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没有任何的回话，而如风也被后面赶来的山寺带走了。
跟在山寺的后面，如风低着头，鞋子踏下，又抬起，一颗颗歪曲的小草落在自己的身后。
“山寺，斑真的忘了。”
男人侧过身伸出一只手将如风拉到自己的身旁，继而抚摸着她柔顺的长发。
“人是会一直往前走的，没有人会停留在过去，所以遗忘是人的本能。”
落日的余晖洒在男人的身上，如风抬头，入目的是一双和千叶极其相似的眼睛。
什么时候开始的呢，山寺的眼睛和千叶越来越像了。
那望向自己时上扬的眼尾，那瞳孔中化不开的，像糖果一样的颜色。
“正因如此，不要去责怪，也无需求问，我们只要在自己的路上走好就可以了。”
无需责怪，因为一切都是常情。如风点点头，她不怪斑。
只是如风不会遗忘，那些话语和约定都在她的脑子里时不时回响。
斑忘记了，没有关系，她还记得。
跟随着千手一族，如风也穿上了象征着家族身份的厚甲。
如风成为了战争中的一员，成为了滂沱洪流中一颗不起眼的沙砾。
山寺一直陪在如风的身边，他们两个有了千叶不知道的秘密。
宇智波和千手的拼杀结束，如风和山寺回到了小河边，属于千叶和如风的小木屋里灯光还亮着。
身上的装备早已褪去，如风一身轻快的素白浴衣，抱着收起的大伞，轻轻地推开了木屋的门。
“我回来了。”
和往常一样，妇人端坐在木桌前，上面摆好了温热的菜肴，桌子下趴着的大白狗，立刻爬起来摇晃着尾巴贴到了如风的脚边。
“我也回来了。”山寺跟在如风的身后，双手搭在少女的肩膀上，即便不用回头，如风也能从他的语气中想象到男人的笑脸。
“回来啦，那就快坐下吃饭吧。”妇人笑着，招呼着二人坐下。
如风摸了摸小追贴上来的狗头，将大伞放到伞桶里，然后乖巧的在千叶身旁坐好。
她的面前很快就推来了一杯热牛奶。
“快吃吧，这么晚了一定饿坏了。”千叶摸着如风的脑袋，温柔地笑着。
“是啊，小孩子还是要多吃点，多补充营养。”山寺也在一旁笑着。
脚踝处不时传来的瘙痒和温暖。
如风眨眨眼，伸出一只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她应该也是笑着的吧。
以千手一族的同伴身份参与战争，在战役爆发的时候，有专门的忍鹰进行通讯联络。
仅是休息了一晚，天微亮千手一族训练的忍鹰就在屋外轻轻地敲着窗户。
这个声音已经不是第一次听到了，睡梦中的如风很快就清醒了过来。
山寺已经在了小木屋外面取下了忍鹰身上的信件。
推开房门，如风却在木屋的门口看见了意料之外的人。
“我想这个会方便一点，套上再出门吧。”
“看来您已经知道了啊。”山寺站在门外，他已经穿好了战甲。
妇人走到如风的身前，将手里的东西打开，然后轻轻地披在了少女的身上。
“去吧。”
如风的双眸中倒映的是千叶温柔和蔼的笑容。
头顶被兜帽盖住，心也好像被什么东西盖住了。
她想瞒着千叶的，不为什么，只是觉得她做的事情和千叶口中的生命并不一致。
如风有很多东西都想不明白，只是心里有一个声音告诉她，这是一个不能让千叶知道的秘密。
但这个秘密怎么根本没有瞒住呢。
如风对于这个世界的一切印象都与战争有关，她是被千叶从战场上带回来的，往后她所做的事情包括交到的朋友，都与战争有着隐隐的联系。
几年前她在小河边认识了斑，听着少年的理想，参与着少年们的梦想。
他们的话语跃过了时间，依然响在如风的耳畔。
柱间不曾遗忘彼此间的梦想，如风也没有，所以他们要一起努力将斑带回他们的梦想。
抱着这样的理念，如风跳进了战争的涡旋。但在第一次将剑尖刺入他人的心脏时，如风却不可避免的空白了一瞬。
惊惧、绝望，后无光空洞的眼睛，灰暗的，蒙住了如风的双眼。
“如风！”
身侧飞过一阵劲风，猛然一只手将如风飞起的兜帽摁住。
一个身着羽衣一族铠甲的人在如风的眼前倒飞了出去。
“你还好吗？”柱间抓着如风的一只胳膊，语气有些急切，双眼一直环顾着四周。
如风摇了摇头：“我没事。”
少女平淡的声音一如往常，柱间松开了手。
“要注意了，在战场上不要分神。”
柱间没有离开，举着武器在如风的身侧。
有柱间在身边，解决敌人变得轻松了很多。
