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点半准时下班，店里除了几位店员就只有不远处穿着蓝白校服的男生，陈幸从后厨出来盯了他一会儿，男生撑着脸写作业，微垂着脑袋。
好清爽，好青春。陈幸脑袋里突然冒出这这句话。陆仰在房间里写作业也是这样的吗？
她走过去，一声不吭地坐在男生对面。
陆仰抬起眼，拿着笔的手指轻轻敲了下桌子：“下班了？”
陈幸点头：“你怎么还在？”
陆仰开始收拾桌面上的资料，岔开话题：“我送你回家。”
陈幸双手交叠放在桌面上，轻声道：“你很闲吗？”
陆仰说：“还好。”
陈幸没动，静静地看着他：“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可怜？你是不是很同情我？”
陆仰有点奇怪，歪头看她：“今天太累了么？”
陈幸肚子里有股燥意不断往上升腾。我为了生存起早贪黑，好不容易能有个活路，高三累一整天放学了牺牲休息上班赚钱，活成这样，如此丑陋。而你！家里有钱，做什么都是自由的，不用顾忌也不用抗衡，光鲜亮丽地出现在如此狼狈的我面前。
好难受好难受！两种鲜明的对比！
陆仰还准备说什么，陈幸突然站起来快步走出餐饮店。
夜晚的风凉凉的，偶尔会发出雨珠掉落的声音，但好像也残留了些昨日的燥热。
“陈幸。”陆仰抓住陈幸的手臂，“还好么？”
陈幸咬咬牙，终于忍不住爆发，转头吼道：“你觉得我很好玩吗？我在店里忙来忙去累得像条狗，连喘息都来不及！而你跟着我是为了什么？为了陪我？你觉得我会这样认为吗？还是为了和我做对比？你家有钱你是少爷，你悠然自得地当着顾客！而我只能忙里忙外端茶递水。你当然不知道我活得有多么艰辛！我妈妈病了，我爸不管我。”
“你想着和我一起逗我玩！而我想的是怎么养活我自己！怎么调节好压抑的情绪！怎么才能……才能去到西京。”陈幸顿了顿，带着强烈地不甘，“我每一天、每一天都咬着牙度过！”
心里有种很奇怪，类似于酸涩的情感喷涌。陈幸低着头，也不知道陆仰现在是什么表情。
“对不起，陈幸。”男生轻声说，“让你不开心很抱歉。有什么情绪发泄出来会好些。”
听到声音，陈幸感觉心脏轻了。
“那我先走了，伞给你。”陆仰把伞递给她，“好像又开始飘雨了。”
陈幸不受控制地接过，嘴唇嗫嚅着还是没说出一个字，是太累了吗？还是今天说的话有点太多了。
“再见。”
这句话尾音轻飘飘的，就像一片云。陈幸没去看男生的背影，只知道脚步声越来越远，远到天际。
她重重地呼出一口气，撑开那把不属于自己的伞，雨轻飘飘的，打在伞上重重的，啪嗒啪嗒就好像泪水。
次日天晴白云飘，地上还有些水印子。陈幸破天荒地迟到了，幸好今天的自习老师的戚琪，口头说了两句就让人回位置了。
晚来十几秒的韩熠生被拦在门口教训了一顿，并且还罚站了一整个早自习。大家读着书，就韩熠生嘴里振振有词：“你俩快理我，我可委屈死了！”
前面俩人不理他，韩熠生更加委屈。
课间做操途中，韩熠生穿着扎眼的亮色衣服大摇大摆，一边还担心被老师抓。
“三弟别担心，一般都是星期一才检查校服……”刚说到这里，魏有义就看到不远处有个人快步走来，他扯了扯嘴唇，“三弟……好运。”
“什么？”韩熠生一脸疑惑，下一秒面前就出现了个高挑的中年女人。
整个高三就俩没穿校服，陈幸比较低调穿着和校服相近的颜色，要怪就怪韩熠生这损，偏要彰显自己的时尚穿着最亮眼的颜色，一下子就暴露了俩人的存在。
