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可从将军营帐出来就被杰尼弗拉到了没人的地方。
“什么事?”瑞可蹙眉,怎么感觉杰尼弗偷偷摸摸似的。
杰尼弗和吉尔本来想偷听将军两人的谈话的,但奈何听了半天啥也听不清,于是没有办法的杰尼弗只好直接从小瑞可下手了。
“刚刚将军和你说什么了?”
“……”你康康我懵逼又疑惑的小眼神呢?
杰尼弗只好换了个问法:“将军刚刚有没有和你说什么奇怪的话?”
“……”瑞可脑中警钟一秒敲响,因为他虽然不知道自己感觉的是否真切,将军是否真有想泡自己的意思,但他知道为了自己的名声着想,这些是绝不能闹得人尽皆知的。
他还想继续呆在军营里呢!
所以,哪怕是杰尼弗也不能说。
他只能摇头,说没有。
杰尼弗又道:“那……将军有没有问关于你丈夫的问题?”
嘶!
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瑞可蹙眉想了想,试探答:“他问了我丈夫的信息素味道?”
问瑞可丈夫的信息素味道??
杰尼弗还是想不明白将军究竟知道多少,蹙眉问:“那他还说什么了吗?”
还说……
我的名字是不是瑞可·艾尔?
不,不能说。
即使是杰尼弗也最好不要告诉他自己的全名,毕竟,少一个人知道多一分保险。
瑞可只好又摇头。
但知道他就是将军夫人的杰尼弗心里却着实不安难耐,顿了顿还是严肃道:“小瑞可,你是不是还有什么瞒着我?”
“……啥?”瞒啥?
黑葡萄眨巴眨巴一秒惊悚。
他不会知道我的马甲了吧!?
“你……”但杰尼弗问话还没完就被身后一道冷峻的声音打断。
“你们在那里干什么?”
将军颇含冷意的声音突兀响起,杰尼弗吓得心脏一跳,扭头就见自家将军神情不悦地看着自己,只好赶忙远离了瑞可两步,敬礼道:“报告将军,没什么!”
然而埃德蒙多并没有放下心来。
心说怪不得自己以前就看不惯杰尼弗和科瑞走得近,原来是因为科瑞就是自己的omega。
不敢透露过多情绪,埃德蒙多走到两人跟前,敛眸看着矮自己些许的杰尼弗,一脸正经训诫道:“别人不知道科瑞的真实性别就算了,杰尼弗你是清楚的,要知道AO授受不亲,所以,还是注意一下影响。”
“……”瑞可心说我以前也和杰尼弗脑袋挨脑袋说悄悄话也没见你说什么啊,臭屁将军你最近怎么了?
而杰尼弗却在胆寒,所以,将军他究竟知不知道小瑞可是他夫人啊?
*
瑞可本以为自己回到二号营就不容易再找机会接触军jì营的omega了。
哪曾想,就在法典送到自己手中的下一秒,那个叫亚力克的副将军就告诉自己,又有两名新军jì被送到了三号营的军jì营,莱恩将军为了表达上次瑞可被他的兵非礼的歉意,特地将这两名军jì送到二号营接受瑞可的采访。
“什么!?”omega圆睁的眸中并不是惊喜。
亚力克刚疑惑不解就听眼前人道:“他们愿意的吗?”
“谁?”亚力克反应了一秒才明白,“你是说那两名军jì?”
谁会管他们愿不愿意,军jì被分派到哪里根本不能由自己做主,而且,亚力克认为被送到二号营那两名军jì该感到庆幸了,因为至少,呆在二号营他们不会受到侵犯。
但瑞可却生气了:“即使是军jì也是有人权的,你们得经由别人同意了才能送别人来接受采访。”
亚力克笑着解释:“他们不会不同意的,来二号营对他们来说相当于暂时逃过一劫。”
就算知道他说的有道理瑞可也生气,他气哼哼翘了翘鼻子,没回他,只问:“他们在哪儿呢?”
*
亚力克直到回主营帐复命时都还没想明白自己哪里又得罪那个假beta。
“怎么样了?”埃德蒙多是以为自己的小妻子一定会高兴得一双黑葡萄亮晶晶,跑来朝自己露出满口好牙鞠躬道感谢的。
哪想亚力克眉头紧锁:“怎么好像不太高兴的样子……”
“不高兴?”怎么会?
往日他要采访军jì营的omega多艰难?自己把人给他送跟前儿了他还不高兴?
