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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Chapter45

碧空如洗,晴光漫天。好天气不止把色彩泼给叶片和街道,也让人心情跟着飞扬。

唯一不足就是热,这会儿不到八点,多在阳台站一会儿后颈就发烫,已经能预见中午得有多晒。

陈酌进屋,检查完包里的东西,多挤了点儿防晒霜给梁以酲抹在脖子、耳后、锁骨和手臂......分明刚搽过一次,没几分钟又补。

他确实带点儿不光彩的私心,也真的怕对方晒伤。

已经快八月,陈酌这暑假过得跌宕却滋润。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同他以往的假期没什么不同,都是他和他哥两个人,一间房。晨起一块儿出门买菜吃早点,中午他哥弄饭,他收拾厨房。下午就干自己的事儿,等太阳下了山,吃完饭再出去散散步。

动线与幼年几乎复制粘贴,可感受就是不一样。

他的幻想成真了。

陈酌第一次切实体会到,长大是件很好的事。

尤其方晖他们旅游要回去的前一天,梁以酲请了顿饭,一张大圆桌,两个烤肉炉子腾着,不是什么高级菜,但把陈酌的同学照顾的很熨贴。

梁以酲自己是没什么学生时期还在保持联系的朋友,却念着陈酌,毕竟之后上大学各奔东西,或许就再见不着了。

“想什么呢。”

梁以酲捏他掌边的软肉,防晒霜早就抹匀,再搓就破皮了。

“没什么,”陈酌笑笑,“高兴。”

他哥要带他去游乐园了,真正的游乐园,跟小时候在家附近撒泼打滚的破滑滑梯不一样。

酒吧是专门备了车送过去,一辆小巴,装得下二三十个人,工作群里都知道梁以酲自费带弟弟出来玩儿,没谁不高兴。

两人到集合点上车,陈酌环顾一圈,洋土豆不在,很好。

梁以酲带着他在靠后的位置落座,等车里上满人,开上路,陈酌才把SiLENCE的员工认齐。什么行政、人事、财务这些,平时见不到,也有几个脸生的调酒师。

最熟悉的应该就孔妍和鸥鸥这俩,还有小杜,算梁以酲的带教学徒。

从城中心开到目的地估摸五十多分钟,一路上大伙儿各自闲聊,梁以酲看窗边景,听见前排孔妍他们在回忆小时候春游。

鸥鸥回头,扒着座椅问:“欸酲哥,你弟啥时候开学?”

“正式九月一,提前三天开放让新生搬东西。”梁以酲说。

录取通知书的EMS里挺多东西,什么录取证明、校园卡、纪念品、新生手册......还有各种一系列帮助同学们快速熟悉校园的各种说明什么的,甚至连班级群号和导员电话都有。

“唉,岁月不饶人啊,”孔妍叹了声,靠住扶手说,“我也是大学毕业好几年的社畜了,都快忘记上学到底什么感觉。”

“不好的感觉......我觉得上班有意思。”小杜年轻,还没褪去滤镜,脱离校园的一切都让他觉得新鲜。

“呵,too yang!”鸥鸥笑他再过两年可能就说不出这话了,又心血来潮地问,“哎小酌,航校是不是跟综合类大学不一样,挺累的吧?”

“看专业,”陈酌道,“飞行很多体训,考证,模拟机训练。”

“累肯定累,据说五点多就得起,半军事化那种,但是这专业很酷啊!开飞机欸,那制服一穿,皮靴一蹬,帅没边儿了!”孔妍道。

陈酌笑笑,没再说话,那几个叽叽喳喳聊着又扯别的去了。

说累是一点不假,大一文化和理论课居多,而且开学第一天就得晨起跑操,体育课也比别的专业更频繁。体检呢,每年一次,还有每学期的体考,要是任何一项没通过,那随时都可能被刷下来。

军训结束后,还有一场针对飞行新生最重要,最全面,也最严格的体检。

不过这些事儿,陈酌都没那么担心,他更关心梁以酲会不会送他入学。

“我最后一天去,行吗。”陈酌侧过头,低声问。

梁以酲道:“中间那天吧,认识认识舍友。”