“你，来学校当模特啊？”这位应该是黄老师，众所周知脾气不太好的黄老师。
光看面相就知道不太好惹，韩熠生怂了：“没那本事。”
“那你穿这么招摇干什么？跟个花孔雀似的。”黄老师眼睛一转，“还有你！你校服呢？”
陈幸浑身一激灵：“我没有校服。”
黄老师点点头：“行！一班，全年级最好的一班！竟然还带头不穿校服，还一次性两个！马老师马老师！”
马锦山像面对领导的社畜点头哈腰：“是是是，黄老师说得是。这两位是新来的同学。”
黄老师扶了扶眼镜：“不知道借？”
“大家校服有限呀。等下次订校服吧。黄老师别生气。”马锦山好话好说半天才送走这尊大佛，转身又恨铁不成钢地戳韩熠生胸口，“你干啥？穿这么招摇！陈幸都知道穿相近颜色的衣服，你这损人还给人家暴露了！”
韩熠生认输：“我错了！”
陈幸被逗笑了，不受控制地往后看去。陆仰就站在韩熠生身后，他正侧头听谢燃说话，没有其他什么表情。
陈幸感觉心情闷闷的，昨天晚上飘着小雨，她没走两步雨就越来越大了，陆仰是怎么回去的呢？
这一整天陆仰都没转头和她说话，仅仅近在咫尺却又好像离得很远。韩熠生依旧闹哄哄，耍赖要俩人陪他玩，时不时暖一下尴尬的气氛。
谢燃也是个人精，早就注意到不对劲的地方，所以少见地默许韩熠生吵闹。
这天晚上依旧下雨了，伞已经还回去了，也不知道陆仰看到没有。陈幸偷偷站在门后观察对方。男生正和其他人交谈，笑的时候露出一排洁白牙齿。
陆仰背上书包和韩熠生一起走出教室，陈幸眼尖地发现他并没有拿伞，于是快步跑到男生的位置弯腰摸伞，摸了一圈除了书籍试卷什么也没有。
陈幸蹲下身翻找，疑惑地嘟囔：“伞呢？”
“你找什么？”冷不丁的一声。陈幸顿了顿，心脏连带周围的血管一起烧热，慢慢站起身原地呆了几秒钟才转过身，面对男生的目光她有些不自在，转头尴尬地挠了挠脸。
陆仰不说话，陈幸也不说话。偌大的教室安静得不行，只有雨珠点地的声音，一滴一滴如同敲打在女生的心上。
陈幸抿着嘴唇，好不容易憋出一句：“我没偷你东西。”
陆仰轻笑了声：“我知道。”
“哦。”
陆仰被气笑：“你找什么呢？”
陈幸斟酌片刻：“你怎么还没走？”
依旧牛头不对马嘴，陆仰学会了，意有所指：“下雨了。”
“你的伞呢？”
“你猜。”
“猜不到。”
陆仰走到她面前，但保持了一米距离。教室里白炽灯灯光撒满睫毛，窗户外是墨青色的，雨声混着风声轻轻的。
“我猜，你在找这个。”说着，陆仰从陈幸桌洞里掏出那把伞。
“怎么在我那里？”
“因为，下雨了。”陆仰声音轻轻的柔柔的，就像是羽毛一样。
陈幸不知道该说什么，陆仰看出来了，仿佛昨晚的事情没有发生一样，依旧很自然地笑着：“走，去上班了。”
“我今天休假。”
“哦，回家。”
这一路静静的，谁也没说话。陈幸偷偷侧头用余光扫了眼陆仰，心里莫名泛起一种奇怪的感觉。雨声仿佛铺天盖地，砸在地上溅起一圈水花。
走到路灯下，陈幸突然停下来。陆仰侧头问道：“怎么了？”
“对不起。”陈幸忍不住发抖，“我昨天晚上有点激动了，对不起，我不该吼你的，对不起，你不要讨厌我。”
陆仰没说话。
陈幸低着头，声音小了一点：“你是不是有点讨厌我了？”
她不知道陆仰是什么表情，只能把头低着。昨晚的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她太冲动了，一时间被情绪把握操控，对一个很好的人说出那样伤人的话。
