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停雨歇,漫天硝烟缓缓散尽,久违的清朗重新铺展在木叶的上空。阳光穿透云层照亮下方满目疮痍的大地,残垣断壁上还有未干透的血迹。
五代目火影纲手,为了从神罗天征的忍术下保护全村的忍者和村民,释放了百豪之术,如今还处于昏迷当中,卡卡西临危受命,主持安排全体村民重建家园。
犬塚牙和油女志乃等感知型忍者跟随各自家族穿梭于废墟之中,仔细探查有无遗漏的被困人员;秋道一族跟随其后,得到预警后施展他们的倍化术搬开沉重的残垣断壁,争分夺秒救人;而惠比寿则带领木叶丸等下忍帮助平民在废墟中寻找可用的物资。
木叶的核心医院已经被彻底摧毁,伤员得不到救治,卡卡西命令各大家族拿出应急的帐篷,连夜搭建临时治疗场所。
静音作为纲手的助理兼弟子带领着小樱、井野等一众医疗忍者不分昼夜地为伤员紧急救治,一切都在井然有序的进行着。
木叶中心,空旷的平地上已经支起连片的帐篷,依次排开,鸣人静静伫立在一顶印有日向族徽的帐篷前,他满脸担忧的看着里面躺在床上的人,回想起她坚定的眼神,掷地有声的话语和满身是血的模样,向来天不怕地不怕的他突然心生胆怯,不敢轻易靠近。
雏田很早就苏醒了,只是身上的伤让她还不能随意走动,经历生死以后她更能看清自己的内心。
感受到有人关注的目光,她扭头对上鸣人的双眸,微微一笑,轻启朱唇:“鸣人君。”
鸣人站在帐篷入口,一身尘土还未洗净,大战后的他没有了往日的大大咧咧,略显疲惫的脸上充满了愧疚的神色,他步履沉重的走到雏田床边,轻声道:
“雏田,对不起……”
这是鸣人现在最想对雏田说的话。
对不起,害你受这么重伤……
对不起,是我不够强大……
“没有,鸣人君。”雏田看向鸣人摇摇头“你不用跟我道歉,冲向战场是我自己的决定,我从不后悔。”
鸣人怔住。
他预想过她会闪躲、会害羞、会脸红,却没想过她受了那么重的伤,依然这样通透坦诚,坚韧从容。
“我知道鸣人君已经尽力了,不用觉得愧疚,你没有对不起我。”
从前都是鸣人鼓励别人,现在看着一身伤痕的雏田反过来安慰自己,鸣人的心里感激万分,一股从未有过的暖意从心口蔓延至全身。
鸣人看着雏田,低下头轻声道:
“雏田,谢谢你,还有……以后不要这么傻了。”
雏田微微抬眸看向鸣人:“鸣人君,如今乱世未平,危机四伏,我要努力变强,强到可以和你…并肩战斗”
不再仰望,不再依附,不再做被保护的一方。
佩恩一战,她赌上性命。
往后余生,她要用实力,守护她想要守护的一切……
鸣人看着眼前脱胎换骨的少女,心底某一处的柔软被深深触动。
以前那个胆怯、内向的小女孩,经此一战已经成长为可以独当一面的忍者。
她再也不是自己要保护的一方,而是可以托付性命并肩战斗的伙伴。
鸣人一扫刚才的阴霾,恢复往日的神色,对着雏田笑道:“好,让我们一起努力,并肩作战。”
硝烟散尽,盛世未至。
命运的红线悄无声息的把两个经历生死的心牢牢的拴在一起……
帐篷外来探望女儿的日向日足默默转身离去。
夕阳洒向废墟中的木叶,橘黄色的光芒安抚着受惊的村民,目光所到之处,皆是忍者忙碌奔走的身影,紧张的救援工作渐渐步入尾声,人们紧绷的神经终于可以稍稍松弛。然而短暂的安宁只是表象,忍界暗藏的危机正在悄悄酝酿。