陈酌看着他。

“我送你。”梁以酲道。

耍浑装相的小伎俩又成功了,其实不这么卖可怜,梁以酲也会送他去,但他喜欢梁以酲在意他的情绪。

陈酌垂眸,在身侧悄悄攥了梁以酲的手,“好。”

游乐园快开到了,小巴到达的时候停车场几乎要落满,他们下了车,各自分散。团建比春游好的点是,不用被强制集体活动。

两人挺默契地迅速进场,离知道他俩关系的越远越好,跟偷情似的。

走过极长一道桥,刷卡进闸,入眼的是彩带,雕像,铺满花砖的石路,阳光下的金色喷泉和极具象征性的高耸城堡。

这游乐园是个一踏进门就会身临其境的地方,广播放的也是电影里的调,似乎真的与现实世界完全割裂开来了......吗?

人少点还好,可这会儿暑假,含孩量极高。

陈酌走着走着,被四处乱窜的小孩哥撞了好几下。他啧了声,可这本来就是给小朋友和所有成年人找回童心的乌托邦,只能啧啧以示反抗。

梁以酲表示:“你小时候跟他们差不多。”

陈酌抬了下眉,“我哪这么烦人。”

“七八岁时候挺烦人的,”梁以酲说,“总让我看你表演结印和徒手掰苹果。”

陈酌:“......”

有这事儿吗?

他都快忘了。

那小学班上有家里条件好的同学,带碟片来让老师午休放动漫,小屁孩看两集就热血沸腾,不是挺正常?

再说,谁没中二过?

徒手掰苹果那也是为了证明他身体素质好,想着陈荣下回再敢发癫就一拳让他原地入睡。

陈酌不说话,梁以酲抖着肩笑了,笑得眼底泛出光来,美得心颤。

操。

傻逼就傻逼吧,我哥高兴。

他们奔着最远那个设施去的,跟梁以酲同事撞上的几率小,这种藏着掖着的暧昧像锁铐,从迈出家门那刻起就得牢牢遮掩在衣袖里面。

可人又是越不能做什么,越想干什么的奇怪生物,陈酌就想牵着梁以酲,从排队入口到坐上游乐设施,防护杠压下来,也没有半点松开的意思。

于是,陈酌右边幽幽传来一句童声。

“哥哥你胆子真小。”

“?”

陈酌转头,一小孩儿盯着他俩相扣的手,又道:“这个不可怕的,就是会升高而已,然后屏幕里放动画。”

“我就牵。”陈酌道。

小孩儿状似无语,叹着气无奈摇头。

梁以酲笑了下,道:“这个哥哥不胆小,就是想保护我。”

“你都这——么大了他还要保护你?”小孩儿瞪着眼,拉长了音调说话。

“嗯,”梁以酲道,“他是我弟弟,所以要保护我。”

小孩儿脸蛋鼓了鼓,“好吧,我一个人来坐的。我妈妈怕高,我让她在门口等我,所以我也是在保护她。”

梁以酲弯下眼,“好孩子。”

话音刚落,嗡一声,机器要动了。

小孩儿一下抓紧护栏,十根手指抠得紧紧的,还咽了下口水。

陈酌斜睨着,嗤笑,摊开右手递过去。

小孩哥很有骨气,坚持了三秒,第四秒机器升起时败阵,抓住了陈酌的大手。

陈酌:“坐好啊。”

项目确实不吓人,就是裸眼4D,在半空飘会儿而已。他们飞掠雪山草地,去了魔法城堡又在铁塔上的烟花中穿梭,最后下来的时候小孩哥意犹未尽。

“我走啦,”小孩儿举手晃晃,“大哥哥们再见。”

望着跑向出口奔进妈妈怀里的背影,陈酌叹口气,“小要面子精。”