正想着旁边的人转过身，伸手抱住她。怀抱温暖宽阔，嗓音柔和地碎在耳边，雨声仿佛不存在。
“对不起，让你多想了。我并没有讨厌你，相反……”陆仰微微地笑着，“我很少和女生接触，很多事情我不太懂。我知道你活得很辛苦，所以想给你的生活增添一点我以为的乐趣，没想到对你来说并不是，我为我的自以为是道歉。”
“对不起。”
“我说过了，你不用和我道歉，我不会对你生气。”陆仰的眼睛亮晶晶的，“走啊，回家了。”
接下来的几百米路气氛很柔和，陈幸觉得很轻松。
陆仰关上手机，发出了细微的声响。陈幸转头：“你在看什么？”
“物理。”陆仰道，“下学期有场物理竞赛。”
“物理竞赛有什么用吗？”陈幸问，她只在高二的时候参加过一次市区的数学比赛，拿了个不错的成绩。还是班主任硬拉着她去参加的。
“保送之类的。”陆仰一只手放在裤兜里，“我高二参加得比较多，很有意思。”
“嗯。”陈幸笑了下，“谢谢。”
陆仰似笑非笑地看向她：“没关系。”
陈幸突然想起来：“你为什么买那么多校服？”
陆仰想了下，回答：“长高了。”
一班比从前更加热闹了。
“诶，大哥，有没有喜欢的女孩？”韩熠生道，“喜欢哪种类型的？”
两人的性格很投得来，男生的友谊就是说句话那么简单。魏有义脸蛋红红：“我们萌萌呀，长得美身材好。”
“谁呀？”韩熠生问。
魏有义立马开始安利：“郑萌萌，特别火的一位coser，很有自己的风格，人也很好，我老爱她了！”
许洧彬跑完步回来，扯了几张杨芹娜桌上的纸，问：“韩熠生问这个干啥？有喜欢的人了？”
“我好奇呀，陆仰喜欢萌妹，谢燃喜欢御姐，我认识好多这种类型的呢。你们说说看，韩哥帮你们看看，说不定还能顺便当个媒人拿个红包。”说着韩熠生就开始翻手机，“给你们看几个美女。”
陆仰趴在桌上补觉，听见耳边聒噪的声音烦躁地抬手捂住耳朵。
魏有义脸蛋红红的，分外害羞，他也只有提到郑萌萌的时候才会这样：“我们萌萌真的好漂亮，比我还好看。”
许洧彬揶揄道：“你也没多好看。”
“你少瞎说。”魏有义没好气地说，“就算我不好看，我们萌萌也是最美丽的。”
许洧彬无情拆穿：“你看你那黑眼圈。”
魏有义大叫一声，夺过杨芹娜桌面上的镜子，急忙凑到脸前：“不要啊不要啊！我的脸啊！呜呜呜呜！”
魏有义看起来像是要变回原形了，难受得不行，还不小心撞了一下陈幸。陈幸被一个大屁股挤到一边，一时半会儿还没有反应过来。
她回头看了眼魏有义，一句话也没说，默默地坐回位置复习，尽管魏有义还没从悲伤的情绪里缓过来，陈幸也没有出口阻止。
陆仰终于被吵醒了，一拳把他打回座位。
陈幸今天穿了条短裤，原因无他，长裤都洗了，只剩了条短裤。她的大腿也很有力量，肌肉线条饱满流畅，整个人呈现了一种上窄下宽的感觉。
教室里的空调温度很低，陈幸垂头拿书包，看到桌洞里面出现了一个陌生的袋子，她拿出来，发现里面有一套校服。
校服很新，应该洗过了，有股淡淡的洗衣液味道。陈幸看了眼尺码：190。
袋子上贴了张纸条，字迹好看工整，是熟悉的正楷：【只穿过一次】
陈幸看了几秒钟，把袋子放好，起身出门上厕所。
现在走廊的人不多，李洋和高一时候一模一样，头发长了不少，陈幸看了他一眼继续往前走。
“腿好粗。”
闻言，陈幸疑惑地转头，李洋本来只是小声地吐槽一下，没想到被听到了，非常尴尬地走开了。
上完厕所回来，陈幸又遇到了李洋，他在一班门口晃悠，路过的人都讽刺地唤他“陆洋”。
