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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Chapter16

铃响,数学老师单手举书,在黑板留下一串周末作业的页码,写完粉笔头一扔,道:“这几道题重点看,别到时候原型出在卷子上又说不会,”她拍掉手指粉末,“下课。”

鞋音刚出教室,方晖立刻往桌上一趴,欲哭无泪:“我不行了,上个月才考完马上又来,既然这样怎么不把运动会放考试后面,纯磨人心态么......”

说罢,没有回应,他扭脸见陈酌飞速在书上抄下黑板页码,往包里一塞便起身。

方晖一下坐起来,“酲哥来了?”平时放学都不紧不慢的,除非梁以酲来接。

像连回个话的时间都没,陈酌只用手背拍拍对方的肩,示意对方让个道儿出来,迅速从教室后门走了。

店家说蛋糕最多帮他留到十点半,再晚就得打烊。

他坐上校外第一辆巴士,掏出手机给店家回了个八分钟,那边弹出“OK”才熄屏。

不过一会儿,车里很快坐满,巴士往山下开,到站他第一个下车,快步跑到那家店门口。

风铃一响,老板抬眼,“嚯,这么快。”摆手道,“等着,我去给你拿。”

陈酌点头:“麻烦。”

一会儿功夫,老板提着蛋糕盒过来,“来,你看看。”

包装不算精致,但干净漂亮,顶头挖出一块透明的窗格,能瞧见里头四寸大的蛋糕,豆乳味儿,两个人吃刚好。

陈酌检查没问题,把尾款转过去,道完谢便拎着蛋糕出了门。

其实在梁以酲说买蛋糕之前,他就已经订好了。就是芋泥酥卖得很火的这家店。陈酌找同学要来老板微信,早早安排的订单,险些就排不上号。

但好在他想的及时,钱也够。

就是这蛋糕的款式比不上什么网红造型,可用料特别干净新鲜。

陈酌的生活费有三分之二都来自奖学金,买蛋糕的钱,是他自己干了点小活儿挣的——高三生没时间出去打工,线上匿名帮人辅导作业还成,他就按次收费,现做现结。

犹记得小时候,就用这办法攒钱给梁以酲买过助听器,只是这助听器早不知道去哪儿了。

上了地铁,陈酌就单手拎着蛋糕,拎得稳稳当当,另一只手打字,确认梁以酲在不在家。

这个时间,按往常来说对方已经在不野了,但他哥今天没排班,不知道是巧合还是专门找同事换过。

半晌,两站地铁过去消息一直没回应,他本想打一通电话,但下站便到了,于是耐心一路走到了家。

推开门,梁以酲正站在餐桌前,桌上摆满两排酒瓶,手边一本笔记本,身后出现动静也没立刻转头,往本上写了点什么,才道:“回了?”

稍松一口气,陈酌关门换鞋,把东西拎过去,“嗯。”

看见蛋糕,梁以酲停下动作,“先收拾吧,我在阳台放了桌椅。”

陈酌则看着那笔记本,上面字迹隽秀,写的是各种酒的比例,应该是梁以酲研究的配方手记。

他点点头,卸了书包去洗澡,难得有把作业留到周末再写的时候。

拿完衣服出来,梁以酲还在研究,他走近,道:“能喝吗,一会儿。”

梁以酲看着他。

陈酌:“明天周六。”

梁以酲垂眸,想了想说:“就一杯。”

陈酌:“嗯。”

温热的水洒在身上,淌过紧实饱满的肌肉线条,有些人洗澡的时候爱想事儿,陈酌就是。

他想起运动会结束接到常莉打的电话,没说别的,就让他把两百块生日红包转给梁以酲,如果是她给,对方一定不会收。

可陈酌也没收。

这三年多的时间里,约莫他和他妈多半的开销其实都出自梁以酲。

陈酌调低水温,突然感觉有点呼吸困难。

他爸妈一直在把梁以酲当牺牲品......梁以酲难道自己不知道?

对方知道,但仍这么做,而陈酌却是现在才弄明白。可比起让他去理解梁以酲的这番举动,他宁愿不要。

何况,他恨梁以酲。

恨明明说好要等我长大,要一起逃去别处,要每一顿饭都坐在同一张桌上,要日日夜夜看着对方的眼睛,要骨血相融,要呼吸同频。我们之间容不下任何其他人存在,更不许有半点缝隙......而你为什么要走?

