部长领着他们往里走。
走廊上人来人往，搬运物料的、对流程的、打电话的，一个个穿得人模人样，脚底下却跟踩了风火轮似的。许娜跟在后面，眼睛都快不够用了，这可是帝星。
“前面是训练区。”部长侧身让过一个抱着服装袋跑过去的工作人员：“帝星一共三十八间训练室，每间都是专业级配置。”
“快选拔了，训练的人多吗？”刘福随口问。
部长笑了笑：“倒也不多，主要是为了防止赛前受伤。”
“防止受伤是假，怕暴露实力才是真吧。”
部长笑而不语，刘福心领神会，也不追问。
一路走过去，训练区果然冷清。零星几间开着门，里头三三两两的人影，看打扮不像本部的人，估计是分部的或者别的公司送来蹭场地的。
刘福正打算打道回府，余光瞥见身边的人忽然停住了。裴郁站在原地，目光定在某个方向。
刘福一愣，这祖宗一路上眼皮都没抬几下，这会儿倒是来了精神。他顺着看过去，走廊尽头有间不大的练习室，玻璃门半掩，隐约能看见两个男生正在练舞。
“好……好漂亮的人。”许娜脱口而出，下一秒就被刘福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这是？”刘福问。
部长顺着看了一眼：“哦，分部的训练生。”
刘福眯着眼看了会儿，那两个男生动作干净利落，配合默契，一看就不是生手。他心下暗暗吃惊，都说帝星这两年不行了，可光分部就能养出这种苗子，这家底，比他想的厚得多。
“漂亮！这动作太利落了。”
经理嘴上说着‘哪里哪里’，眼底却闪过一丝得意，这届苗子确实不错，比赛应该很有看头。
练习室里，沈见星刚收完一套动作，落地稳当，气都没喘。他站在原地东张西望，这边摸摸那边翻翻，林笙从地上爬起来：“找什么呢？”
“相机，想看录像。”他头也不抬。
这相机还是许墨给的，临比赛前看了眼他那老年机，沉默三秒，第二天就塞了个相机过来，说‘别让导演组以为我们在虐待儿童’。
“不是在你手里吗？”
沈见星低头一看，相机正被他攥得死紧。他愣了一秒，脸腾地红了。
林笙冲过去捏住他的脸使劲揉搓：“太可爱了！你怎么这么可爱！”
“唔！”
两人正闹着，门口忽然传来一点动静。沈见星下意识回头，玻璃门外空空荡荡，只有走廊尽头拐过去的半个衣角。他眨了眨眼，转回来：“我们待会儿去食堂还是打包？”
林笙咽了咽口水：“食堂。我再也不想吃冷饭了。”
门外拐角处，裴郁收回目光，手指在裤兜里动了动，什么都没说。
走出帝星大楼，许娜终于憋不住了。“刚刚那个弟弟好萌啊！”她双手捂脸，声音都劈了：“脸红了！他居然脸红了，我的天！”
刘福早就习惯这群小妮子发疯的样子了，连眼神都懒得给她一个，直接转向裴郁：“宿舍的事儿你怎么想的？我跟帝星那边沟通一下，你这情况住集体宿舍……”他顿了一下，斟酌用词，“不太合适吧？”
他琢磨着，这位祖宗打从出道就没露过面，更别提跟人同住。正盘算着怎么开口谈条件，裴郁忽然开口：“可以。”
“啊？”刘福愣了一下，下意识掏了掏耳朵，“你说什么？”
“宿舍可以。”裴郁顿了顿：“刚刚看条件还行。”
刘福懵逼的看看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这位祖宗今天居然这么好说话？
他生怕裴郁反悔，赶紧顺杆爬：“那行那行，他们有单人间，以你的资历这个我肯定能保障。还有比赛期间的注意事项，到时候我让人给你打一份。”
裴郁摆摆手。
刘福极有眼力见地闭上嘴，顺手拽了一把还在发愣的许娜：“待会儿把注意事项整理一下发给小裴。还有你平时机灵点，别光顾着犯花痴。”
许娜被从粉红泡泡里拽出来，一脸茫然：“噶？”
刘福深吸一口气。
我想把你嘎了你信吗。
日子一天天滑过去，帝星的气氛越来越紧。等正式开录那天，楼下早就被人海淹了。记者架着长枪短炮，粉丝举着灯牌手幅，乌泱泱挤成一片，连马路对面都站满了人，从楼上望去简直要得密恐了。
陶小旭陪着他们吃了午饭，把人送上车的时候，眼圈都有点红，活像送儿子上考场。
车子刚拐出巷子，林笙就看见了那片人海。黑压压的，从楼门口一直漫到街对面，一眼望不到头。他下意识攥紧了衣角，手心开始冒汗。
沈见星在他旁边，戴着耳机，眼皮都没抬一下。
