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雅看着徐梅时,开口道:“朋友,你知道什么是因爱生恨吗?”
徐梅时微笑:“你给我解释一下?”
前天晚上曲清溪回宿舍后冷静了很多,扬言徐梅时再不走她就喊阿姨了,徐梅时因为这个生了足足两天的气。
雅雅咳了一声,移开视线喝了口水。
徐梅时现在或像个失恋的恐怖分子
徐梅时坐在雅雅对面,撑着下巴发呆。她突然坐起来,对着雅雅说:“你帮我查查曲清溪。”
雅雅用手指指了指自己,疑惑地说:“我吗?我一穷学生怎么给你调查?”
徐梅时凑近了一点,神秘兮兮地说:“帮我演场戏。”
雅雅莫名打了个哆嗦:“我才不!你们俩的事自己解决!”
“你忍心看着我们被棒打鸳鸯吗?!”
“谁棒打你们了?落花有情流水无情而已,徐梅时你得认清现实好吗?”
徐梅时眼看着商量已经不行了,于是她就以豹子一样的速度抓住了雅雅的手臂。
“文雅!求求你了!就这一次,曲清溪知道了你就说是我让你干的。”
雅雅表情几变,最后还是叹了口气。
“好吧,下不为例啊。”
徐梅时喜滋滋地点点头,看见雅雅低头看了一眼手机。
“那我先走了,待会儿有家教。”
徐梅时在她身后喊:“那你可千万别忘了!”
雅雅头也没回,挥了挥手:“忘不了!”
回学校的时候课本已经发下来了,田冰打开课本翻看了一下,有点后悔。
“早知道买二手的了。”
徐梅时从一堆安全教育、大学生心理等课本中找出自己的专业课课本,草草看完第二章,忽然回头问田冰:“你谈过恋爱吗?”
田冰眼睛眯起来的,起哄说:“谈过,怎么?你看上哪个了?”
徐梅时抿着嘴笑了一声,向来大大咧咧的她有点不好意思地抓了抓头发。
“我的一个同学。”
田冰:“藏着掖着干什么?多说点嘛,我好给你出谋划策,又不抢你的。”
徐梅时脸有点烫,她结结巴巴地说:“就是我们两个之间有个矛盾,她老不想见我,但我知道她心里是挺喜欢我的。”
田冰的眉毛像条波浪线似的划过,她托着下巴若有所思:“你们两个有矛盾?”
徐梅时把腿跨过椅子,彻底转身,把下巴放到椅背上看着田冰,有点生无可恋。
“也不拍你笑话,我其实不知道她为什么躲我。”
田冰一下子直起腰来,战战兢兢地问:“她难道不是在拒绝你吗?”
徐梅时想了一会儿:“不会,她拒绝人的话会直说。”
田冰绝望地揉着额头,喃喃道:“这能怎么办?”
徐梅时趴在椅背上,晃了下腿,想起什么。
“对了,我们有一样的小猪玩偶,她还挂书包上呢。”
田冰激动地看着她:“你送她的?”
徐梅时的脸色渐渐变得难看:“不是,她送我的。准确的说,是她卖剩下的。”
两人面面相觑,田冰一拍手,从如山的课本中随手拿了一本,拿到面前定睛一看。
“我们来一起阅读大学生心理健康这本书吧!”
“……滚!”
雅雅行动迅速,周末就约人了。理由是家庭矛盾,曲清溪没法拒绝。
雅雅抱着杯子,哭得撕心裂肺。
“我爸要和我妈离婚呜呜呜。”
曲清溪揣着空荡荡的肚子,刚一落座就听见哭声。她几乎没见雅雅哭过,有点惊异地看着她。
雅雅对她的目光视若无睹,接着说:“我妈对我爸可好了,为什么我爸还要离婚!我不明白!”
曲清溪把披散的头发扎起来,方便待会儿吃饭。她把额头上散落的一点刘海别到耳后,用淡漠无波的声音说:
“你爸是个畜生呗。”
文雅被她的话震惊到,捂着眼睛的手差点放下来。
这话说的,她都没法接了。
文雅脑筋极速运转,比对付家教小孩的时候转得还快。
“对啊,她就是个畜生,可我能感觉到她不想离婚,这是为什么?”
“你问我?”曲清溪喝了口水,思考着说,“可能是他有什么难言之隐?”
