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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留命

苍云宗遭夜袭,绫钺仙尊殁。

尘封的记忆由红色掀开,却凝成了苍云宗的灰雾。

苏同尘恢复记忆后,变得愈发沉默,他站在师尊曾站立过的位置,指尖碰触冰凉的风、雨,走过师尊曾带领他走过的路……

他想,倘若当初直接解决掉春娘,微生权便不会发现自己,也不致给宗门惹这么大的麻烦。

苏同将被清洗干净的师尊放入灵力充沛的洞穴内,又以重石和法阵封锁洞穴,对着洞穴三拜。

拜师尊数年来传道授业之恩,拜长兄如父谆谆教诲之恩。

谢长兄救己于苦海,引同尘入仙途。

此后经年,论他风云变幻,沧海桑田,苏同尘只有一愿。

杀了微生权。

苏同尘拜别宗门,趁着夜色,背着一柄剑离开宗门。

夜色潇凉,风作离别歌。

苏同尘回首遥望层层山峦,再向前行时,风停了一瞬。

“师兄,要离开?”

绿衣成了白衣,挡住了风的侵袭,守在山门处的,和曾经的绫钺仙尊一般。

苏同尘对向他,刹住脚,良久才道,“师弟,我有事下山一趟,会尽早归来。”

琉玗朝他走近,“师尊走了,师兄也要离开?”

苏同尘沉默须臾,又朝身后看去。巍峨山林,苍木林立,遮月蔽星,忽有鸟鸣兽唤,唯“苍云宗”三字,刻于高处,屹立不倒。

他曾以为,自己是生于二十一世纪的、接受过现代化教育的青年,耳畔的汽车鸣笛被鸟鸣代替,像鸟儿一样的飞机成了一柄柄飞剑,运动休闲的衣裳也换做了古风古色的裳衣。

灵力波动、手中之剑,甚至于早已熟稔于心的剑招,无时无刻不在提醒他,游魂归去,二十一世纪才是他的旅途。

“师弟,苍云宗,是我的家,永远都是。”他的脑海里,是林诺,以师尊的身份,带他脱离苦海,领他修道。

他道,“我只是,为曾经的事,做个了解。”

夜色深深,琉玗提着一盏灯,皎白的脸上映着灯光,白衣无风自动,“师兄要去报仇?带我一起。”他忽而开口,苏同尘有心报仇。

相比起来,琉玗才是师尊的弟子。

而他,也不过是占了弟子的身份,于苍云宗有了一处居所。

“师弟,我报的,不止是仇。”

苏同尘劝慰几句,见劝说无果,又道,“师弟,我比你更了解魔门,而师尊……”他提及师尊时,不由哽咽了,“师尊这里,也需要有人候着,师弟,我信你,会照看好师尊的……”

经一番劝说,琉玗应了。

琉玗朝他一拜,送了无数保命的东西,最后只来了一句,“师兄,一路平安。”

苏同尘不再依依惜别,趁着夜色,走向这世上最纷乱之所。

月余之后,魔门纷战场上,仙门少年手持长剑,对战幽山门微生权。

百战力竭,苏同尘仰地往天,耳侧只余下挞伐之声。

他似听到了兄长的教诲,又似看到遍及红血之处长出一簇簇妖艳红花。

这场面,也不知和当年林家灭门之时又有何异?

微生权一步步朝他靠近,只需一瞬便可将这个危险的、染着血的美人再次掳去幽山门。

苏同尘对上微生权那双冷寂的眼神,朝他露出讥讽一笑,啐他一口,“只会背后偷袭的鼠辈。”

明晃晃的斩刃落下,落在同样的臂膀处。

“苏同尘,你的命,也太好了些!”

微生权的声音又一次响起,苏同尘偏过头去看停在方寸的斩刃。

紫色的菱刃如期抵住悬刃,一如既往,救他于危难。

苏同尘召起疑明,拖着长剑快步挪至微生权身后,在那紫色菱刃掣肘微生权时,挥动疑明,“微生权,你的命,该留下了。”

血水喷洒,和兄长死时一样的黎明,晕着红的霜地和天边红霞交相而映,重重叠叠的,是交战之下的堆叠的性命。

苏同尘坐在如同胭脂般的地面上,任由血气侵染,天地混浊,唯那悬着的紫色菱刃和同他横躺在地面上的疑明,映着幽暗的光,照出那颗难以瞑目的眸子。

世间喧嚣,同他没甚关系了,因为微生权的眼睛还睁着,不瞑目。

苏同尘哂笑着,握住剑柄,挥向那双难瞑目的眼睛,“你瞧,你终是,死于我手。”

至此,绫钺仙尊首徒苏同尘一战成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