梁以酲没说话,只是笑。

“下个玩儿什么?”陈酌问。

“过山车?”梁以酲道。

其实梁以酲还真有些好奇自己怕不怕这些,毕竟从没玩过,陈酌肯定不怕,他小时候荡秋千快抡出一百八十度也没见喊的。

坐上新设施的那秒,梁以酲内心稍有忐忑,这姿势完全伏在上面,两人一排,一人一车,压杆从后背扣下来,难度与刚才完全不同。

陈酌皱了皱眉,正要问对方的时候,车已经蹿了出去。

然后,他看见了梁以酲莹亮的目光。

这车速度很快,冲出甬道,暴露在日光之下,每个人头发都被风捋到后面去,不是随便谁连坐过山车都能这么好看的,除了梁以酲。

他光洁的额头露出来,发丝掠过眼梢,那双眸倒映出的苍蓝如海似浪,是天空的颜色,亦是长久被困住的少年气,在顷刻破笼而出。

梁以酲几乎没做过小孩。

自陈酌出生那刻起,他就是哥哥了。

哥哥不会把寻常小孩会流涕抹泪的事放在眼里,可也不敢狂妄张扬。因为一旦背离成熟的标准,就撑不起这个家了。

陈酌就那么看了全程,直到结束,走出项目区老远,他端起手机在后面唤:“梁以酲。”

对方转头,咔嚓一声,阳光簇拥着的少年被定格在镜头下。

不待回神,陈酌又拍好几张。

画面里,梁以酲半侧着身,光河从面颊淌过去,琢出立挺的轮廓,细风捧起的前额发丝搭在了睫毛上,眼神应当是迷茫的,却显得天真,又或许是因为颧边被晒出了一点红,鼻尖又沁着汗,叫人想起喝饱雨水的扶桑花,湿漉漉,醉醺醺。

说实在,梁以酲并不很高,头身比却优越。

年少时夏天穿短裤,他带着陈酌做科学作业观察树蝉。梁以酲站在台阶上望蝉,陈酌蹲在台阶下看人,蝉长什么样没记住,记住了他哥直挺修长的一双腿。

“......干嘛呢你。”梁以酲问。

“快开学了,留点儿东西。”陈酌道。

他后悔的很多事里,有一件就是没给他哥照过照片,以前那手机太破,否则对方消失的三年里,他不会只拿校服发泄。

挑一张最清晰的,设置成桌面,陈酌把手机揣回去,梁以酲仍看着他。

“怎么,”陈酌说,“你桌面不是我么。”

梁以酲一愣,“......”

“不要低估预备飞行员的视力。”陈酌笑笑,牵起他的手又往前走了。

还是瞒了事儿,相册里最常被打开的,是早晨还未睡醒的梁以酲。一缕光从窗帘缝钻出来横在脸上,他哥眼睛微眯着侧了侧身,露出一截腰。

挺变态的偷拍。

但那张做不了背景,别人不能看。

游乐园里的项目刺激的不多,他和梁以酲又刷了一个,在第四个的时候跟孔妍他们撞上了。

很迅速的,陈酌上前挡住的同时松开了交握的手,像身体倏然被挖走一块什么。

“一起啊酲哥!”小杜道,“正好我们刚才说玩过这个去吃饭。”

越过陈酌的肩头看人,有一半是被阳光遮住的,在阴凉下,梁以酲的指尖也跟着发凉了。

先前一直被握着,陈酌那么高的体温,可不就是会把人惯的受不了寒么。尤其,锁铐在亮堂堂的地方折射出的光能刺了所有人的眼,他们这段关系就是会被千夫所指,就是苟且偷生。

梁以酲敛下眸,知道对方也不好受,只轻轻用手指在陈酌后腰点了下,“好。”

游乐园是个做梦的地方,他们的梦醒得有些太容易,随便哪个熟人就能戳破。

这项目是个游船,黑黢黢的,众人注意力都被炫酷的装置吸引,可他们没敢再放肆,只最后走出昏暗甬道的时候,陈酌用力攥了下梁以酲的手,在阳光抵达前松开。

“走吧,吃啥!”鸥鸥回头,想问去游乐园里的餐厅还是哪里。

就这时手机响了,孔妍看了眼屏幕接通电话,示意大家等候。

“谁啊?”小杜问。

孔妍摆摆手,跟听筒里嗯嗯啊啊的,又笑。

挂断,她眉一扬,“走!城堡集合,洋芋哥请客!”

