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谦冠满脸欣喜,眼角眉梢却有着倦意,在对上沈辞的目光后,林谦冠却撇开眼神,站起身,朝门外去。
“我去叫医生。”
沈辞朦胧中看着林谦冠的背影,皱了皱眉。
护士和林谦冠一起回到病房,护士检查着仪器的各项指标,林谦冠站在离两人有着一定距离的窗户边,没能上前。
护士确认无误后转向沈辞,轻声询问:“头晕吗?胃里还有疼痛感吗?”
沈辞摇头:“胃里不疼了,头还有些晕。”
“正常的,你吐血的太突然,昏迷了很久,轻微的头晕头昏是正常的现象,晚些就会恢复。”
“好的,费心了。”沈辞回答。
“好好休息,准备后面的手术。”护士说着,结束了检查,正打算出门,却被一旁的林谦冠叫住。
“他现在可以吃点东西吗?一天多了没有进食。”
护士思索了一下,点头:“可以,弄点清淡的粥,别吃太多,宁可饿着点。”说完便推门出去了。
林谦冠看了沈辞一眼:“我去准备点吃的。”说完不等沈辞反应,便推门而出。
沈辞眉头紧锁,一言不发。
片刻,林谦冠提着保温桶进来,打开,里面的粥炖的软烂,散发出香气。
“吃一点?”
沈辞摇头,闭上眼睛。
林谦冠无奈,声音放得更轻,商量的语气:“多少吃点好么?吃点东西在胃里不容易疼。”
沈辞睁开眼,不说话。
林谦冠这才将保温桶和勺子递给沈辞,沈辞一口口吃着,林谦冠守在一旁。
沈辞吃着味,知道不是现出去买的,应该是之前林谦冠叫人炖上的,一直温着等自己醒。
见吃了三分之二,林谦冠出声打断:“好了,刚刚醒,不能吃太多,下次还给你炖。”
沈辞停下勺子,没说话,将碗递给了林谦冠,林谦冠收拾干净。
两人间陷入一段沉默。沈辞坐在床上一言不发,盯着床位发呆,林谦冠坐在一旁陪着,视线微微下垂,落在沈辞打了滞留针的手背上。
“你在躲什么?”沈辞开口。
林谦冠眼神波动,扪心自问在躲什么,怕沈辞不愿看到自己,也自觉无颜再见沈辞。
林谦冠清了清嗓,回答:“没有。”
沈辞撇了林谦冠一眼,不再说话。
良久,林谦冠开口:“对不起。”声音沙哑。
沈辞并不回答。
林谦冠继续说:“对不起,是我的错。”
沈辞叹了口气:“是我自己的病,身体已经到了这个地步,有没有那么一下,没什么区别。那口血迟早都是要吐出来的。”
林谦冠声音颤抖:“不是的…”
“你也看到了,林谦冠。”沈辞的声音里满是疲惫,“现在这幅身体,我已经没有力气,再陪着你闹了,别再和我纠缠了,我们放过对方吧。”
“我不是想和你闹,对不起。我知道你现在需要休息,也需要人照顾,我留在你身边,照顾你,就当是我的赎罪好么?”事到如今,林谦冠已经不敢和沈辞提感情。
“赎罪?”沈辞带着疑惑重复,声音很轻,像一缕飘在空中的烟,“严重了,我说过了,吐血是我身体的原因,和你没有什么关系,你也不用过分自责。”
“再说了,你在这里,我怎么好好休息。”
两人间再次陷入僵死一般的沉默,沈辞神情轻松自若,仿佛经过抢救,在鬼门关走了一遭,再加上幻境一般的梦,彻底将怨怼与爱恋统统消耗殆尽了。
林谦冠却强撑着,内心郁结,终究还是说到。
“不是指这个,是指所有。”林谦冠说到,沈辞有些意外的转头看向林谦冠。
“是指我所有以前对你的试探、猜疑、恶语相向,你七年前离开是因为我父亲插手威胁你,订婚仪式是你最后想回来看我对么?”林谦冠娓娓道来,既然已经开了口,后面的话说出来就容易得多,“是我一直都没有信任你,在你需要的时候在你身边,而是将你越推越远,所以这次生病才没能告诉我吧。”
“我和宫玉已经对外分开了,我知道现在和你说这个晚了,应该开始和你在一起的时候就处理的事情,偏偏拖到了现在,至于我父亲那边,他已经没办法插手我们的事了。”
“你走后,我看到了你留给我的猫眼石吊坠,你…”
“我留下是因为它对我来说已经没有意义了。”沈辞冷着脸,打断林谦冠的话,“没有意义的东西就没必要带走了。”
林谦冠呼吸微颤。
“是,是我辜负了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吗?我想好好照顾你,等你病好了,我们回家,再也不分开了。”
沈辞眼皮轻抬,看了林谦冠一眼:“我如果说不呢?你会离开吗?”
林谦冠怔愣住,最后还是摇摇头,他承认,即使是沈辞执意要自己离开,自己也并不会答应。
沈辞心下了然:“你问我又有什么区别呢。”
说罢沈辞便不再管林谦冠,躺下身,将被子盖在身上,向右侧睡着,背对着林谦冠。泪水从沈辞眼角悄悄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