雅雅嚎了两声,哭声渐渐变得自然。
“有难言之隐就一定要离婚吗?可怜我这么一个孩子,就要面对父母分离之苦了。”
曲清溪脸色古怪了片刻,“你都多大了,离就离。”
店里的小电视正在放映着曲歌演过的一部电影,曲清溪不经意扫了一眼,接着说:“她们怎么着是她们的事,你管她们呢。”
雅雅抽抽搭搭地哭着:“我不想让她们分开,你能想到这是为什么吗?”
曲清溪听到电视里角色的哭声,沉吟片刻说:“你爸是不是欠债了,离婚就不用你妈还了。”
雅雅把手从眼睛上放下来,脱口而出:“你欠债了?”
“什么?”曲清溪一皱眉,没怎么听清。
雅雅重新把眼睛捂上,哭了两声:“应该是没有欠债,我爸他最近过得还挺好的。”
曲清溪等服务员把菜端上来,先夹了一筷子菜。
“你别管她们了,让她们自生自灭去吧。”
雅雅一僵,继续说:“可是我想不通,你帮我想想为什么?”
曲清溪叹了口气,仰头盯着电视里的曲歌思考了一会儿。
“会不会是他出轨了,觉得愧疚。”
雅雅喃喃道:“这可就完了。”
曲清溪心底那股怪异的感觉越来越明显,她狐疑地多看了两眼哭泣的文雅。
她抓着文雅的手臂,把她的手从眼睛上扯下来,眼眶干净,没有一滴泪。
徐梅时这是正巧询问着服务员,往这边走过来。
曲清溪看到,眼神迅速躲闪一下,震惊地喊:“文雅?!”
徐梅时在曲清溪旁边坐下,笑着说:“好巧啊,你们吃饭怎么不叫我?”
曲清溪:“…”
徐梅时端起杯子,和雅雅碰了个杯。
雅雅松了口气,拿起筷子吃起饭来。
“我快饿死了,你们聊。”
徐梅时没动筷子,显然是吃饱了有备而来。
曲清溪被她困在里面,出不来。
徐梅时喝了口水,侧头睨了他一眼。
“叫你出来还挺费劲。”
曲清溪饿得不行了,胃底开始抽搐。她微微抖着手,拿了个豆沙包吃,随口说: “我忙。”
徐梅时哼哼哼地笑着,大发慈悲地找服务员上了酒。
“大忙人,我原谅你了。”
曲清溪拿着豆沙包的手一顿:“原谅我什么?”
徐梅时握着杯子倒了杯酒,递给她。
“当然是原谅你不辞而别,还对我这么没礼貌,以及躲着我啊。”
曲清溪盯着微微晃动着的酒水,有片刻的出神。半晌,她才压下喉间的哽咽,轻声说道:
“那我喝了?”
徐梅时半推半就着抓着她的手,强迫她喝下去,又给倒了一杯。
曲清溪呛了一下,转头看了雅雅一眼,雅雅正在埋头苦吃当鸵鸟。
她看到雅雅从碗上抬起的眼睛触碰到她的视线时闪电般躲开了。曲清溪看了看她手边的白酒:“你现在喝的酒劲这么大吗?”
文雅有苦难言,只能干干地笑了一声,总不能说这是给你准备的吧。
“对啊,压力有点大。”
徐梅时从兜里带了水果,一人给分了一把带梗的葡萄豆。
曲清溪把小梗拽下来,连皮带肉吃了一颗。
葡萄清甜,都是徐梅时洗好了的。
徐梅时有一搭没一搭地和雅雅聊着天,雅雅知道曲清溪的脾气,能容人,她就乐呵呵地和徐梅时聊起天来。
曲清溪把葡萄一颗颗吃完,听着徐梅时的声音断断续续地传过来。
店里的一次性纸杯是金色的,徐梅时倒了一半啤酒,又倒了一点点白酒,趁着聊天的功夫偷偷放到曲清溪跟前。
曲清溪渐渐醉了,雅雅眼神扫过去一眼,把酒杯拿走了。
曲清溪的手在空中抓了两下,什么都没抓住。
临走前,雅雅把曲清溪的胳膊抬到徐梅时的肩膀上,认真地说了一句:“徐梅时,等以后曲清溪要来打我,你得先拦着啊。”
放心放心,徐梅时把曲清溪附近出租车,带她回了宿舍。
曲清溪醉酒后和平常差不多,徐梅时没让她喝太多,喝得半醉不醉的最好套话。
把曲清溪扔到床上,徐梅时喘了口气,和田冰发消息,说自己今晚不回了。
灯光晃眼,曲清溪抬起胳膊挡住眼睛。
徐梅时的声音断断续续地从耳边传过来,曲清溪只以为她在和雅雅说话,伸出手抓了抓空气。
徐梅时躲开她的爪子,继续问:“高二为什么要回树城?”
