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哟，新手镯，你自己买的吗？”郑舒雅看到张祈安竟然会戴首饰，难免觉得新奇。
张祈安有些羞涩，“徐忍送的。”
郑舒雅转头看向徐忍，便了然了。
徐忍没看她，因为她知道对面是什么表情。
郑舒雅见徐忍不理她，有些无语。转回头看着张祈安，她啧啧地说：“当局者迷啊。”
张祈安奇怪，“什么当局者迷？”
“没事，有时候觉得你挺笨的，感慨一下。”
其实，只要知道张祈安的人，都会知道她身边有个叫徐忍的人。不管在哪里，徐忍总会在张祈安身边。连有时候教务主任看到她们走在一起，都会误会是一对。走近看清是徐忍后，扔下“头发剪这么短干嘛”，便不管了。
徐忍想，幸好她是女生。
可是，她是女生。
徐忍想过，张祈安上了大学后，会遇到形形色色的人，她会选择一个男生在一起，可能谈论结婚生子。
而她作为朋友的身份，要看着张祈安慢慢走向那顺其自然的人生。她会考上很好的大学，会有不同优秀的男人追求她，她要看着张祈安爱上别人。
如果自己是个男生，这份喜欢，是不是就能理所当然地说出口？
可惜没有如果。
晚上的大课间，下课铃声打断了徐忍的思绪，张祈安刚想转头找徐忍，被一道女声打断了。
来人是隔壁班的，她是张祈安的初中同学，高中又恰巧在一个学校，高一同班时，两人经常一起吃饭。
“张祈安，你出来一下。”
她没想那么多，就跟着出来，却没发现，那人走之前给徐忍一个白眼。
徐忍感受到了那股莫名的恶意，看向那个女孩，她脸上的恶意毫不掩饰。
徐忍不明白为什么要这样，但她知道她是张祈安的朋友，也不敢揣测。
“怎么了李颖？”
李颖看到张祈安左手出现了手镯，“哪来的手镯？”
“徐忍给我的生日礼物。”
“……”
张祈安看到李颖一闪而过的厌恶，“什么事？”她的话冷了些。
“你知不知道徐忍喜欢你？”
“什么意思？”
李颖见她完全不知道的样子，双手环抱着，眉头完全皱在一起了。
“她是同性恋，喜欢女生的那种。你不觉得恶心吗，而且她还是个聋子。自从你们俩认识之后她就一直缠着你，你知道我们都说她什么吗，徐忍是你的舔狗。笑死了，完全一模一样。天天屁颠屁颠地跟着你。”
“还有，她说话真的好搞笑，咦呃咦呃的像个傻子……”
“说完了吗？”张祈安的声音彻底冰冷，脸色也不好看，转头想回去。
手被李颖拉住了，“张祈安，你不会，喜欢徐忍吧。”
“问题不是我喜不喜欢她，而是你的人品问题。”说完后，张祈安甩开她想走。
她们的动静引来了关注，徐忍看到张祈安她们被围着，担心地走跑了过来。
她看到张祈安脸色很难看，关切地问“没事吧？”
李颖看到徐忍来了，像是终于等到期待已久的观众，嘴角勾起一丝意味深长的弧度，她提高了音量：
“我正和张祈安讨论你呢，徐忍。”她的目光在徐忍利落的短发和担忧的神情上扫过，意有所指，“你们俩……关系还真是好得非同一般啊。”
她没理会李颖话中的刺，而是先侧身一步，不着痕迹地将张祈安护在身后。
徐忍沉静地看着李颖，“你对我有什么不满，可以直接找我。”
被护在身后的张祈安，看着徐忍单薄的背影，心里那股因李颖而起的怒火，忽然间被一种复杂酸涩的情绪覆盖了。
她总是这样，第一时间挡在她面前，承担所有指向她的或明或暗的箭矢。
李颖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轻嗤一声，“我只是提醒她，别被不正常的人影响了。”
“不正常”三个字像淬了毒的针，扎在徐忍的心口。
“李颖！”张祈安猛地从徐忍身后站出来，她被彻底激怒了，“徐忍是什么样的人，轮不到你评判，你不配！”
她说完，不再给李颖任何说话的机会，抓住徐忍的手腕，紧紧握住，然后拉着她，在周围的众多目光下，头也不回地穿过人群。
徐忍被她拉着，没有挣扎，只是沉默地跟着张祈安的脚步。
张祈安一路无话，直到走到教学楼后那片无人的小花园才停下。
树叶在飘动，她们同时开口，又同时停下。
“对不起……”
“错的不是你，为什么要道歉？”张祈安打断她，依旧没有松开手。
“徐忍，”张祈安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不正常的，是李颖，不是你。”
徐忍听不进去，她已经被巨大的混乱困住了，是她害的张祈安陷入了这场风暴，是她的存在给张祈安打上了与她无关的标签。
耳鸣尖锐地响起，尖到徐忍抱头，张祈安看到她不对劲，“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耳朵好痛……”，张祈安帮她摘下助听器，企图关闭她的感音，让她好受些。张祈安从没见过这样的徐忍，身体微微发抖，像一张被拉满到极致的弓。
世界在她耳边嗡嗡作响，模糊成一片混沌，唯有张祈安握着她手臂的触感，是唯一清晰的锚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