日头依旧东升西落,山林间被摧残的野草已经悄然焕发出生机。
这一个月以来,木叶的重建工作在卡卡西的带领下有条不紊地进行着。平整的街道已经看不出大战的痕迹,一排排崭新的房屋屹立在两旁。街道上,商贩的叫卖声开始此起彼伏,孩童的欢声笑语悄然回归,木叶正在一点一点恢复往日的繁华。
位于村子南部边缘的一座院落,高门耸立,“日向别院”四个大字赫然醒目,这座别院依山而建,因为地处偏远,本次大战并未波及,所以雏田出院后就被接回了这里休养。
别院内有大型训练场,本来是只供日向族人训练所用,但是这次情况特殊,村里的公共练习场,大都损坏,还未修缮,为了方便训练,且不影响任务正常进行,只能向各大宗族申请借用。
说是借用,其实也没几个人来,木叶大小家族都有自己的备用练习场,只有没有家族的零散忍者才会去公共练习场,比如像漩涡鸣人这样的。
日向日足看着管家手里的申请书,眼角不自觉地抽了抽。
自从雏田回来后,水门家这个小子就天天申请借用训练场,起初日足还怀疑他目的不纯,奈何几日观察下来,少年都是规规矩矩训练,偶尔还能顺手给自家的下忍做陪练。
况且自他来了以后,族中忍者上进不少。最重要的是,少年并没有做出什么逾矩之事。再者又有火影批准的申请书,日足也不好拒绝,无奈的摆摆手表示同意。
穿过长长的九曲回廊,鸣人轻车熟路地就来到了训练场。
日向家族不愧是木叶第一大家族,训练场横向七十米,纵向一百多米,中间用一道院墙隔开成两个院落,从大门进入,前院是一排排木桩,整整齐齐地排列在训练场中央,这是供族内初学者学习的地方。
穿过院墙来到后院,视野骤然开阔,这片道场空旷无垠,旁边毗邻清幽山林,地方宽阔,无拘无束,完全可以施展各种体术和忍术。这里是日向族人平时进行体术训练的场所。
鸣人刚跨进后院,目光骤然顿住。
他这几天心心念念的倩影,赫然出现在眼前……
场上,雏田正在和一名日向家的忍者对练柔拳。
她今天没有穿任务服,而是穿了一身日向宗族传统的黑色训练劲装,裁剪得体,不会束缚柔拳舒展的动作。短款立领上衣贴合身型,袖口收紧至小臂,裤管修身而不紧绷,方便大幅度腾挪。边角沾染淡淡尘土,肩头有几道浅浅的磨损痕迹,是长久训练留下的印记。
深靛黑的长发尽数束成高马尾,没有多余的发饰,黑色的服装衬得她的脸色更加清浅,白眼开启时,眼侧浅青色脉络格外分明。
鸣人一时看的呆住了。
似是心有灵犀,雏田倏然收势,转身就看到了鸣人,四目相对的瞬间,雏田感觉呼吸一滞,身侧双手不自觉地收紧。
鸣人也没想到雏田会突然转身,看着她一身黑衣干净利落,全然没有往日柔弱温顺、腼腆躲藏,反而眉眼清亮,身姿挺拔,他感觉胸腔里的心脏骤然狂跳起来,几乎要冲破喉咙,令他难以呼吸。
记忆里关于她的所有画面,温柔的、害羞的、默默关注的、奋不顾身的,最后都和眼前的人影重叠,这种奇怪的感觉让他全身热血沸腾。
微风吹过山林,带起几片落叶盘旋而上,此刻世间万物仿佛只有彼此的心跳声。
雏田感受到鸣人炙热的眼神,耳尖微热,慌忙错开了眼,鸣人如大梦初醒,心中似有千言万语,却不知该从何说起。
这个金色头发的少年,终于在他十六岁的夏日,心中迎来了一抹不一样的色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