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会过半,叶时衍接过话筒主持全场,所有视线顺势尽数归集于高台之上。
秦望舒打算溜出宴会厅去其他房间找找线索。
余光瞥见艾丽丝正被一群合作伙伴围得水泄不通,周旋其间,进退有度,唇角始终噙着一抹浅淡温柔的笑意
此时不跑,更待何时?
眼见时机成熟,她借着人群视线的盲区,悄无声息地往侧翼挪了几步。
刚出宴会厅的门,一名身着黑色马甲制服的年轻服务生站在几步之外,态度客气,语调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规矩“温妮小姐,这边不是不是客人该来的地方,”
秦望舒抬眼望去,走廊尽头聚着一拨人。衣着朴素,气场闲散,和主厅衣冠矜重的权贵圈层割裂分明,想来是司机、保姆一类随行下人扎堆休憩的地方。
她掩去眼底沉色,神色平和,带几分恰到好处的歉意:“抱歉,找洗手间,走错路了。”
服务生抬手指向她身后,指明洗手间的方位。
秦望舒颔首道谢,视线快速掠遍周遭,确认无人关注这处角落。就在对方转头的一瞬,她出手极稳,掌心精准劈落其后颈。
服务生一声未出,身体骤然脱力,软软瘫落在地。
将她搬进卫生间后,秦望舒短暂的对不省人事的服务生表达了自己的愧疚。然后她伸手解开服务生马甲的纽扣。
秦望舒将换下的晚礼服叠好,连同手包一同塞进马桶水箱后的暗格里。
不过多时,她穿着服务生的衣服从卫生间里走了出来。
出来的人一身规整服务生制服,面皮换得干净利落,一副贴合无迹的人皮面具掩去原本的容貌气质,彻底泯于普通下人之中。
黑框眼镜遮住了秦望舒的半张脸,更为其添了一丝书生气。
她整理了一下衣领,低声道“好在多带了一副人皮面具。”
秦望舒光明正大的端着一盘无酒精特调走向下人们的宴会厅。
进入宴会厅,里面人声鼎沸,和另一边的端庄不同,这边的的氛围更加轻松些。
人们聚集在一起,肆无忌惮的发出笑声。
秦望舒的眼睛逐个扫过他们的脸,如果能找到叶时衍的侍从,说不定能逃出不少情报。
终于,她发现了那个档案中的男人。
她逐渐向他靠近着,终于穿过拥挤的人群。
恰逢此时,身后的女人撞了秦望舒的后背一下。
她脚下一个跄踉,险些栽倒在地,手腕翻转间,一枚隐形监听器落入侍从的口袋里。
动作落地的瞬间,秦望舒立刻抬身站稳,语态带着恰到好处的慌乱与歉意,抬眸看向对方:“抱歉先生!实在不好意思,我不小心撞到您了,您没有受伤吧?”
那名侍从性子随和,并未多想,抬手轻轻扶了她一把,语气淡然:“没事没事,不碍事。”
这场短暂的小骚动转瞬即逝,周遭众人依旧自顾闲谈说笑,副厅很快便重归喧闹平和。
秦望舒穿过人群,走到一个无人的角落,将托盘放在备餐台上。她伸手调整了一下耳中的微型耳机,轻轻叩了两下麦,用极低的声音开口:“已接近目标,监听器已安置。”
耳机里传来一阵细微的电流声,随即是苏晓清亮利落的声音:“收到,信号正常,监听清晰。秦队,保持移动,不要在一个位置停留太久。”
与此同时,波尔佐娃庄园外的密林深处,一辆经过全方位伪装的吉普车静卧在树影掩映之中
苏晓坐在驾驶位上,凝神监听着耳机里传来的清晰动静,全程屏息待命。
一旁的林州低声催促身旁专注操作设备的周屿“周屿,波尔佐娃庄园的平面图还没好吗?”
“快了,快了,该死的有钱人,把房子建这么大是想死吗。”话音落,他对着麦克风沉声发问:“对了秦队,你有发现地下室吗?”
听到耳机里的问题,秦望舒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周围的墙壁,“目前没有。”
“那就奇怪了。”周屿的声音带着几分困惑,“设备明明精准检测到庄园地下有夹层空间,却完全找不到对应入口。秦队,我先把地上四层的完整平面图传输到你设备里。”
话音刚落,秦望舒佩戴的特制眼镜镜片瞬间亮起一层极淡的微光,一幅清晰完整的庄园立体全貌图即刻浮现。
她紧贴着墙边,放轻脚步缓缓前进着。时不时有侍从路过,她藏匿在转角处,静静等着对方离开。
“秦队,叶时衍的侍从有情况了。”耳机里传来苏晓的声音,“叶时衍嘱托他去四楼书房拿资料,听起来似乎和‘灰雾’有关。”
秦望舒低声问:“周屿,你可以尝试黑掉监控吗?”