“他不高兴我们没有征求军jì的意见就把人押来了。”亚力克不解道,“但被罚到军营做军jì的omega不都是直接听从军营的安排吗?”
埃德蒙多却明白了问题的症结,他道:“他是一名平权运动协会的志愿者。”
“他?平权运动协会的志愿者?”亚力克不敢相信。
埃德蒙多颔首:“所以,任何不尊重omega的行为他都会很反感的,你以后要注意。”
“……”啊不是,亚力克很不理解啊,既然如此,那这omega来军营的目的就不纯粹了,将军为什么还要留着他?还一副自己该全力支持他的样子?
想到omega上次闯一号营的军jì营,亚力克道:“那他来军营其实不是为了从军而是在搜集omega被欺负的证据?”
埃德蒙多点点头,却道:“这事得保密。”
“……”哎不是,将军您不是一直都很不喜欢他的吗?怎么突然对他这么好?
埃德蒙多自然知道亚力克的疑惑,但他也没直接说瑞可是自己的妻子,而是道:“我查看了他发给平权运动协会的资料……那些资料,都很……”亚力克点点头,听到自己眼前的将军近乎从齿缝里挤出的声音颓然道,“不堪入目……”
亚力克自然知道不堪入目是什么意思,但他还是没法理解将军的情绪。
埃德蒙多只得继续道:“吉尔妻子的事我想你应该有所了解。”
亚力克点头,他当然知道,吉尔的妻子是吉尔在埃菲尔林区的军营里救下的一名病人,一名既是beta又是omega的病人。
除非畸形,天生的生理性别自然不会出现这种双性人,而且,就算有因为畸形生成双性,孩子的父母亲也一定会在孩子还未出生时就选择让他流掉。
因为哪怕再不舍,再爱自己的孩子也没有哪位父母会让这样的孩子生下来受折磨。
但吉尔的妻子不是天生的,卡利亚原本是一名容貌昳丽的beta。
却被当时军营里的军医强行将一名刚刚落气的军jì的腺体移植到了他的身上,军营的医疗条件太过简陋,手术自然没能成功,卡利亚差点死在手术台上,吉尔当时正好被埃德蒙多派去支援埃菲尔林区,卡利亚因此遇见了拯救自己于死神的医生,也遇见了拯救自己于魔窟的后来成为自己丈夫的alpha。
卡利亚是平权运动协会的会长,哪怕时时需要忍受腺体移植后的排异反应,哪怕总是因为信息素紊乱被折磨得虚弱不堪,也从没有放弃过自己的事业。
吉尔很尊重自己的妻子,也全力支持自己妻子的事业。
作为朋友,也作为埃德蒙多手下最得力的军医,这位一贯冷峻严肃的alpha唯一一次在军营中因私情求埃德蒙多就是为了他的妻子。
Alpha不善言辞,三言两语说完了那名beta的悲惨遭遇,但……了解他的埃德蒙多却知道那满含期待的眼眸深处隐藏的是怎样汹涌的情绪。
埃德蒙多想办法帮他要来了这名已经是omega的beta。
但他和亚力克都没见过这名beta的样子,军营中除了吉尔的弟弟杰尼弗,吉尔没让任何alpha见过自己的妻子。
“嫂子害怕见任何alpha。”杰尼弗简单的一句话道出卡利亚曾经受的遭遇多么非人,也道出吉尔对自己妻子全心全意的尊重与爱护。
亚力克沉吟:“我明白了,我这就去问问那两位omega的意思。”
埃德蒙多点点头:“走吧,一起去。”
*
“圣约翰学院一点也不好玩儿的,我朋友告诉我他们的礼仪老师就像一头猪!老是让omega们乖乖在家生崽子,”瑞可见眼前的两名omega终于被自己逗得绷不住笑起来,又伸手戳着自己的鼻头,耸出两颗心形小鼻孔道,“喏,就是这样,你们看,我这样像不像一头猪?他就是长得这样鼻孔外翻好丑好丑的……”
已经走到营帐门口的亚力克和埃德蒙多:“……”
“……还有你们别怕,你们现在来的二号营是不设军jì营的,我们营的埃德蒙多将军……”
我们营的?
听到自己妻子提到自己,埃德蒙多不由得打起十二分精神,竖起耳朵紧张起来,然后便听里面的声音满含骄傲道:“他虽然老是拿鼻孔看人,看起来很傲慢无礼凶巴巴的样子,但实际还是蛮讲理的一个将军,在这里你们不会被任何人欺负的,别害怕……”
老是拿鼻孔看人?
