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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为什么

毁灭的飓风中心,守鹤庞大的身躯如同移动的山峦,每一次咆哮都掀起裹挟着碎石和断木的死亡沙暴。暗红色的查克拉如同污秽的脓血,从它布满诡异纹路的身体里渗出,污染着每一粒沙尘,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腥甜与疯狂。木叶燃烧的火光在它身后扭曲跳跃,将这片地狱映照得更加光怪陆离。

“该死……这根本……” 佐助咳着血,背靠着一块被冲击波削去大半的巨岩,猩红的写轮眼因为过度使用和查克拉枯竭而阵阵发黑,视野里守鹤庞大的身影带着重影,每一次移动都如同噩梦的具现。千鸟的雷光在他掌心微弱地闪烁了几下,最终不甘地熄灭。绝望如同冰冷的藤蔓,缠绕上他的心脏。差距……太大了。

“鸣人!鸣人你醒醒!” 小樱带着哭腔的呼喊在狂风中显得如此微弱。她跪在昏迷的鸣人身旁,双手闪烁着微弱的绿色查克拉光芒,徒劳地按在他肩胛骨那个血肉模糊、深可见骨的贯穿伤上。鲜血依旧在汩汩涌出,染红了她颤抖的双手和身下的泥土。鸣人的脸色灰败如纸,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

守鹤那巨大的、由纯粹沙暴构成的头颅缓缓转动,布满了疯狂血丝的兽瞳锁定了下方如同蝼蚁般渺小的三人。它张开了巨口,喉咙深处,暗红与黄沙混合的查克拉疯狂汇聚、压缩,形成一个散发着毁灭气息的、令人心悸的能量球!空气被疯狂地抽吸进去,发出刺耳的尖啸!那是尾兽玉的雏形!足以将这片区域连同他们一起从地图上彻底抹去的终极力量!

“吼——!!!” 守鹤的咆哮带着毁灭的宣告,口中的能量球光芒暴涨!

就在那毁灭的光球即将喷薄而出的千钧一发——

“通灵之术——!!!”

一声嘶哑到几乎不成人声、却蕴含着火山爆发般不屈意志的怒吼,猛地从昏迷的鸣人口中炸响!他用尽最后一丝残存的意志和查克拉,染血的右手狠狠拍在地面上!

轰——!!!

比守鹤凝聚尾兽玉更加震撼的巨响!大地如同脆弱的鼓面般剧烈震颤、隆起!刺目的白烟如同核爆般冲天而起,瞬间驱散了弥漫的沙尘!一个庞大到足以与守鹤分庭抗礼的、如同山岳般的巨影,带着无与伦比的压迫感,悍然降临在这片毁灭的战场!

烟尘稍散,露出那巨影的真容——深红色的皮肤如同熔岩冷却后的岩石,布满疙瘩和岁月的刻痕。巨大的斗笠斜斜戴着,遮住了部分面容,但那双如同探照灯般巨大的、充满野性与暴躁的蛙瞳,却带着睥睨一切的凶悍,死死锁定了对面同样庞大的守鹤!它腰间悬挂着一柄与其体型相称的、巨大得令人窒息的短刀,刀鞘古朴,却散发着斩断一切的锋芒!

“□□老大——文太!!!” 鸣人用尽最后的力气嘶喊,身体因为查克拉的彻底抽空而再次软倒,意识在剧痛和虚脱的边缘沉浮。

“臭小鬼!” 文太低沉如闷雷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被打扰清梦的极度不爽,但更多的是面对强敌时的凝重和沸腾的战意,“一上来就给老子找这种‘大乐子’?!” 它巨大的蛙眼扫过下方奄奄一息的鸣人,扫过重伤的佐助和小樱,最后定格在守鹤口中那即将成型的恐怖能量球上。

“哼!一尾的臭狸猫!” 文太猛地拔出腰间的巨型短刀!刀身出鞘的瞬间,寒光撕裂空气,发出龙吟般的嗡鸣!“少在老子面前嚣张!”

