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间一阵发冷的寂静,林谦冠在黑暗中微微低着头,思索良久,后像是想到什么似的,激动地抬起头。
“对不起,之前不知道我父亲为难你了,让你受委屈了,我昨天看到那二十万的汇款。”林谦冠上前一步,离沈辞更近了。“七年前是他逼迫你离开的对不对。”
沈辞只感觉一瞬间全身的血液都争抢着要往大脑涌,眩晕感让他不得不抓住栏杆,才能稳住身体,心惊林谦冠怎么会知道的,只能强撑着说:“是,七年前我从你父亲那里拿了一笔分手费。”
林谦冠语气焦急:“我不是这个意思,我…”
沈辞打断林谦冠的话语:“那是什么意思,我拿了二十万后确实不再去找你,我践行了对你父亲的承诺。”
“为什么要这么说。”林谦冠,“我知道你不是因为想要钱,何况钱已经还清了,连本带利你给了林平栋二十二万。”
沈辞呼吸一停滞,有口气在胸前顺了几下都没能缓过来,越来越站不住了,沈辞知道自己再耗下去一定会败露。
色厉内差,沈辞板着脸,毫不留情:“够了,没完没了。”
“我就是不喜欢了,烦了,你为什么非要缠着我呢,该跟你解释清楚的已经说明白了。”
不敢再多看林谦冠一眼,说完沈辞便转身离开,步子有些踉跄,沈辞尽量撑住自己不露出破绽。
双耳像是被覆了层膜,油乎乎的,听不真切外面的声音,里面倒是有阵阵回响在轰鸣。恍惚间沈辞听到了林谦冠说,好,如你所愿,又或是林谦冠伸手阻拦自己,沈辞意识有些不清,眼前影像重叠。
拉开楼道门的一刻,外间刺眼冰冷的白色照明灯涌现在视野里,沈辞只看见一片白,明明双腿是在往前,却感觉整个人的意识在倒退。
沈辞心下一松,那口梗在胸口的气似乎顺了出来,接着却看到眼前醒目的红色,嘴巴里一凉,看到林谦冠惊恐狂乱到扭曲的面孔。
沈辞动弹不得,才明白自己约莫是在林谦冠面前吐了口血,心下还来不及着急,意识便彻底陷入了黑暗。
“沈辞、沈辞。”林谦冠接住昏迷的沈辞,沈辞双眼紧闭,毫无知觉。
林谦冠抱着沈辞直奔大厅,周围的医护人员很快围了过来,将昏迷的沈辞抬上车,推往抢救室。
程秋铮接到电话后匆匆赶往抢救室,门口林谦冠直愣愣地站在那,丢了魂似的,守着抢救室的门。
手术中的灯牌亮起,片刻一位护士走出,林谦冠连忙上前询问。
“医生,他…怎么样了。”
医生边走边说:“抢救中,情况紧急,不好说。”
林谦冠顿在原地,不敢再上前,看着医生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低下头林谦冠看到自己右手上猩红的血迹,他记得那是从沈辞的嘴里吐出来的,一股一股向外喷溅,怎么也止不住。
林谦冠慌忙抬头看到一旁洗手间的标志,快步走进去,在水龙头下冲洗,看见深红色的血迹,被冲淡,变成丝丝缕缕的粉,流入排水口。
林谦冠痛苦的闭上了眼睛,七年前也是一样的,自己在病房外守着沈辞,沈辞同样是止不住的出血,快要流干了。
明明早就察觉到不对了,林谦冠阴鸷地盯着镜子中的自己,沈辞不正常的瘦削,近乎透明的白,没有一点血色的皮肤,单反自己愿意多想一点,多信任一点,而不是反复质疑沈辞是否要离开。
自己满以为只要攥紧不放,哪怕是恨沈辞也无法离开,可事到如今沈辞离开,何止是消失这一种途径,而如今自己逼到沈辞吐血。
刺耳的电话铃声响起,林谦冠颤抖地关掉水龙头,
接通电话,是特助打来的。
“林先生,您要我们调查的关于七年前拿笔二十万的转账,我们查到了一些信息。”
林谦冠声音沙哑:“什么信息。”
“林平栋先生在转账前之前,有授意医院拒绝为一位中年男子治疗,后面查证,这位男子就是沈辞先生的父亲,而转账后林先生取消了授意,而那二十万,沈先生全部花费在了为他父亲治疗上,可惜…”特助停顿了一瞬,“可惜三个月后,沈先生的父亲还是离世了。”
林谦冠想要说话,喉咙却被堵塞的出不了声,颤抖地挂断了电话。
他终于知道当初沈辞离开他的原因了,不是所谓的厌倦了腻了,更不是因为贪图钱财,自己的父亲用沈辞父亲的性命逼他离开。
林谦冠恨自己的迟钝和自我,若是自己能够再关心一点,再相信沈辞一些,或是去深究,又怎么会让两人走散了七年,又怎么会让沈辞独自面对父亲的离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