看起来很傲慢无礼凶巴巴的样子?
有么?
我有么?
哦,想到自己妻子只到自己肩膀的身高,埃德蒙多心下了然,无奈勾起了唇。
不过,蛮讲理的一个将军?
果然如此么?
看来自己没想错,自己的妻子一直都是肯定自己的。
即使只听声音,埃德蒙多也可以想见,里面那张小脸为了安抚不安的omega为了使自己的语言更具有说服力是如何费尽心思灵活自如地切换着表情来作配合的,他承认,自己的小妻子如果要哄人肯定是能无往不利的。
埃德蒙多唇角弯得更高,他不知道这种使自己欣慰的情绪名为骄傲,他只知道,他丝毫不敢出声打扰里面,他阻拦了想要踏进去的亚力克。
而营帐里的瑞可见两名omega似乎并不相信,想了想还是撩开了自己的耳发,神神秘秘道:“悄悄告诉你们,我其实不是beta,是一名omega,将军他也是知道的,但他就没有像其他alpha一样把我赶出军营,我在这里也没有被任何alpha欺负,你们可以在这里安心留下来,等我帮你们把你们的案子了解清楚再看怎么帮你们……”
……
Omega和两名军jì聊了差不多快两个小时,期间埃德蒙多和亚力克一直站在营帐外没有离开。
了解清楚两人的情况后,瑞可对那名女性omega道:“珍妮姐姐的问题好解决的,别担心,不过就是要赔偿你那个未婚夫二十万的订亲礼,等到把钱赔给他你就不用留在军jì营也不用嫁给他了。”瑞可合上刚刚翻过的法典,继续道,“钱你也不用担心,我可以先借给你,等你以后有钱再还,没钱也……”
“可是我出去也没地方去了……”珍妮道。
瑞可也想起:触犯过法律且来过军营的军jì即使再怎么证明自己的清白都不会再有好人家愿意娶他们了,而且,这omega的家里恐怕和自己家一样,只担心孩子让家族蒙羞,根本不会再接纳她。
瑞可秀眉蹙起,愤愤咬了咬牙,想起了自己的小庄园才展颜道:“我家倒是有可以让你容身的庄园,就不知道你愿不愿意……”
Omega当然愿意,整个人都散发出遇见天使的感激。
瑞可一边在心里盘算要卖掉哪座庄园帮omega还钱,一边拍omega的手安抚她。
把人安抚好又转向另一名男性omega,另一名的情况复杂一些,因为他确实触犯了法律,他为了给自己赎身偷盗了主人家的古董瓷器去贩卖,结果被人人赃俱获。
价值一百多两百万的古董啊。
瑞可知道没了零花钱的自己即使卖了自己所有的庄园也还不起。
而且,偷盗确实该受到处罚的。
瑞可眉头紧锁,又咬着手指翻开了另一本法典,翻到第三十页,偷盗价值近两百万的物品应受惩罚条目的第五条,上面写到:凡偷盗价值达一百五十万不足两百万金的,alpha判处有期徒刑五年,beta判处有期徒刑七年,而到了omega就不一样了,omega罚做军jì五年。
但谁都知道,不论被判处做军jì多久,哪怕仅仅是一年那名omega再离开军营的几率都微乎其微了。
大家会选择性遗忘军jì被处罚的年限,而做了军jì的omega往往都没脸再回家,没处可去了,所以大多数omega都不会再离开军营,哪怕受尽折磨也想着反正已经是烂命一条,再糟糕也不会更坏了。
瑞可最后对那名军jì道:“抱歉,钱太多了我实在没法替你还,而且,你确实犯了偷盗罪,你得接受惩罚,不过……我会请求将军不把你送去军jì营,如果将军同意,咱们就像alpha一样做几年牢行吗?”
不行也得行啊。
Omega自然知道自己的情况多么艰难,他也不知道自己随手偷一个花瓶它就值那么多,拿到钱那一刻他激动得差点大喊,可谁也不知道,自己竟然下一秒就被警察人赃俱获。
他知道自己那个无良家主一定不会放过自己,所以他原也做好了来军jì营再也不回家的准备,却没曾想,竟然还能有转圜的余地。
他很感激眼前这名自称战地记者的omega。
瑞可把两人的问题分析清楚便准备去主营帐找埃德蒙多将军求助。
两名偷听墙角的alpha这才手忙脚乱地往主营帐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