“不行。”周屿无奈摇头,“波尔佐娃在监控里加了防火密令,一旦有入侵就会立刻报警。”
秦望舒屏息凝神地听着,想上到四楼,无论是走楼梯还是电梯可能性都不大。
监控的红光持续闪烁着,仿佛在嘲笑秦望舒的无能。
“但不是完全没有办法。”沉默许久的林州出声。“波尔佐娃庄园安装了中央空调,既然如此。所有管道必然都是联通的。”
秦望舒眼前一亮,,快步走向拐角的卫生间。
她站在马桶上,脚尖微微踮起,从衣服口袋里拿出一张黑卡。
撕下表面的防护层,卡片侧面格外锋利,三下五除二地,秦望舒成功将管道隔板取了下来。
隔板被轻轻取下,秦望舒张臂撑住管道口的两侧,核心肌群猛然发力,整个人悄无声息地翻了上去。
将隔板放回原位,一切都仿佛无事发生。
管道内漆黑一片,只有远处某个通风口透进来的一线微光,在黑暗中勾勒出管壁模糊的轮廓。空气滞闷厚重,混合着金属的锈味和灰尘的气息,每一次呼吸都像是把陈年老气吸进肺里。秦望舒俯身匍匐,动作轻缓,避免金属管壁发出半点异响。
她靠着镜片投射的微型路线图辨位,顺着主管道稳步上行。
行至半途,秦望舒身下的铁片传来一身巨响。
该死,有钱成这样都不保养一下的吗!
声响很快引来一群安保人员,脚步声贴着管壁传导而来,一步步逼近她所在的位置。
秦望舒瞬间僵住所有动作,彻底收束呼吸,全身肌肉紧绷,死死贴在管壁内侧,将存在感彻底归零。
“刚才的声响是怎么回事?”
“不知道,可能是你的错觉吧,保罗。”
眼看没有人在房间里,安保团队准身离开了。
危机褪去,她才缓缓松了口气,依旧不敢松懈。
苏晓的声音再次响起,“四楼西南角的房间就是叶时衍的书房,我们要的资料就在那里。”
按照苏晓的指示,秦望舒从四楼的管道一跃而下,落地悄然无声。
四楼一片死寂,她观察了一会,确认头顶没有监控后从黑暗里站起身。
秦望舒看相窗外,天色已经彻底黑了下来。一楼依旧灯火通明,看来酒会才刚到**。叶时衍正忙的起劲,不可能注意到自己的消失。
走到西南角的书房门前,秦望舒深吸一口气,推门走了进去。
书房里也是一片漆黑,秦望舒眯起眼睛,借助窗帘缝隙间透出的月光,她才惊觉书桌前居然坐了一个人。
“啪。”
一声响指声打破了寂静,房间里瞬间变的灯火通明。
只见艾丽丝双腿交叠地放在书桌上,百无聊赖地看着手上的资料,间秦望舒发现自己,她的嘴角浅浅勾起一抹嘲讽的笑容。
“晚上好啊,温妮小姐……还是我该叫您,秦警官呢?”她上下打量了一眼秦望舒。
只见秦望舒穿着服务生的衣服,因为她身材过于高挑,那身衣服显得有点紧绷。身上还沾着管道里积攒的灰尘,两相对比下,显得格外狼狈。
见此艾丽丝的笑容更深了。
她将撑着头的手放下,换了一个比较文雅的姿势,笑容灿烂地再次向秦望舒打招呼。
“想不到秦警官这么有闲情雅致,放着好好的贵宾不当,更喜欢用自己的身体当抹布擦管道呢。”
“比起我,还是你更有雅兴吧。”
秦望舒一边回答一边悄悄将手伸向了身后的隐藏口袋里。
“不开灯你看什么文件啊……”
不等她说出后半句,艾丽丝身影一晃,瞬间欺至近前。
秦望舒猝不及防,后背重重抵在门板上,两只手腕被对方牢牢扣住。她试着发力挣脱,心头骤惊。艾丽丝身形纤细,力道却截然强悍。两人身高相差近二十公分,她竟被对方死死压制,动弹不得。
艾丽丝温热的呼吸扫过颈侧,带着淡淡的海棠香。
艾丽丝垂眸,随手从她身后口袋里抽出一把柯尔特 1911,随即松了桎梏,退开半步。
束缚解开后,秦望舒迅速和艾丽丝拉开距离,眼睛一瞬不理的盯着对方的动作。
少女依旧穿着晚宴时的长裙,脚下的高跟鞋似乎并不影响她的行动。
她掂了掂手中的手枪,眉梢微挑,语气带着几分嫌弃:“都什么年代了,你们还在用这老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