“靠!你怎么来了!”

推开门,鸥鸥一眼看见杨聿贤悠哉坐在长桌边喝咖啡,阳光从顶窗洒下来,胳膊搭着,长腿支着,姿态那叫一个惬意。

“我没说不来啊,事儿办完就来了么。”杨聿贤扫过梁以酲和他身后,随手一指,“随便坐,这片都咱订的。”

财务他们到的更早,已经占掉一张大桌,剩下这张就供他们几个。

陈酌打从孔妍他们出现起就没笑过,这会儿气压更低。他瞥眼,跟着梁以酲落座,在洋土豆斜对面。

“吃什么,点。”杨聿贤递过来一份菜单。

陈酌接了,转手给孔妍,等他们转过一圈又拿给梁以酲,“你点吧。”

老板请客,不走公账。

梁以酲半点没跟杨聿贤客气,随大流来两份套餐。

就是和员工们联络感情来了,每年一次团建,一次年会,干服务业的假期虽然不多,但杨聿贤很少让手底下的人产生跳槽的念头。

大伙儿都玩儿累了,边吃边聊一阵,陈酌很安静,除了往他哥盘里添肉,没有多余的动作。

他有股莫名的直觉,杨聿贤对他哥比对其他员工要上心,重视得力干将是一回事,额外关照是另一回事。

“说个事儿啊,”杨聿贤端杯喝了口水,“未莱新星赛,目前看票数,我觉得梁以酲和孔妍是稳了,照这发展能挺进全国十六强。”

鸥鸥啧了声,放下叉子带头鼓掌,“那不顺理成章么,是吧,妍姐。”

孔妍一笑,“属你嘴甜,”她端起炸物小筐,“来,吃个大虾!”

大大小小的比赛,梁以酲以前参加过,都是杨聿贤安排他去的。调酒这份工作算不上梁以酲的梦想,他的梦想是过平凡无虞的日子,陈酌人生顺遂,常莉身体健康。现在多了一件......可能叫奢望。

他奢望跟陈酌能一直在一起,不求谁能认可,但也别让谁受伤。

至于调酒,很幸运的,他能在众多职业里面找到一份喜欢,又不至于倾注全部的心血的事。毕竟如果把热爱当成事业来做,赚不到钱便极其痛苦,一旦到不得不被市场左右的地步,心就累了。

“等月底出结果那天,咱开个会,”杨聿贤继续道,“后两场在申城线下办,十月中,你们提前准备起来。”

梁以酲嗯了声。

陈酌在一旁听半天,沉下音量问:“我能去么。”

“你有假吗?”梁以酲道。

“我请假。”陈酌说。

眨了眨眼,梁以酲一只手溜下桌,刮他掌心,“学都没上呢,到时候再说。”

下午,陈酌原本以为杨聿贤只是来吃顿饭的,结果从花车巡游到玩儿项目一路都跟着,一直到晚上看过烟花要散场。

回去的路没有小巴,众人自行打车报销。

梁以酲叫了出租,把手机递给陈酌让在原地等,他踱过去,找杨聿贤说事儿。

“你那会是出结果当天开还是隔天开?”梁以酲问。

“都行,本来打算当天。”杨聿贤看着他,“有事儿?”

“陈酌入校,我去送。”梁以酲已经打算好调班了。

杨聿贤噢了一声,握着车钥匙刮了刮耳后。

其实他刚想说开车送他们回去来着,但又说不出口......梁以酲跟他弟在一起的时候状态完全不一样,不容任何人打扰的气场。

有些微妙的东西只能意会,杨聿贤说不清,却肯定这种微妙没在他跟他姐身上出现过。

半晌,也不知在想什么,杨聿贤无奈笑了下,“行吧,第二天开。”

哎哟,暑假就这么结束了 不舍得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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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Chapter4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