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生赶到别墅的时候,看着屋内两个病号发出了尖锐的爆鸣。
什么叫阿姨有心脏疾病被吓昏过去了,但目前还好。
什么叫酗酒了五天,人还能坐着跟他说话。
看着眼前坐在地上,脸色惨白,四肢发颤的男人,医生恨不得一秒把人转移到医院。
这里可是a城有名的富人区,要是这哥们有什么三长两短的,只怕他得原地退休。
在医生的指挥下,鹿葵和王阿姨被随行的几人分别抬上担架,抬进救护车里,过程相当迅速。
即使鹿葵一再表明自己感觉良好,也依旧没能平息医生的怒火。
“什么还好,你最好很好,你好我好大家好!现在躺着不要乱动。”
两人一到医院就去了急诊,王姨的意识恢复得很快,但保险起见还是做了一个心电图。
医生看过之后说是没什么大碍,但短时间内不能再受到刺激,让她留院先观察几个小时再离开。
而鹿葵就没有那么幸运了,低糖低钾而且身体脱水,生化指标并不理想。
医护迅速为他戴上了吸氧设备,建立静脉通道注射维生素B1护住神经,之后输入葡萄糖和电解质进行补液。
鹿葵躺在留观区的病床上,全程监测心率和血压,在各项指标稳定前他都不能离开这里。
他小小叹了一口气,身心俱疲,彻底昏睡之前,医生的话还在他耳边挥之不去。
“3.2。急性低血糖,但凡再晚一会儿就要出事,年轻人怎么这么不重视自己的身体……”
鹿葵没有回答,他必须承认是狼霄霄救了他,而他却对狼霄霄恶语相向,想到这心底瞬间翻涌起沉重的负罪感。
出院之后找机会当面跟她好好道歉吧。
狼霄霄走出别墅后,去了最近的小诊所要了一瓶云南白药喷雾,随后打车去了宾馆。
一进门她就刻板性地开始检查自己的行李箱,即使知道上了锁,也不会有人打开。
狼霄霄还是把衣服一件件拿了出来,直到看到藏在最底层的玻璃罐子完好无损,这才松了一口气。
她把装满许愿星的瓶子放到床头柜上,放到自己一翻身就能看到的地方。
做完这一切,狼霄霄满意地拿起衣物,走到卫生间打算洗漱干净,她小心翼翼地避开那些受伤的区域。
手心里满是细小的伤痕,指尖红肿生痛,狼霄霄试着活动了一下手腕,不出意外疼得她呲牙咧嘴,肩部也留有瘀伤。
救人的时候完全没感觉,回过神来哪哪都不太得劲。
坐在床沿简单处理完伤口,狼霄霄暂时没有进食的**,她后仰躺到床上,手半遮住眼睛挡住光线。
很累,但还有事要做,在那之前她不能停下。
狼零零嫌床头暖黄色的灯光碍眼,干脆掐了,翻了个身把被子盖好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人们常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狼零零一向对此嗤之以鼻。
毕竟她天天想着发大财也没在梦里体验过一夜暴富。
反倒自那之后,噩梦常常如影随行。
在她稍作安稳,放松神经时,那天的场景便会像粘稠的恶水般无孔不入地渗入她的大脑,在一遍一遍的重复中留下不可磨灭的伤痕。
平淡如常的一天,狼霄霄在家收到了狼零零的消息。
“我马上要到老家了,期不期待?”
狼零零在这条消息后接了个朴素无华的呲牙笑脸,顺便附赠了一张照片。
狼霄霄本来躺在院子里的躺椅上犯困,看到这条消息直接一个鲤鱼打挺。
那张图片点开来看是一条河,她一眼就认出来了,那是青石河,青石村附近最长的一条河,她们小时候常常在那捉鱼捕虾。
虽然不怀疑狼零零说话的真实性,但狼霄霄照例发了一个问号过去。
“?”
“你来做什么?”
对面几乎是秒回:“来见见你,我存到钱了哦,你不会把我们的约定忘了吧。”
依旧是呲牙笑脸,只不过这回多加了一个,狼零零喜欢这样表示笑的不同程度。
“哦哦哦,真厉害,狼女士还真是说一不二。”
狼霄霄面上很平静,其实一秒八百个动作,在院子里来来回回走了好几遍,她意识到自己是在紧张的时候冷笑了声。
怎么会,她怎么会紧张?不过是十几年没见而已。
再说她的脸自己每天都能见到,有什么好担心的,狼霄霄安抚好自己后继续躺回摇椅上看天。
青石河到这里开车最多二十分钟,狼霄霄百无聊赖地猜狼零零会穿什么样的衣服来见她。
是裙子?还是和她一样的T恤裤子?按照她的个性大概是条裙子吧。
手机隔了一会儿叮咚了一声,狼零零发了一条:“等我。”
后面接着看起来有些欠揍的三个龇牙笑脸。
狼霄霄挑眉,她能想象出狼零零在屏幕后边那张笑容逐渐夸张的脸,心里稍稍有些不满。
谁要等你了,明明是你不打自来。
但她还是出于礼貌回了一个:“好。”
两人的对话到这里就结束了,但时间却分毫未停,二十分钟到了,狼霄霄看着对面那张猫咪头像发呆,没有收到任何消息。
这很不符合狼零零的作风。
她的心头莫名涌起一股刺骨的寒意,像是被异物捅了个对穿,心慌得有些不自然。
狼霄霄用手揉了揉心口,试图压下那莫名的恐慌,但毫无作用。
半个小时,一个小时,一个小时四十九分钟。
狼零零就像人间蒸发了一般,无论狼霄霄打了多少个电话都是未接。
她坐不住,这个时间就算狼零零走路也能从青石河走到青石村。
就在她打算出门的时候,一通电话突然打了过来,是狼零零的来电。
狼霄霄气得牙痒痒,音量都比平时拔高了许多:“狼零零,你骗我有意思吗?你到底在哪?”
“你是狼零零的家属吧,她情况不太好,麻烦您赶紧过来一趟。”说话的是一个陌生的男声。
“什么?”狼霄霄握着手机的指节缩紧,她把话筒往耳朵凑得更近,神经高度紧绷,生怕错过什么细节。
“她落水了,抱歉,请您赶紧过来吧,定位我发给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