守鹤的兽瞳中闪过一丝被挑衅的暴怒,口中的尾兽玉光芒瞬间达到顶点!毁灭的光束即将喷发!

“□□短刀斩——!!!”

文太庞大的身躯爆发出与其体型完全不符的恐怖速度!巨大的短刀化作一道撕裂天地的匹练寒光,带着斩断山岳的威势,以开天辟地般的轨迹,朝着守鹤那凝聚着毁灭能量的头颅,狠狠劈下!

刀光与尾兽玉的毁灭光束,在千分之一秒内轰然对撞!

轰隆隆隆——!!!!

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巨响!仿佛天地初开!刺目的白光瞬间吞噬了一切!狂暴的能量冲击波如同亿万把无形的利刃,疯狂地切割、粉碎着周围的一切!大地如同被巨犁反复耕过,层层翻卷、塌陷!远处的山峦在冲击波下瑟瑟发抖,巨石滚落!

在这毁天灭地的能量风暴中心,一道渺小的橙色身影,却如同扑火的飞蛾,逆流而上!

是鸣人!

不知从哪里榨取的最后一丝力量,或许是九尾在生死关头泄露的一丝查克拉,或许是那永不熄灭的意志在燃烧灵魂。他浑身浴血,左臂无力地垂着,仅靠右臂艰难地攀爬在文太剧烈震颤的庞大身躯上,如同攀附在怒海狂涛中的一片树叶。每一次冲击波的震荡都让他口鼻溢血,仿佛下一秒就会被彻底撕碎。

他的目标,是守鹤庞大头颅下方,那个在能量风暴中如同破败人偶般飘摇、被暗红查克拉丝线缠绕包裹的——红发少女!

“我爱罗——!!!” 鸣人的嘶吼被淹没在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中,但他眼中的火焰却穿透了混乱的能量乱流,死死锁定了她!

守鹤被文太那惊天一刀劈得头颅剧震,口中的尾兽玉被强行打断,能量反噬让它发出痛苦的咆哮,庞大的身躯第一次出现了不稳!包裹着我爱罗的暗红查克拉丝线也出现了剧烈的波动和松动!

就是现在!

鸣人用尽全身力气,在文太一次剧烈的晃动中,猛地蹬腿!身体如同离弦之箭,带着一往无前的决绝,朝着那风暴中心渺小的红点扑去!狂风撕扯着他的伤口,剧痛几乎让他昏厥,但他眼中只有那双紧闭的、沾满沙尘和泪痕的眼睛!

“给我……醒过来——!!!”

右拳紧握!没有查克拉的光芒,没有华丽的忍术。只有最原始、最直接、凝聚了他所有愤怒、不解、痛苦以及……那无法言说的、源自灵魂深处共鸣的——一记灌注了全部意志的直拳!

砰——!!!

拳头结结实实地砸在了我爱罗苍白冰冷的左脸颊上!

触感……很奇怪。不像打在血肉上,更像是打碎了一层覆盖在万年寒冰上的、脆弱的琉璃外壳。碎裂的触感顺着指骨传来。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守鹤那震耳欲聋的咆哮声、文太的怒吼声、能量风暴的嘶鸣声……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

我爱罗紧闭的眼睑,极其极其轻微地颤动了一下。覆盖在她身体表面、如同第二层皮肤的暗红查克拉,如同退潮般瞬间消散!缠绕着她的怨毒丝线寸寸断裂!

那双空洞的、被疯狂和绝望彻底冰封的淡青色瞳孔,猛地睁开了!

里面不再是荒芜的冻土,不再是守择的疯狂。只有一片初醒般的、茫然无措的空白。像沉睡了千年,第一次被强行拉回人间的灵魂。她怔怔地看着近在咫尺的那张脸——金色的头发被血和汗黏在额角,湛蓝的眼睛因为剧痛和用力而布满血丝,嘴角还残留着血迹,但那双眼睛里燃烧着的……是足以融化坚冰的、滚烫的、纯粹到令人心悸的……光。

“你……” 一个破碎的音节,从她干裂的嘴唇中溢出。

下一秒,支撑着他们的守鹤查克拉彻底溃散!巨大的沙之躯躯如同失去了骨架的沙堡,轰然崩塌!两人瞬间失去了所有依托,如同断了线的风筝,从数十米的高空朝着下方狼藉破碎的大地,急速坠落!

