鸣人回村了。她是听隔壁房间的商人说的。一个人说“木叶那个九尾小鬼回来了”，另一个人说“听说他跟自来也修行了三年”。她端着茶杯站在走廊里，杯壁被她攥出了裂纹。
带土在房间里坐着。她知道他听到了。
她没有问。
那天晚上他话变得很多。他说田之国新开了一家温泉旅馆，说隔壁镇的烤肉店老板换人了，说他路上捡到一只猫但是没追上。他的声音又尖又细，语调往上扬，是阿飞说话的样子。
她吃着饭，听他说。
“琳姐姐～明天我们去泡温泉吧～”
“不去。”
“为什么呀～”
“不想去。”
“那我们去吃烤肉～”
“不想去。”
阿飞歪着头，面具右眼孔对着她。
“那琳姐姐想做什么呀～”
她放下筷子。
“你什么时候回木叶。”
阿飞的声音停了一瞬。
“木叶？阿飞为什么要去木叶～”
“鸣人回来了。”
沉默。三秒。五秒。
阿飞放下筷子。他的肩膀塌下来，脖子回到正常的位置，声音从尖细变得低沉。
“你知道了。”
“听说的。”
“你会去吗。”
“你不想让我去。”
“我没有权利拦你。”
“你装了三天的阿飞。从鸣人回村的那天就开始装了。”
他没有否认。
“你拦我，是因为怕我见到鸣人。”
他沉默了很久。
“你见到他，他一定会问你为什么不在田之国了，为什么在这里，为什么不回去看他。你要怎么回答。你说你在旅行。他会问你跟谁旅行。你怎么回答。”
“我不去木叶。”
“你确定？”
“不确定。”
“你恨我吗？”
“不知道。”
“恨也正常。”
他把她碗里的饭吃完，收拾了碗筷。
她躺下去。天花板上的灯管嗡嗡地响。
“带土。”
“嗯。”
“你以后不要再装成阿飞来骗我了。”
“不行哦，琳前辈。”
“你不想让我做的事，你就直接说。”
“太多了。”他在几种声线中切换自如。
她想了一会儿。
“比如？”
他沉默了很久。
“鸣人回来了。我不想让你去见他。”
“为什么。”
“因为他会让你想起来你是木叶的忍者。你会想起来你本来应该站在哪一边。”
“我站在你这边。”
“你现在是这么想的。见了就不一定了。”
她翻过身，面朝着他。他没有戴面具，脸上的疤痕在昏暗的光线里显得很淡。
“你怕我会选他。”
“我怕你为难。”他又说了一遍这句话。
她没有再问。她把被子拉到下巴。
第二天琳站下孤儿院的院子里晒被子，她发了很久的呆，想了很久。
晚上回到神威空间，带土坐在平台的边缘。她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
“带土。”
“嗯。”
“你以后不要再告诉我鸣人的事情了。”
他转过头看着她。
“为什么。”
“我听到了就会想去见他。我不能去见他。我见了他，他一定会问我为什么不在田之国了。他会问我跟谁在一起。他会问我为什么不能回去看他。我回答不了这些问题。”
“所以呢。”
“所以我不能去见他。”
带土沉默了很长时间。
“好。”
她站起来，走回褥子旁边躺下去。她把被子拉到下巴，脸朝着墙壁。
她听见他站起来的声响。他的脚步声往平台深处走。走远了。又走回来。脚步声停在她的褥子边缘。
然后她腰侧的咒印发了一下烫，是他坐在了她身后。隔着被子，她可以感觉到他身体的温度。
她没有动。她把右手从被子里伸出来，往后摸，碰到了他的膝盖。她的手停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