磨蹭了几个月,曲清溪终于想好了工作室的名字——剑齿虎。
那天是徐梅时每月一次的检查,医生给她做骨穿的时候,徐梅时死死抓着曲清溪的手,仰着头笑,露出牙齿尖。
租的工作室简陋拥挤,走廊不高,灯光时亮时暗,建筑风格好像还残留着上个世纪的余晖。徐梅时和曲清溪买了点装饰物,尽可能把里面装饰地很温馨。
曲清溪重金购入了一张大桌子和几个人体力学椅子,等过几天员工就可以来上班了。
徐梅时坐在曲清溪那张椅子上,感受了一下,舒服得不想动弹。
曲清溪站在旁边,还在检查有没有缺漏之处。
徐梅时整个人陷在椅子里,跟随曲清溪的视线看来看去。
难为曲清溪好不容易凑齐钱开了工作室,后半年的工资还不知道能不能开出来,下午居然还要去上课。
徐梅时的视线在屋里晃了一圈,屋里已经装饰地非常舒适了,和外面简陋的墙体格格不入。
“行了,你的员工绝对满意。”
曲清溪把徐梅时拉起来,笑了一下。
“那行,我们走吧。”
徐梅时跟在曲清溪身后,看到曲清溪把办公间的门锁上,跟着她到了电梯里。
“接到活儿了?”
曲清溪掰着手指算了算数量:“接了差不多五六个吧。”
徐梅时好奇地问:“都是什么类型的?”
曲清溪一言以概之:“给火锅店设计海报。”
徐梅时点点头:“挺好,晚上雅雅要和我们聚餐,庆祝你顺利创业。”
两人走向雅雅说的那家店,徐梅时低头看着导航,想起来什么问道:“我明天上午没课,你有课吗?”
曲清溪:“有一节人体课,你不能来。”
徐梅时应了一声:“好吧,那我去图书馆查资料去。”
到了店门口,天色已经暗下来,两人找到雅雅,雅雅正在看手机,头都没抬。
“文雅!看什么呢?”
雅雅抬起头,脸上倒映着手机的蓝光。
“我做作业,有个老师惨无人道。”
两人在落座,雅雅就收了手机。
“快做完了,我今晚再回宿舍调一下格式就行。”
徐梅时拿了包店里的小零食嚼起来。
“你去实习完了?”
雅雅点点头,说了说自己的感受:“有点累,但是他们给的实在太多了。”
曲清溪在群里催鲍雪,鲍雪姗姗来迟。
她肉眼可见地晒黑了,三人看着她笑出来的大白牙,眼见着她的性格开朗了不少,有点震撼。
“你暑假去挖煤了?”
鲍雪坐下来,不赞同地看向说话的徐梅时。
“我去支教了。”
整个暑假鲍雪都杳无音讯,原来是没怎么有信号。
雅雅喃喃道:“你居然喜欢小孩儿?”
鲍雪抿着嘴笑:“还挺喜欢的,这次是为了学分。”
雅雅看着她们,忽然觉得哪里怪怪的,准确来说好像是曲清溪在伺候徐梅时。
“你们两个……是不是在一起了?”
徐梅时的筷子一顿,鲍雪抬起眼皮,睁着黑白分明的眼睛看她。
“对啊。”
雅雅:“真的在一起了?”
曲清溪喝了口水:“如假包换。”
徐梅时你了她一眼:“这次用的不对吧?还能换人?”
雅雅狂笑出声,对曲清溪说“我给你介绍一个单子,你要不要?”
曲清溪正经起来:“什么活儿?”
雅雅把自己实习的公司给她看了,说道:“我听里面的人说好像要找人设计个海报,不过能不能选上还得看你的实力。”
曲清溪点点头,把雅雅给的联系方式记下了。
两人交流工作的功夫,徐梅时没忍住问了一嘴:“苗可现在和你还有联系吗?”
鲍雪笑了一下,摇摇头。
徐梅时不好再说,就问她:“我想去逛逛树大,改天你带我去呗。”
鲍雪说:“好啊。”
第二天是周一,曲清溪早早起床,去上课。
今天要人体写生,曲清溪已经对着一个老大爷画了半学期了。
她和同学打了个招呼,到位置上坐下。
同班同学正在聊天,聊到今天要换一个模特。老大爷不知道除了什么事,以后就来不了了。
曲清溪听了一耳朵,有点好奇。
老师就领着一个年轻女人进来了,简单介绍了一下,就让同学开始画。
曲清溪和苗可四目相对,苗可扫了她一眼,利落地把衣服脱光了,坐到桌子上。
曲清溪忽略她的身体,和她对视。
苗可勾着嘴角笑了笑,垂眼看着下面的学生,神情全是对自己身材的欣赏。
曲清溪不好再和她眼神交流,就老老实实地埋头画起来。
等下课了,苗可站起来穿上衣服,溜达着过来看曲清溪的画。
曲清溪收拾着自己的东西,抬头看了她一眼,问道:鲍雪知道你来我们学校了?
苗可“啧”了一声,仔细看着话里的自己。
“不知道吧,你告诉她也行。”
曲清溪把自己的画收起来,低着头收拾东西。
“我不告诉她。”
苗可尖酸刻薄地抱胸说道:“我就知道,和我这样的人纠缠,误了她的前途。”
曲清溪疑惑地看向她:“你有鲍雪的联系方式吧?你要想让她知道,用得着我说吗?”