你为什么要让我恨你恨到无法期待什么,也无法摆脱什么呢。

推开浴室门的瞬间,冷风灌进来。

才十月中,深城居然有了凉意,但不过几秒时间,又很快被潮热的空气裹进去。

陈酌吹干头发,走出去,梁以酲已经将桌上的瓶罐收拾整齐,余下两杯漂亮的酒,拿着手机正和谁打着电话。

梁以酲示意他把蛋糕拎去阳台,靠近时,陈酌听见电话那端传来一句“生日快乐”。

“谢谢。”梁以酲回道。

陈酌敛目,自行去了阳台。

这里就一张桌子,两把椅子并排放着,边角都破了皮,露出里头的木头碴来,坐下去还会嘎吱嘎吱响。

其中一把,是当初梁以酲被捆在上面的那个,后来被陈酌砸坏又重新补好。

陈酌往里一步,坐下,把好的那个空出来。

身后很快传来脚步声,他已经拆掉蛋糕盒,余光落下一只清瘦的手,握着杯子。

陈酌开口:“怎么想到阳台来。”

梁以酲:“今天天气不错。”

陈酌仰头,半夜十一点多,小区路灯都关了电,也没几户亮着,而白日连晒到几米阳光都要靠运气的角落,此刻居然能看见星空。

他静静凝了一会儿,想起以前也和梁以酲这样看过,只是不在这间屋,而且要等陈荣完全睡着以后。

“不是要喝么。”梁以酲说着,在旁边坐下把杯子递过来。

酒液是剔透的薄荷绿,有青提的酸甜,裹着杯沿的盐粒一起滑过喉咙,再酝出酒的香气。

陈酌饮下两口,发现梁以酲给他调的酒度数都不高,接连两次连微醺的程度都达不到。

但他觉得自己酒量应该不差,尽管第一次喝酒就是台风天那日,可那时他发现梁以酲的眼下微微泛红。

陈酌放下杯子,道:“不许愿么。”

梁以酲看着那蛋糕,闭了眼。

耳畔,是夜风很轻地拨弄着,树叶在簌簌发响。

如果这会儿有旁人在,可能提醒说没点蜡烛,但他们从小到大的习惯是不点蜡烛,也不切蛋糕。

四岁的陈酌拉着他的手说:点燃的火苗干嘛要吹灭,整块蛋糕一定要切成两半么?

陈酌不懂幼儿园教的“切蛋糕就是将一份快乐变成多份”,如果产生多份快乐注定要从整体中剥离,那就不要分开。

梁以酲没有愿望,只是兀自把过去翻了一遍,但睁眼后,没想到面前会出现一个精致的小盒。

他怔了怔,“礼物?”

陈酌:“炸药。”

“......”梁以酲自行打开,是一条银色项链。

链条不长,也没有任何装饰,就是一条素窄的蛇骨链。他拎起来缠在指间,链条在掌心和星光之间隐隐发亮。

好一会儿,梁以酲没其他动作,陈酌问:“......不喜欢?”

他略皱眉,见对方手掌翻转,那链子吊在半空晃荡,好像下秒就要还给他。但没等陈酌有动作,梁以酲已经解开锁扣戴上了。

粼粼的细链伏在锁骨上,非常漂亮。

陈酌垂眸把酒喝下大半,喉管冰凉,却烧了神经和心脏。

而后,梁以酲分了一支叉子给他。

两人就这么安静地同吃一块蛋糕,中间好长一段时间没出声,也不显得尴尬。

直到梁以酲的手机亮了亮,通知栏显示“洋芋咸”,陈酌看着对方滑开屏幕回复,喝掉最后一点酒,问:“刚给你打电话那个?”

梁以酲:“嗯。”

“谁啊。”

“朋友。”

“什么朋友。”

“以前工作认识的。”

杨聿贤只是问了个配方,梁以酲回复完,撂下手机,手上很自然地将馅料多的部分留给陈酌,又被陈酌往他叉子上推。

“就祝你生日快乐?”陈酌又问。

“嗯。”

“那你爸妈呢,不给你打通电话?”

