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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Chapter11

天已经黑了,海岸风声渐大,港口附近的废弃工地还挂着“小心台风,严禁靠近”的告示。

一盏昏黄路灯立在围栏外,这里只分到一点光。

孙家豪带着十来个人把陈酌堵在角落,那件海高校服被糟蹋的不成样子。

十分出乎孙家豪意料,他之所以带这么多人就是因为以前跟陈酌打过,有些经验。

偏生这回对方像躺平似的,基本没怎么还手。

陈酌靠墙,嘴角挂着不知道被谁剐出来的血痕。他用拇指抹掉,浑不在意的态度惹得孙家豪更加恼火。

“你他妈笑什么?!”孙家豪怒道。

陈酌撩起眼,扫过这一圈人墙,“笑你跟你爹一样没种。”

“咚”一声,孙家豪挥在他脸侧,陈酌只稍稍偏头,对方整个拳头撞在墙面神色剧变。

陈酌笑得越发明目张胆。

“你他妈——”正要再挥一拳,一股力把他往回拽,孙家豪涨红脸回头,“干什么!”

拽他那人小声道:“会不会有诈?”

五分钟了,陈酌只防守不进攻,未免过于耐人寻味。他们是怕打不过,也怕真打出问题来,毕竟这帮学生就算家里有点小钱,也远没到无法无天的地步。

但其实,陈酌只是不想给梁以酲惹麻烦。

见对面不动,他拍拍裤腿的灰,问:“还上不上?”

那家长会搞了一快个钟头都没结束,陈酌原本赶着回去接人。

一群人夜叉似的瞪他,孙家豪眼里更像能呲出火来。周一出成绩那天他爹孙洪在无形中浇了桶油,说:陈酌全年级第一,全区第二,你呢?

孙家豪吐口痰,“怂个几把,给我弄死他!”

夜晚的海风咸湿,又潮又热。

梁以酲跑了一路,赶到的时候,就看见昏黄灯光下黑黢黢的一团影。他紧绷着脸,不懂陈酌为什么站在那儿不动,不懂为什么要任人欺负。

但他就没那么多时间思考为什么。

梁以酲随手抄了块工地废玻璃往墙面甩,“??”一声脆响,这下是吸引视线。接着,他冲进人堆一拉,一拽!离陈酌最近那个人被衣领卡着脖子向后仰倒,直接被抡了出去。

陈酌一愣神,先飘过来的是熟悉的香水味儿,然后才看见梁以酲挡在面前和那双紧皱的眉。

身后忽然没了战友,二中那群人转头,瞅对方这身T恤牛仔裤就以为是哪来的帮手。

于是下一秒,才被抡出去的那人从侧后方抬手一拳,直直砸在梁以酲耳际,助听器瞬间甩飞出去——

瞳孔陡然颤动,陈酌一脚猛踹,“我操.你爹!”

“陈酌!”梁以酲伸手,根本拉不住。

陈酌扑过去,对着被他踹倒的人一连好几拳,拳拳到肉,砸得对方嗷嗷直叫。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众人慌了神,他们平时打架没技巧没身法,仗着以众凌寡学那港影里的古惑仔,但陈酌这几下听声就知道是往死里砸。

孙家豪怔了半秒,吼道:“干他!”

秉持着人多不怕的心态,二中那帮混混嗡地围上去。梁以酲刚抡开一个,其他人回首要往他身上招呼,被陈酌一脚踹翻。

这时,不远处飞来一串怒喝,方晖和张粤领着十来个男生杀气腾腾往这儿跑,手里攥的都是工地上捡的钢筋。

二中的人一瞧这架势,傻了,就是临时再找武器都来不及。

孙家豪刚才趁乱给了陈酌好几拳,不算亏,他浑骂一句:“娘贱爹死的畜生。”紧接便带着人一溜烟儿跑了。

昏暗中,海高这帮人脚下也扬起一地尘。

“跑你爹!傻嗨!”方晖怒骂着,险些没刹住脚。

见二中的没了影,张粤甩掉钢筋,忙问:“没事吧你们?!”

梁以酲看着陈酌,灰和血渍糊在对方额角和脸侧,那校服上也好几个黑鞋印。

陆柏宇走过来,掌心放着枚助听器,是方才在草边捡的。

他道:“......酲哥。”

梁以酲缓缓才转过头,“谢谢。”

·

夜还不深,屋里点着吊顶灯,冷白的光源照在脸上,把伤口显得更加骇人。

皮外伤不会留疤,但身上免不了落下淤痕,梁以酲让他脱掉上衣,能看见大片泛青的红肿从肩胛蔓延到腰腹,估计过两天就全紫了。

手边堆满沾血的纸巾,梁以酲拆开一块新纱布,贴在陈酌额角,又换了根棉棒在他嘴角搽药。

从去医院检查到回来,俩小时,一股分外微妙又熟悉的气氛一直僵在两人中间。梁以酲双眼静得像一潭极深的湖,睫毛阴影盖住神色,又冷又淡。

陈酌追他的目光,几次三番都被躲开,上药的动作却没停。

他抓住梁以酲的手,“可以了。”那药已经抹三遍了,对方毫无察觉。

梁以酲顿了顿,将手抽出来整理药箱,低声问:“为什么不还手,”他道,“为什么不告诉我你前两天遇到过孙家豪。”

陈酌没说话。

“他以前也找过你是不是?”梁以酲继续问,“告诉我陈酌。”

对方打破许久的沉默,语气却让陈酌莫名烦躁,他道:“告诉你有什么意义?”