苗可卡壳,被班上的学生围着,没能跟上去说话。
班里的同学七嘴八舌地围着她,让她享受了一把众星捧月的感觉。
曲清溪出了教室,发现徐梅时正在楼梯的转角处等着她,嘴角不禁扬起一抹笑。
“中午回家吃饭吧?我做,你吃完了去上课。”
徐梅时今天下午到晚上一直是满课,闻言叹了口气。
“也行,享受我们今天最后的相处时光了。”
两人去附近的菜市场买了菜,徐梅时挑了一把菠菜,曲清溪买了点西红柿,做炒鸡蛋吃。
回了家,徐梅时把菜放进厨房,随口道:“我今天好像在你们学校门口看见苗可了。”
曲清溪关门的手一顿,还是说:“今天我碰见她了,来我们教室当模特。”
徐梅时惊叹了一声:“那她这算是不在酒吧那些地方干了吧,改天我去找她聊天。”
曲清溪有点无语,看着徐梅时说:“你能不能别逮着人就聊天。”
徐梅时洋洋得意:“吃醋了吧!”
曲清溪进了厨房,熟练地把西红柿的皮扒了。
徐梅时扒着门框,和她说在学校里听到的八卦。
曲清溪的工作室渐渐壮大,徐梅时偶尔去过几次,工作室里多了几个可爱的抱枕,显得更温馨了。
大二期末,徐梅时忙得昏天地暗,就不去找曲清溪了。
曲清溪定的工作时间灵活自由,只要能完成任务,就随便什么时候上班都行。
徐梅时忙,她更忙,一边应付期末考试,还要按时交稿。
两人几乎没什么时间在一起吃饭了。
有门课,老师出题难,徐梅时找到了和当年做数学题一样的感觉,大脑温度飙升。
她出了教学楼,在路上慢慢吹着凉风,等脑门的温度降下来,她就把脖子上的围巾围到下巴上。
又一年冬天,徐梅时慢慢走着,忽然感觉腿骨有点疼。
她忍着那点轻微的疼痛,慢慢悠悠地想:应该去医院检查检查了吧。
曲清溪正忙着,徐梅时就没叫她,自己去一查,好家伙,好像严重了一点。
医生就给她开了新药,叫氟马替尼。
徐梅时拎着一包药回去,在门口遇到了曲清溪。
曲清溪蹲在门边,把头埋进胳膊围成的圈里,困得睡着了。
徐梅时脚步一顿,塑料袋窸窸窣窣的声音吵醒了她。
曲清溪抬起头,朝着徐梅时笑了一下。
徐梅时把围巾解下来搭在肩膀上,从兜里掏出钥匙。
曲清溪缓缓站起来,说道:“忘拿钥匙了。”
徐梅时拧开门把手,推门进去。
曲清溪看到她手里的药,随口问道:“药不够了?”
徐梅时把药放到医药箱旁边,疲惫地瘫在沙发上。
“医生说症状加重了一点,让我换药。”
曲清溪的脚步停了一下,接着从兜里拿出一盒药,仔细端详着。
徐梅时把手掌放到眼睛上,不知道是不是今天考试用脑过度,有点头晕。
曲清溪蹲着看完,走到徐梅时身边坐下,扒开徐梅时的胳膊,看着她的眼睛说:“明天我请假,咱们出去玩吧。”
徐梅时来了精神:“好啊,去哪儿?”
曲清溪郑重其事地说:“我听同事说有一家烤全羊好吃,我们去吃肉吧。”
徐梅时点点头,眼睛亮起来。
“好啊,叫上雅雅和鲍雪她们,咱们四个把一只羊全啃了。你请客!”
曲清溪点点头,徐梅时就冲进卧室挑选自己喜欢的衣服。
夜幕降临,四人的寒假生活差不多就开始了。
徐梅时从衣柜里探出头,手里拿着一件暖棕色的提花毛衣,朝着沙发上看电视的曲清溪喊:“你的毛衣借我穿穿。”
曲清溪比了个手势,打着哈欠把电视关了。
徐梅时正在试穿衣服,头发被毛衣搞得蓬乱。
曲清溪把毛衣叠好,放到飘窗上。
“明天晚上,我们就去找雅雅和小雪吃烤全羊。”
徐梅时被曲清溪揽着倒在床上,曲清溪半趴在她身上,问道:“她们两个是不是已经考完了?”
曲清溪的头发有几丝落到徐梅时脸上,痒痒的。徐梅时眨了眨眼睛,想了想说:“雅雅考完了,好像又在实习。小雪明天好像还有一门,不过没事,她是学霸,正好考完了来找我们。”
曲清溪对着徐梅时张合的嘴唇咬了一口,话里话外有点埋怨的意思。
“怎么没看你这么关心我?”
徐梅时的回应被堵了回去,她摩挲了两把曲清溪的头发。
“唔……关心着呢。”
四人吃完烤全羊,闲来无事就在街上溜达。
这边有一个小广场,人来人往,徐梅时拉着鲍雪,两人在充气鱼塘里充当超龄儿童,捞到了几条鱼,就放到塑料袋里装着。
等徐梅时捞完,余光里看见有人在空位上坐下了。
苗可脸上的妆都花了,身上穿着一件大牌羽绒服,蹭到了墙上的脏灰。她垂着眼睛,不拿老板给的鱼网,只将手放进冰凉的鱼池里。
鲍雪顺着徐梅时的视线看过去,把手里的塑料袋塞到徐梅时手里,就走了过去。
苗可抬头看着她:“怎么这么巧?”
“你这几天生病了?”
“没有啊。”
“那你怎么……”
苗可打断了她的话,起身交了钱,晃晃悠悠地走了。
徐梅时拉住鲍雪,说道:“她俩马上就回来了,说好了等会儿去我们那儿打牌。”
曲清溪和雅雅聊着天,正巧回来,手里拎着几包零食。
鲍雪犹豫了片刻,还是没追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