拧了下眉，陈幸回到班上，教室里很安静，大家都在学习，韩熠生在座位上鸡飞狗跳，弄得谢燃苦不堪言。终于，陆仰受不了了：“你脑白金喝多了上头了？”
韩熠生一脸无辜，放下棒球帽，顺了把头发，他总是故意装疯卖傻，有些时候也是真傻：“我不喝脑白金。”
陆仰：“……”
谢燃叹气：“你确定要和他说话？”
“不要。”看到陈幸来了，陆仰扬眉，身体往后靠，头放在她的桌上的书垛上，一句话也不说。
陈幸看了眼他，评价：“幼稚鬼。”
陆仰的笑容弧度渐深：“谢谢。”
韩熠生靠过去：“陈幸，你和陆仰关系很好吗？一看他就经常在你面前装，他私底下……”
话音未落，冷冰的声音响起：“你的话很多么？”
平常都是谢燃和陆仰互怼，韩熠生一来俩人就成战友了，韩熠生每次都被怼得话都说不出来，一个人坐在一边生闷气，气消了又去闹他们。
陈幸没说话，静静地看书。
韩熠生开始闹陈幸：“陈幸，你和他们两个谁熟一些？”
陈幸看了他一眼，回答：“一般。”
韩熠生立马捧住陈幸的手：“哇，你竟然愿意理我，他们两个都不想和我说话的，就你最贴心了。”
陈幸一愣。韩熠生意识到自己太自来熟了，急忙道歉：“啊啊啊，抱歉抱歉，我只是觉得你太好了。”
“熠生，陆仰找你有事。”谢燃帮忙传话，“他在门口等你。”
“哦哦。”
几分钟后韩熠生气冲冲地回来：“陆仰真不是什么好东西，竟然打我！”
谢燃：“呵呵。”
午饭后，陈幸吃完饭回教室休息。隔着老远都能听到韩熠生的声音，声音越来越近，陈幸面无表情地书写试卷，视线中央突然出现了一杯饮料。
陈幸抬眼，递饮料的人是陆仰，他微微笑着，嘴里咬着吸管。
紧接着是韩熠生的声音：“陈幸小姐姐，这是我家新来的阿姨做的，请你喝一杯。陆仰这人怕我累了，竟然主动帮忙拿饮料诶！”
谢燃冷哼一声。
陈幸道了声谢。三人勾肩搭背地回到位置坐下，又一起讨论着最近的事情。
韩熠生的情绪价值很到位，陆仰的物质价值到位，谢燃的时间价值也非常给力。总之他们仨在一起特别有意思。
他们聊天很好笑，因为每次韩熠生说什么，另外两人都会无情地怼他，并且都怼得很够味，一点回击的缝也不给，毫无破绽。
谢燃刚开始还会说几句，现在简直耳朵都听出茧子了，拿起桌上的试卷扔过去企图让他闭嘴。
陆仰看了眼陈幸，仿佛这人自带吸引力似的，视线久久移不开。
韩熠生看到了，说：“发什么愣啊？陆妹妹你去不去跳伞啊？还挺好玩的，那里有个姐姐长得超级漂亮，你们见了绝对会惊叹的。”
“不去。”陆仰道。谢燃也果断抛弃他：“无聊，我要学习。”
韩熠生无能怒吼：“你们怎么这样呀？我要给陆叔叔谢叔叔他们说。”
谢燃笑了：“除了告状还会干什么？”
韩熠生耸耸肩，靠在椅背上：“还会去钿烊吃饭，说起来，钿烊酒店的饭菜还真对我胃口，不会是专门为我请的厨师吧？”
“少自作多情。这么一说我倒是想起来了，你上次吃饭还没给钱。”陆仰想了一下，“你好像也从来没给过。”
韩熠生急忙止住：“停停停！知道了知道了，今晚我们一起去钿烊吃个饭呗，我想尝尝那儿的糕点，我奶奶说味道绝佳。”
“吃一次少说也得四位数，你有钱？”谢燃道，“别整天啃老。”
韩熠生呵呵一笑：“你看不起谁呢？”
谢燃坚定表示：“你。”
韩熠生噎住，而后又把目标转移到陈幸身上：“你们学学陈幸小姐姐吧，看人家多好！又安静又贴心，人也乖乖的，你们两个人好好学学吧。”
此言一出，咬着吸管的陈幸满心绝望，知道自己逃不掉被骚扰的命运了。
陆仰脸色一变，有些不耐。谢燃勾唇轻笑，等待一场好戏上演。