呼啸的狂风瞬间灌满了耳膜,失重的眩晕感攫住了身体。我爱罗的意识还停留在那一拳带来的、灵魂层面的剧震和茫然中,身体本能地僵硬。

“糟了!” 鸣人瞳孔骤缩!下方是嶙峋的乱石和尖锐的断木!以这种速度坠落,重伤的他们必死无疑!

没有思考!没有权衡!纯粹是烙印在骨子里的本能!

在身体翻转下坠的瞬间,鸣人仅存的右臂爆发出最后的力量,猛地将怀中那具冰冷僵硬的身体死死揽住!同时腰腹发力,用尽全身的力气,在半空中强行扭转身体!

他用自己的后背,对准了下方那片狰狞的、布满死亡尖刺的大地!

“抱紧——!” 他对着怀中那双茫然睁大的青色瞳孔嘶吼,声音被狂风撕碎。

我爱罗的身体僵硬着,大脑一片空白。只有那声嘶吼,和箍在腰间那条滚烫、颤抖、却带着不容置疑力量的手臂,穿透了混乱的风声,狠狠撞进她初醒的意识里。一种从未有过的、被强行纳入保护圈的触感,让她冰冷的指尖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下意识地……抓住了鸣人胸前染血的衣襟。

砰——!!!!

沉闷到令人牙酸的撞击声!

鸣人的后背,如同一个沉重的沙袋,狠狠砸在一块凸起的、棱角尖锐的巨岩边缘!骨头断裂的脆响清晰得如同在耳边炸开!剧痛如同海啸般瞬间淹没了他所有的意识,眼前彻底被黑暗吞噬。鲜血如同喷泉般从他口中狂涌而出,染红了身下的岩石,也染红了怀中少女素色的衣襟。

巨大的冲击力让两人在岩石上翻滚了几圈才停下,扬起一片尘土。

世界安静了。

只剩下远处隐约的厮杀声,和近处血液滴落在碎石上的、细微的滴答声。

我爱罗被鸣人死死护在怀里,巨大的冲击力大部分被他的身体吸收。她趴在鸣人染血的胸膛上,能清晰地感受到身下这具身体剧烈的抽搐和逐渐微弱的起伏。

温热的、带着浓重铁锈味的红色液体浸透了她的前襟,粘稠地贴着她的皮肤。

她茫然地抬起头。

映入眼帘的,是鸣人那张近在咫尺的脸。血污和尘土覆盖下,是失去意识的灰败,眉头因为极致的痛苦而紧紧锁着,嘴角不断有新的鲜血涌出。他的一条手臂以不自然的角度扭曲着,后背抵着岩石的地方,一片可怕的凹陷。

而她自己……除了被震得气血翻涌,竟……几乎完好无损。

风,卷着硝烟和血腥味,吹拂着她凌乱的红发,发丝扫过鸣人冰冷的脸颊。

她淡青色的瞳孔,从鸣人染血的脸,缓缓移向他死死护在自己后背、即使昏迷也未曾松开的右臂,再移向自己下意识抓住他衣襟、同样沾满了鲜血的手。

指尖……在微微颤抖。

一种陌生的、滚烫的、带着尖锐刺痛的东西,毫无预兆地、狠狠地刺穿了她被冰封了十几年的心脏。那感觉比守鹤的侵蚀更痛,比夜叉丸的匕首更利。

她长长的、沾着沙尘的睫毛,如同受惊的蝶翼,剧烈地、无法控制地颤动起来。一滴温热的液体,毫无征兆地溢出眼眶,顺着她苍白冰冷的脸颊滑落,砸在鸣人染血的衣襟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湿痕。

她张了张嘴,喉咙里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破碎的气音。

“……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