车程只有几分钟，等他们被推进候场室，林笙彻底懵了。化妆师在喊，服装师在跑，选手们挤得东倒西歪，衣服堆得到处都是，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他被按在椅子上上妆，又被拽起来套衣服，全程晕晕乎乎，等终于坐下来，才发现已经坐在了候场区。
将近一百号人挤在一间屋子里，几十台摄像机架在四周，堪比恐怖现场。
流程是叫到名字的去隔壁休息室，说是休息，其实是拍物料。没开社交账号的，工作人员现场指导开通，教他们怎么发第一条动态。
林笙听着广播里一个接一个的名字，心跳越来越快。
“林笙、沈见星。”
他猛地站起来，声音发紧：“好多摄像机……”
沈见星没说话，反手握住他，拉着他往通道走。
广播里开始播放他们的介绍词，声音在悠长的通道里回荡。通道尽头是光，越来越亮，越来越亮。
林笙几乎是被拽着走完那段路的。
等站上舞台的那一刻，他才发现——这里比想象中还要大。
几十台摄像机悬在半空，镜头黑洞洞地对着他们。头顶的灯光晃得人眼晕，台下黑压压一片，看不清人脸，只能感觉到无数目光压过来。
沈见星站定，喉结微微动了一下。然后，深吸一口气，站到舞台。
台阶上已经坐了不少人。沈见星和林笙走上去的时候，低低的议论声从四面八方飘过来。
“这俩谁啊？没见过。”
“旭城的……分部的吧。”
“长得还行，那个矮点的挺乖。”
提示音让他们自己选择座位。他扫了一眼，第一排那几个位置空着，但没人敢坐。他拉着林笙，在中间靠边的位置坐下。
不高不低，不前不后，选手还在陆续进场。
每当有人出现，台阶上就会响起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沈见星听了一耳朵，慢慢拼凑出几个名字：宋星缈，封炎磊，唐钦。
“宋星缈真来了？我还以为营销号瞎编的。”
“他都单独上过多少节目了，来这儿跟我们抢什么……”
“别说了，封炎磊也来了，还有唐钦。”
“卧槽，这么多大神？”
“不然呢？帝星第一届选秀，能来的都来了。”
“唉，早知道我就不来了。我们公司说什么露脸就算赢。露脸？当背景板也算露脸？”
说是这么说，镜头扫过来，还在抱怨的人立刻闭嘴，嘴角上扬，露出标准的营业微笑。
沈见星顺着众人的目光看过去。
宋星缈正走进来，他满是自信，像是逛自家后花园，目光淡淡扫过台阶上的人，然后闲庭信步地走到第一排正中间，坐下。
“C位……他真敢坐啊。”
封炎磊紧随其后，两人明显认识，拥抱了一下，挨着坐下。
沈见星听见后面有人压低声音咬着耳朵：
“听说封炎磊最近上了个常驻综艺，特邀嘉宾那种。”
“还没出道就这资源了？”
“所以他们来争什么啊，单飞不好吗？”
“你懂什么。帝星靠什么起家的？没团就得糊。现在这行情，单飞就是找死。”
“唉，好烦啊……”
“我紧张的快胃痉挛了。”林笙不动声色地捂着肚子，嘴唇都有点发白：“你怎么跟没事人似的？”
沈见星全神贯注的看着一个个登场的选手，闻言随口道：“紧张什么？我看其他人也挺镇定的。”
旁边那人本来正努力按住自己发抖的大腿，听到这话，抖得更厉害了。
前期那些备受关注的选手差不多都到齐了，台阶上的议论声渐渐低下去，众人紧绷的神经也稍微松了松。
就在这时，提示音响起。字正腔圆的报幕，却让所有人大吃一惊。
“唱游？”
“我没听错吧？他们不是做音乐的吗？什么时候开始搞偶像了？”
还没等大家反应过来，下一句报幕已经跟上。
‘格奖年度最佳专辑’
‘金唱奖最佳唱作人’
一长串title砸下来，一个比一个含金量高，几乎已经明晃晃的把来人信息贴到脑门上了。
众人骚动起来。但即便这样，大家仍不敢相信。
“Wild？！是我知道的那个Wild吗？？”
“不可能吧……他怎么可能会来这种节目？”
“卧槽，都点明年度专辑了，还能有谁？？”
议论声还没落，一个高大的身影走进来，演播室彻底安静了。
保密工作做得真好，这是沈见星脑子里冒出来的第一个念头。连他们这些参赛的都不知道，Wild居然会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