曲清溪勉强睁开眼,眼前一团影影绰绰的黑影,她慢半拍开口:“…离婚。”
徐梅时皱眉:“是曲歌要离婚?和我们俩有什么关系?”
曲清溪睡眼朦胧地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徐梅时坐在床边看着她,忽然意识到自己的喋喋不休。
不就是不联系了吗?她的好多同学都自然而然地没联系了,曲清溪一个转校生,人情流转,不联系也是正常的。
说起来,她们也就在一起上了一个多学期的课。
想到这里,徐梅时的心忽然被莫名揪了一下。她侧过头看了一眼熟睡的曲清溪,喃喃道:“可我总觉得你是愿意和我在一起的。”
徐梅时盯着人看了一会儿,把她的外套脱了,随手搭在一边的椅子上。她没有睡意,就歪在椅子上打游戏。
过了大概半个小时,可能是游戏声音太大了,把曲清溪惊醒了。
曲清溪突然坐起来,诈尸似的。徐梅时吃了一惊,游戏正好打输了。
她看着曲清溪,不确定她是不是梦游,一时不敢轻举妄动。
曲清溪开了口:“你怎么在我宿舍?”
徐梅时:“……你不想我来吗?”
曲清溪沉默了,徐梅时觉得她有点奇怪,走近一看,发现她哭了。
徐梅时一时手足无措起来,她轻轻拎起被子盖在曲清溪脸上。
曲清溪伸手抱住她,她听到曲清溪轻声抽了一下鼻子。
徐梅时恍然,惊觉自己好像触碰到了什么难言的真相。
“联系我让你很为难吗?”
徐梅时放低了声音,看着曲清溪近在咫尺的眼皮说。
曲清溪喝了酒,难得放松了警惕。她梦游似的说:“不能见面,不然我们会成为仇人,你知道吗?以后离我远点,对你好。”
说完,曲清溪就闭紧了眼睛,看起来好像是又睡过去了。
徐梅时还是一头雾水,她的眼睛短促地扭曲了一下,看起来有一点点悲伤。她心想,怎么就会变成仇人了?
第二天早上,徐梅时惊醒,趴在桌子上的手臂已经发麻了。
她坐起来,看了眼时间,已经七点了。
曲清溪还没醒,徐梅时就坐到床边,把她摇醒。
“曲清溪,你起来。”
她做了一晚上光怪陆离又血腥的梦,迫切需要一个答案。
曲清溪宿醉头痛,疑惑地问:“你怎么还在?”
徐梅时没说话,拉着曲清溪起来,用力抱了她一下。
徐梅时清凉的声音穿透过来,像清晨的第一捧洗脸的水,把人激醒了。
曲清溪坐在床上,听到耳边传来的话,胸腔跟着微微震动。
“曲清溪,我真的原谅你了。只要你没做违法犯罪的事,我都原谅你,行不行?我们不会是仇人。”
曲清溪沉默不语,徐梅时继续说:“你什么都不说就走了,让我觉得你在讨厌我。你这样真的很没礼貌。”
曲清溪还是在坚持,推开徐梅时,淡声说:“你就不该和我这样没礼貌的人交朋友。”
徐梅时掏心掏肺了半天,换来曲清溪这么一句话。清醒的曲清溪比昨晚的她更加难以接近,徐梅时有点受不了,觉得坐在床上的人忽然离她很远。
她很不理解,提高了音量:“我做了什么让你这么讨厌?!”
曲清溪眼眶湿润,但没让徐梅时看出来。
她在这个开始变凉的清晨说:“你有很多朋友,遇到我这样的人就该远离,你还可以走很远的路,没必要因为我这个路人停下脚步…”
徐梅时猛地推了一把,站起来。
“你是路人吗?我为什么不能为你停下!”
曲清溪的眼神坚定而决绝:“对,我就是个过路人你停下来根本不值得。”
她喘了一口气,继续说:“雅雅和小雪我也不会再联系了,祝你们…”
徐梅时打断她,抓着她的头发,低下头朝着脸颊狠狠咬了一口。
“你知道你昨天晚上哭了吗?!”
曲清溪被推倒在床上,混乱中感觉右脸剧痛。像被一只野狗当做猎物撕咬着,脸皮都快扯下去了。
徐梅时的刘海耷拉在她眼皮上,头发尖一下下刺痛着她的皮肤,她不得不闭上眼睛,双手被徐梅时压着,动弹不了。
她气急了,忽然恢复了高二时候的样子,怒骂道:
“徐梅时你属狗的吗!”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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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