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场中心,巨大的环形深坑如同大地的伤疤。坑底,五影的身影如同被风暴摧折的残旗,散落在龟裂的焦土之上。
雷影艾半跪在地,那身引以为傲的雷遁铠甲早已支离破碎,裸露的胸膛上布满深可见骨的灼痕,狂暴的雷光如同风中残烛,在伤口间微弱地闪烁、熄灭。他粗重地喘息着,每一次吸气都牵扯着破碎的肋骨,发出嗬嗬的抽气声,那双燃烧着不屈战意的眼睛,此刻死死盯着坑缘上方那个如同魔神般的身影,里面翻涌着前所未有的、近乎野兽般的……不甘与挫败!
水影照美冥斜倚在一块滚烫的岩石上,华丽的蓝色水影袍被撕裂,沾染着血污和尘土。她引以为傲的溶遁和沸遁查克拉早已枯竭,白皙的脸颊上残留着熔岩灼烧的焦痕,嘴角不断溢出带着泡沫的血沫。那双总是带着妩媚与危险的眼眸,此刻只剩下深不见底的疲惫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
土影大野木悬浮的高度已经低得可怜,矮小的身躯在空中摇摇欲坠,仿佛随时会坠落。他捂着剧烈起伏的胸口,每一次咳嗽都喷出细小的血雾,尘遁的光芒在他枯槁的掌心微弱地明灭,如同即将燃尽的烛火。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纵横的沟壑里填满了尘土和血污,写满了力不从心的苍凉。
火影纲手的情况稍好,百豪之术的印记在她额头疯狂闪烁,如同超负荷运转的引擎,强行修复着身上深可见骨的伤口。但再生的速度明显跟不上破坏,她单膝跪地,金色的长发凌乱地沾满血污,碧绿的眼眸死死盯着上方,里面燃烧着不屈的火焰,却也掩不住那深沉的、如同深渊般的无力感。
而风影——
我爱罗倒在离坑缘稍近的焦土上。深青色的风影斗篷被撕裂了大半,露出下面同样破损的衣衫和缠着绷带的身体。巨大的沙葫芦歪倒在一边,表面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她挣扎着想撑起身体,但每一次用力,都牵扯着内脏破裂般的剧痛,让她控制不住地剧烈咳嗽,鲜血混合着沙尘从嘴角溢出,染红了身下的焦土。
她周身那些曾闪烁着温暖微光、如同母亲臂弯般守护着她的沙粒,此刻如同被抽走了所有灵性,无力地散落在她身周,黯淡无光,如同冰冷的死灰。加瑠罗的温暖,在绝对的神力面前,脆弱得如同阳光下的薄冰。
坑缘之上。
宇智波斑悬浮在那里。
如同俯瞰蝼蚁的神祇。
他仅仅是站在那里,周身没有任何夸张的查克拉爆发,却散发着一种令人灵魂冻结的、绝对的压迫感。那身深蓝色的古老铠甲纤尘不染,与下方五影的狼狈形成刺目的对比。白色的长发在神树幽暗的光线下无风自动,如同垂落的丧幡。而那双轮回眼——那如同深渊漩涡般、倒映着森罗万象、也倒映着下方五影绝望挣扎的眼睛——平静无波,只有一种深入骨髓的、对生命的漠然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如同猫戏老鼠般的嘲弄。
“五影?” 斑的声音响起,不高,却清晰地穿透了战场的死寂,如同冰冷的金属摩擦,带着一种令人牙酸的质感,“集结了忍界顶点力量的你们……就只有这点程度吗?”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坑底每一个挣扎的身影,如同在清点一堆无用的废品。最终,那漠然的目光落在了挣扎起身的我爱罗身上,在她周身黯淡的沙粒上停留了一瞬,嘴角极其轻微地向上扯动了一下,形成一个绝非笑容的、充满了绝对蔑视的弧度。
“操控沙子的玩具……也妄图撼动神树?” 他的声音里听不出愤怒,只有一种陈述事实般的冰冷,“可笑。”
话音落落,他甚至没有结印,只是极其随意地、如同驱赶蚊蝇般,对着坑底的方向,抬起了右手的一根手指。
嗡——!
一股无法形容的、纯粹由恐怖斥力构成的、无形的巨墙,如同天罚般凭空生成!带着碾碎空间的威势,朝着坑底挣扎的五影,轰然压下!