眉心一跳,梁以酲的动作倏然顿住,又精准被陈酌的视线捕捉。

梁以酲睫毛快速抖动两下,偏开目光。

陈酌仍看着对方,并非审视,猜测,而是咄咄逼人的等待着什么。

他还是高估了自己的忍耐度。

他根本不敢想象,也无法想象梁以酲是怎样从家里离开,又认识了谁。

而梁以酲不自觉收紧手,察觉陈酌大概已经知道了。

他想起对方那日突然出现在不野。陈酌在那晚知晓,在此刻试探,却又不敢完全揭开。

其实梁以酲从回来的时候就知道这谎瞒不了多久,可走时也根本没想过还会回来。

梁以酲放下叉子,彻底把眼皮垂下去。

他很清楚自己的离开对陈酌来说是一种残忍,常莉在瞒,他也在瞒,他自以为是的把认为重要的东西留给陈酌,这种行为,和要拽他一起赴死的陈荣没什么区别。

而眼下的沉默等同于摊牌。

“我只问两个问题,”陈酌道,“你什么时候来的这里。”

他是梁以酲离开后才知道对方跟这个家没血缘,那梁以酲呢?

梁以酲又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梁以酲瞥着自己的杯子,盯凝出水珠的外壁,过完这夜,他就22了。

“今天,”梁以酲道,“满四岁的今天。”

梁以酲四岁生日那天,被梁冬兰亲手送了出去。

他抬眼,语气很淡,“我四岁来这个家,看着你出生。”

“所以你一开始就知道?”陈酌胸腔闷胀,“那你现在有什么一定要走的理由?”

“如果以前是因为孙洪,他早就已经滚了。现在呢?还是钱?你如果有更好的去处,有新家,那你根本就没必要回来,但你回了,你分明就是一个人在外面。我妈现在稳定恢复,我马上毕了业也能出去挣钱,往后这个家只会更轻松,你为什么还要走?”

自从在孙家豪那里得到答案时起,陈酌便翻来覆去的想。

他想三年多前梁以酲莫名突然开始对他疏远,他想对方回来以后忽冷忽热的态度。

再加上刚才提出的这些问题,已经足够证明梁以酲早就明白他的妄念。

于是,他便像失魂似的,急切地想从这双梦过无数次的眼睛里找到一点情理之外的证明。

“你知道我在问什么,”他喉结滚动着,目光也颤,“你有什么非走不可的理由......你在找什么借口?”

梁以酲静坐着,桌底的手攥得很紧。

陈酌是跟着他长大的。

他比对方年长,比对方成熟,比对方更早脱离学校,有更多社会经验。

如果说,当时意外发现陈酌对自己有想法的时候,他尚处在朦朦胧胧,错愕到只剩惊惶的状态。

那现在呢?

他现在到底是不懂,还是不想,他是不想……还是不能?

“我是你哥,”梁以酲用最轻飘的姿态掩饰心虚,“成年后离家有什么不对。”

陈酌:“梁以......”

“时间不早,该休息了。”梁以酲骤然打断,“桌子你收拾,下周期中考完记得申报飞行,别忘了。”

说罢,他起身离开。

就这时,凳子突然在地面拖出声响,陈酌一把攥住他从背后抱了上来,猝不及防地,两人胸膛紧贴脊骨,呼吸缠绕脖颈,陈酌的双臂把他扣到不留丝毫缝隙。

而梁以酲怔愣着,瞳孔在颤。

“你在骗我。”

陈酌眼眶渐红,低哑道:“别骗我,不要再骗我,哥......”

卧室灯从窗里透出来,落在两个人身上,昏昏暖暖,把发丝都晕出融融的光。

陈酌很高,高到足以拢住整个人,而洒在颈边的呼吸烫得梁以酲的指尖也在抖,他却又像血液凝固似的,连投在地面的影子也不敢看。

几瞬过后,隔着轻薄衣料,陈酌胸前传来震动,听见对方从未有过的冷然声线。

“陈酌,你喝多了。”

谈心局

有些酱酱酿酿的事等成年吧孩子们 这本感情线不太常规,但不会很远的,大概第二十多章的时候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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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Chapter1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