梁以酲:“我管你就是意义。”

像被挑断神经线,半个多月过去,陈酌这股火憋得已经够久了。

他蓦然起身,将人摁在沙发背,掐住下颌强行对方仰头跟他对视。

“你管我什么,你要管当初就不会把我扔下来,你要走就不该再回来招我,该是我问你梁以酲,”他语速很缓,眸底却藏着刃,字字沉心,“是你什么都不肯说,你凭什么要求我?”

两人距离不过一掌之隔,那双眼凌厉锋锐,梁以酲望着他,手指越攥越紧。

刚才陈酌猛踹那一脚的情形,那个凶戾的眼神,忽而叫他想起从前——11岁的陈酌也是这样,孤身冲进学校跟他同学打得昏天黑地。

回去路上,陈酌埋头往前走,书包破了个大口往下掉书,连嘴边咬人耳朵的血都没擦干净。

梁以酲当时问:为什么要跟他们打?

“他们不该被打吗?”陈酌道。

“他们不过骂我几句。”

“骂也不行!”

陈酌早发现了,自从梁以酲戴上助听器之后身上总出现莫名其妙的淤青,每天放学回来的第一件事是先洗校服校裤。

梁以酲在身后说:“骂就骂了,能怎么样。”

陈酌气得发懵,掉头攥住他的衣领,“那上次别人骂我你为什么要出头,为什么你可以我就不行,你觉得自己被欺负就是活该是吗!你耳朵听不见了一点都不恨是吗!陈以酲你有没有自尊心的?!”

“梁以酲。”陈酌再次开口把他拽回神。

梁以酲睫毛颤了颤,听见对方说:“我受够你这些模棱两可的关心,如果你做这些只是出于要报我爸妈的什么狗屁养育恩,我告诉你我不需要,我不需要你。”

“不需要?”梁以酲问的很轻,“你说你不需要我,是吗?”

陈酌看着他哥蹙起的眉,慢慢泛红的眼,自己呼吸越来越深,说不出话。

突然,梁以酲提膝往他腿边一顶,陈酌吃痛闷哼,被反压在沙发上,头顶是对方极冷的声线,“我走之前不要也得要。”

说罢,梁以酲松开人,径直回了卧室把门一关,“砰”地一声,茶几上的棉棒纸巾哗啦震落满地。

两人又这么不欢而散。

多少次了?

陈酌数不清。

白炽灯光刺目,他躺在沙发上,用手掌盖住不停发酸的眼睛,指腹还留着梁以酲腮边的一点余温。

无论从前还是现在,吵架在他们两人之间就是家常便饭,但陈酌也搞不懂自己为什么总会在这种时候变得讨人厌。

他知道有些事不能做,有些心思不能生,否则会把自己和对方都搞乱,搞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

可要怎么办?

对于梁以酲来说他不过是个麻烦,是个写着亲恩孽债的弟弟。连陈酌原本以为的、不可斩断的血缘都是假的,还有什么能让梁以酲自愿留下?

.

转天,陈酌早早醒了。或者说昨晚就没怎么睡,他现在明显没法做到像小时候那般有恃无恐。

而且,梁以酲这回好像铁了心不理他。

陈酌连着好几天没见到人,对方白天要么在房里关着,要么出门不知道去了哪儿,连周末去医院看常莉都根本没叫他,到夜晚上了班更是捉不到影。

一晃眼,大半周过去,学校都已经讲完一模的卷子,同学们的注意力逐渐从考试成绩转移到即将来临的国庆假期。

方晖心里攒了话,好几次在陈酌面前露出“我有事想问但你不提我特么不好意思开口”的表情。

就原先说想去梁以酲酒吧里玩这提议,虽然当事人以他们未成年为由明确拒绝过,但再过两天他就满十八了呀。

可问题是上周跟二中打架那件事弄得他不好提,陈酌这模样,每天上学都跟上坟似的,肯定是跟他哥关系又恶化了。

“能不这么憋着吗。”陈酌手上算着题,没抬头就问。

方晖一愣,讪笑道:“能,”他凑过去,迂回着说,“你跟酲哥......吵了?”

唰唰写公式的笔尖停了,方晖暗道不妙,瞟见陈酌微侧过头,“有事直说。”

“哎哟,”方晖怪忸怩的,抠着桌角说,“就我过生日想请大伙儿吃顿饭,在酲哥上班的地方,行不行?”

不野小酒馆,有酒有饮料还有炸鸡薯条,国庆折扣价超绝划算,还有比这更合适的地点么!

陈酌垂下眸,沉默一会儿把头又转回去,继续写公式,“我问问。”

“卧槽?”方晖一下坐直了,这次的回答可比“再说”有希望。

陈酌答应无非出于两点,方晖是朋友,过生日的忙没什么不能帮,而且对方递了个挺不错的话头,说不定能终结这场冷战。

但梁以酲最近天天不着家,能去哪?

第二中学。

上课预备铃刚打过一遍,所有同学匆匆回到教室端坐,唯独孙家豪一个人往外走。

空荡的长廊上,他跟在班主任身后满腹狐疑,能有什么事单独叫他?

直到跨入教务处,他看见坐在沙发上几个人一愣。

梁以酲最先回头,眉宇轻抬,道:“来了?”

我们酲哥可不是好惹的 明天也更哈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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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Chapter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