如风的实力一直都在长进，但比起柱间的变化，她的那点进步根本不值一提，不过索性还算能看，不至于在战斗中让柱间太过于分心。
这场战斗持续了数日，千手佛间宣布胜利的时候，如风也不自觉地松了口气。
“哈哈哈。”笑声来自身旁，如风扭过头看着脸上带着疲惫却笑得分外开心的柱间。
“没什么，只是觉得如风你越来越像个人了。”话说到这里，柱间似乎是觉得有些不对劲，赶紧摆手，“我是说，你越来越生动了。”
如风轻轻歪了下头，对柱间的话感到困惑。
生动，像人？
这些形容词光听起来就觉得奇怪。
如风看向不远处的山寺：
“山寺，我们回家吧。”
如风现在不想去弄懂柱间的话，她想千叶了。
小木屋总是温暖的，这间很普通的房子是如风的家。千叶说，这里是家。
这次如风走在前面，山寺跟在后面，他们一起回到了家。
家门口站着一个妇人，长长的巾带围在她的额头，在下面是一双永远温柔的眼睛。坐在妇人边上的白狗没有动，尾巴却一摇一摇的。
“我们回来了。”
如风进了屋子，才将身上的装备都卸下。
千叶端着热牛奶轻轻地放在小房间的桌子上。
“还是要多喝牛奶啊，少族长都长那么高了，我们小如风感觉一点都没有长个，连肉都没有长一点。”
山寺也走进了屋子里，靠在小房间的门框上，笑起来眼尾浮现出几条皱纹。
如风拿起牛奶，小口地喝着，直到杯底喝到一滴都不剩，如风才放下杯子，从自己的床下面拿出了一个木盒子。
山寺认得，这是他用来装送小孩子礼物的盒子。
如风将盒子打开，里面是那把木剑，保养的很好，看起来和新的一样。
从那天见到斑后，如风便将这个木剑放回了盒子，藏在了床底，可不过几日过去，她又将其拿了出来。
“山寺，我不可以带它上战场对吗？”
哪有忍者用不会致命的武器去与敌人拼杀的呢。
杀不死人的木剑被如风抱在怀里，少女坐在自己的小床上，声音此刻像闷在被子里面发出的。
山寺依然笑着，他没有回答如风的询问，反而是千叶走上前微微弯腰，揉了揉如风的脑袋。
如风见过很多人，很多的大人，或笑着或哭着，他们的眼睛里是各样的神色，气味会告诉如风他们的情绪，眼神会给她传递情感。
尽管如风并不能从人们的眼神中领悟出什么，但是千叶和山寺望向她时，如风总感觉自己可以把话都说出来，可以把脑子里那些纷繁芜杂都倒出来。
“我好像有点难过。”少女的眼睛一片澄澈，表情还是那么的平静。
“为什么呢。”千叶慢慢地、轻柔地顺着少女的长发。
“我杀死了人，千叶。”如风低下头，她又想起了那个被自己杀死的人，那是个男人，看起来比山寺要年轻一点，应该已经娶妻了，可能还有个孩子，他的人生里充满了各种战役，参杂着幸福美好，也有痛苦和眼泪。
但这一切都在她的剑尖下结束了，这个人的人生故事没有后续了。
如果是在战场上捡到了他，带回了小木屋，那么一切都会不一样。至少，他还可以继续他的故事，即便没那么精彩，没那么绚丽，但却完全的属于他自己。
但是没有如果，如风连他的名字都不知道，没由来的，如风感觉自己的心也泛起了苦味，明明没有闻到，却就是很苦很苦。
“那是，一个生命。”说出这句话，如风没有思考，只是苦涩在嘴里打了个转，打开唇齿便成了一句话。
毛茸茸的小头钻进了她的怀里，湿润的舌头舔舐着如风的鼻尖。
头顶的手终于停了下来，千叶蹲了下来，她的手依旧放在如风的头顶，她的眼睛与如风对视着。
“孩子，看来你已经明白，生命是什么了。”
那年，少女问，生命是什么。彼时，她不懂为什么要这么做。
而今，少女仍不知所云，却感心中苦楚。
如风无法描述，生命的答案，但千叶依然遵守了他们的约定。
掌仙术，医疗忍术，通过释放查克拉使伤势达到惊异的恢复速度，对于查克拉的控制需要格外的精确。
“这孩子果然很适合做医疗忍者啊。”山寺在一旁看着千叶教导如风，目睹一条已经濒死的鱼儿在如风发着绿光的手下恢复了生机。
如风对于查克拉的控制力很优秀，使得她不过几日便掌握了这个忍术。
“这样看来，或许小如风不用上战场也可以。”
在战场的后方为受伤的忍者紧急治疗，不仅可以避免再杀人，也能对战役做出贡献。
如风明白山寺话里的意思，她摇了摇头：
“千叶，再多教我一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