他笃定沈辞会回头。
【啧。没白陪你演戏，怎么谢我。】
【回头你提。】林谦冠回完消息便关了手机。
沈辞是因为心软，又或许是对于病人的怜悯，他不再对于爱抱有不切实际的幻想，林谦冠低下头，将姜茶冲泡开，神色隐匿在灯光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