“神罗天征!”
“唔——!”
“噗!”
“呃啊——!”
绝望的闷哼和鲜血喷溅的声音同时响起!本就重伤的五影如同被无形的巨锤狠狠砸中!雷影艾魁梧的身体被硬生生按进焦土!照美冥如同断线的风筝般被狠狠拍在岩壁上!大野木如同被射落的飞鸟,重重砸落!纲手撑起的防御瞬间破碎,鲜血狂喷!我爱罗更是如同被狂风卷起的落叶,身体不受控制地翻滚、抛飞,狠狠撞在坑壁之上,再次喷出一大口鲜血,眼前阵阵发黑!
绝对的碾压!
毫无反抗之力!
如同神祇对凡尘的……最终审判!
“咳……咳咳……” 我爱罗艰难地撑起剧痛的身体,背靠着滚烫的坑壁。视线因为剧痛和冲击而模糊,只能看到上方那个悬浮在幽暗天光下、如同永恒梦魇般的身影。
就在这时。
一股极其微弱、却无比熟悉的温暖波动,如同风中残烛,极其艰难地穿透了神树那令人窒息的查克拉场域,极其微弱地触碰到了她的感知。
是……鸣人?
她涣散的瞳孔猛地聚焦!用尽全身力气,艰难地抬起头,朝着那温暖波动的方向望去——
在战场边缘,一处被神树根系撕裂的断崖旁。
一道极其黯淡、仿佛随时会熄灭的、由金色查克拉构成的虚影,正静静地悬浮在那里。
是鸣人的查克拉分身!
那身耀眼的九尾查克拉外衣早已黯淡无光,如同风中残烛,九条巨大的狐尾也变得虚幻透明,几乎难以辨认。他悬浮的高度很低,身影在神树幽暗的光线下显得如此渺小、如此脆弱,仿佛下一秒就会被战场狂暴的能量乱流彻底撕碎。
然而,那双眼睛。
那双在黯淡金光映衬下、如同最纯净晴空般的湛蓝瞳孔,此刻却穿透了弥漫的硝烟、横亘的战场、以及那如同天堑般的力量鸿沟,牢牢地、死死地锁定了坑底那个深青色的、浴血挣扎的身影!
四目相对的瞬间。
时间仿佛再次被拉长。
鸣人分身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没有往日的没心没肺,也没有面对强敌的凝重。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如同背负了整个忍界重量的沉重,以及一种……近乎燃烧灵魂般的、不顾一切的……关切!
他看着她。
看着她破碎的风影斗篷。
看着她嘴角刺目的鲜血。
看着她周身黯淡的、如同死灰的沙粒。
看着她眼中那深沉的、几乎要将她吞噬的……无力与绝望。
然后。
在那双湛蓝的瞳孔深处,在那几乎要熄灭的金色光芒里,一种极其微弱、却无比清晰的意志,如同跨越了千山万水的、最后的火种,无声地传递了过来——
活下去!
等我!
这意志如此微弱,却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我爱罗濒临崩溃的灵魂上!
“鸣……人……” 一个破碎的音节,带着浓重的血沫,从我爱□□裂的唇间挤出。
仿佛回应着她的呼唤,也仿佛耗尽了最后一丝力量。
噗——
一声极其轻微、如同气泡破裂的声响。
那道悬浮在断崖旁、由金色查克拉构成的虚影,如同被风吹散的流萤,无声地、彻底地……溃散、消失了。
最后一点温暖的光,熄灭了。
坑底,只剩下神树永恒的幽暗,和宇智波斑那如同亘古寒冰般的、漠然的俯视。
我爱罗维持着仰望的姿势,背靠着滚烫的坑壁。指尖深深抠进身下冰冷的焦土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死寂的青白。淡青色的瞳孔里,倒映着鸣人分身消失的虚空,倒映着上方斑那如同神祇般的身影,倒映着整个……绝望的、被神树阴影笼罩的……末日图景。
一股冰冷到骨髓、却又滚烫到灼穿灵魂的洪流,在她破碎的身体里疯狂冲撞!
活下去……
等我……
那无声的意志,如同最后的火种,在她被绝望冰封的心湖深处,倔强地……燃烧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