陆仰：“韩熠生。”
“干什么？良心发现了？”韩熠生有些惊喜。
“周末不准来我家了。”陆仰嗓音淡淡，让韩熠生如遭雷劈。
“不要啊！在家里我爸妈被骂死我的啊！让我去你家摸一摸平安吧，还有最新的手柄。”重点在手柄上。
陆仰瞥了他一眼：“那闭嘴。”
韩熠生点点头：“好的好的！哥说什么都是！”
饮料是青提口味的，喝起来很冰爽。谢燃喝完了开始使唤韩熠生，把杯子递给他，很坏地笑着：“谢谢。”
为了手柄，韩熠生忍了。
“刚开玩笑的，我陪你去跳伞。”谢燃道，“不过我要早点回家。”
“算你有良心吧。”韩熠生道。
陈幸写完了一套试卷，杯子里的冰块已经化了，桌面上躺着一滩水。陈幸把杯子拿起来，下一刻一只手放了上去。
“诶！等等。”陈幸音量提高了些。
陆仰挑了下眉，手翻转过来，示意她看了手心的纸巾。
“谢谢。”陈幸抬起的眉放下去。
“不用，正好看到了。”陆仰说。
韩熠生在一边，刚刚睡醒就看到了这一幕：“陈幸小姐姐，你为什么有些时候不一样啊？”
陈幸抬了下眉，意思很明显。
韩熠生道：“有些时候很平淡，比谢燃还平淡，不说话也没什么表情，一直沉默着，有些时候却又截然相反，哈哈。”
陈幸想了一下：“不知道。”
谢燃轻轻碰了下韩熠生，轻易将人带走了。这下又是两人的独处空间，陈幸问：“韩熠生一直都是这种性格吗？”
陆仰：“嗯，他人很好，就是容易兴奋过头。”
陈幸：“看出来了，不然你们也不会一起玩。”
冤家路窄，也不是，应该是对方有意为之，陈幸又看到了李洋，他站在一班门外，和路过的人打招呼。
“陆洋，又来一班了啊？”有人嘲笑他。
“来玩儿。”李洋道。
陈幸面无表情地站在门口，看了会儿李洋，她又看向一边的陆仰。
陆仰：“嗯？”
“他没你帅。”陈幸道。
陆仰的脑袋靠在门框，闻言突然笑了：“谢谢。”
和人打完招呼，李洋又继续晃悠，视线暼见陈幸裸露的大腿，他下意识吐槽：“好粗。”
陈幸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腿，一句话也没说。反而是陆仰的语气带着明晃晃的不善：“你的嘴生产日期快到了？话这么多。”
李洋为自己证明：“我在说她呀。”
“我在说你。”陆仰好听的声音说出的却是不好听的话，看他这副样子似乎并不是很爽。
“这……哦——我知道了。”李洋伸手指向陈幸，气势汹汹地说，“就因为我说了你腿粗，你就找陆仰欺负我是吧？你知道我不敢惹他，是不是？”
陈幸静静地看着他，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诉说今天天气不错：“我的双腿支撑着我看千山万水，你说它粗，我却认为这是属于我的力量。这是我的一部分，不是别人的点评对象。”
话落，她补充：“懂了么？”
打字的时候突然发现韩熠生打成了翰熠生，哈哈哈哈哈才发现呢，等会儿又要改上一章。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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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校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