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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铁链2[番外]

带土躺在床上,闭着眼,前几天的画面又浮上来了——训练室里铁链从她后背上抽开的时候,血珠沿着脊椎往下淌,三道红痕像三条平行的线把她的后背切开。他当时站在她身后看着她趴在那里喘气,面具丢在地上,她侧过脸来看了他一眼,目光里什么也没有。他的目光从她侧脸的线条往下滑,顺着脖颈、肩胛、后背、红痕、血珠,一路滑到腰际那个咒印旁边。然后他发现自己的呼吸变重了,那瞬间他的大脑一片空白,等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退了半步,铁链从手中滑脱砸在地上。她听见声音转过身来,他摘了她的面具把她按在墙上吻完就走了。

那之后他把训练室锁上了。

这时隔壁传来她翻身的声音,隔着那层薄薄的墙传过来,很轻,像小猫的肉垫碾过棉花。他闭着眼,那天的画面又来了。他伸手下去碰了碰自己,身体的反应很诚实,他把手收回来放在胸口,睁着眼看天花板,那片水渍的形状在黑暗里像一张模糊的脸,他看了很久,天快亮的时候才睡着。

从那天起他开始减少和她待在同一空间的时间,报告通过白绝传递,指令直接在她睡着时放在她桌上,夜里听见她回来的声音,他会把正在批的文件翻到下一页,笔尖不停。他让自己忙起来,忙到没有空隙去想那些画面。但夜里躺下来的时候那些画面还是会浮上来,压不下去,他翻个身把它们压在枕头底下,它们又从另一边浮上来。他觉得危险。这种危险说不清,危险的源头来自他自己——他打她时的感受已经和几年前不一样了。他站在那里握铁链的时候,脑子里有一瞬间什么原则什么距离都没了,只剩下她后背那条线的弧度。他害怕那种模糊。那条规则线变得不清楚了,他不知道再往那边走一步会踩到什么地方。

琳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换了训练室的锁。她第一次去的时候钥匙插进去转不动,拔出来看了看又插了一次还是转不动。她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把钥匙收起来,转身走了。第二天她又去了,锁还是打不开。走廊里很安静,只有她站在那里看着那把锁。第三天她没有去,坐在房间里整理忍具包,把苦无一把一把擦干净排好,又把医疗包打开来重新理了一遍。整理完之后她坐在床边看着窗外,浓雾裹着房子,她什么也看不到。

她夜里侧躺着的时候后背那道新疤开始痒。几周前他抽的,已经结了痂又褪了,只剩一条浅浅的粉痕横在肩胛骨下面,碰上去不疼,但痒。她从肩膀够过去用手指挠了一下,指甲划过皮肤,痒意退下去一会儿又泛起来,从皮肉深处往外顶。她把手指收回来放在枕头上,又翻了个身,痒还是没有消。那种痒从后背那个位置慢慢往外扩散,像一圈一圈的水纹,漫到心口的时候就变了味,变成另外一种痒,说不清道不明,她挠不到。她蜷起腿把被子裹紧了一些,闭上眼想起他在训练室里握着铁链站在她面前的样子,他抽下来之前会停顿半秒,那半秒里他的目光先落在她要被打的那个位置上。那半秒她过去从来不当回事,但现在回忆起来的时候她发现那半秒里有些东西她当时没看懂。她把手按在心口上压了一下,痒还在下面跳着。

第二天她把一份写好的任务报告交上去之前,用笔在时间线那栏里空了一段。她看着那处空白看了几秒,把报告折好,第二天递给白绝。她知道他会看见。检查报告的人是他,她出了错他一定会来的。她只要他出现在她面前就行。她站在门口等了一会儿,转身走了,步子比平时慢了一些。

报告被退回来了。他圈出了那处空白,旁边写了一个很小的问号。她把问号看了一会儿,用指甲在那个问号上划了一道,收了报告回去改。下一次她在补给记录里少写了一件物资,再下一次把地图上的“东”和“西”写反了。错得越来越明显,越来越不遮不掩,像从墙缝里伸出来的一只手,等着对面有人握住。他每次都圈出来退回去,批注写得越来越短,后来连批注都没有了,只画一条横线把错处圈住。她把那些圈痕一条一条看过去,把报告叠好收进抽屉里,下一份继续埋新错。两个人就这样隔着一道走廊和一摞纸来回了大半个月,谁也不先开口。但她注意到他来送指令的时候门缝底下塞进来的那张纸条比从前折得更急了,边角有些皱。她把纸条展开看了很久,然后把折痕一点点抚平了。

带土坐在桌案前翻开她最新交上来的那份报告。方位写反了,东和西颠倒了,整个战术区域被平移到了地图的另一头。他把报告看了两遍,把笔搁在砚台边上。他想起来前些日子夜里站在她门口塞指令的时候,隔着门板听见她在里面翻身的声音,很轻,但他听清了。他想到那道疤现在大概已经不疼了,但他不知道那道疤还痒不痒。他低头看着那份报告上那个颠倒的方位标记,像她故意放在那里等他的。他站起来拿了训练室的钥匙走了出去。

琳坐在自己房间的桌前整理忍具包,听见走廊里传来铁链拖在地上的声音,越来越近,拖动的速度很快,很急。过了一会,他出现在门口,没有说话,直接抓住她的手腕将她带出房间,来到那间训练室。

训练室很暗,很空旷。琳站在房间中央,看着那张面具,又看了看他手上的铁链,转过身开始脱自己的衣服,等待着那道惩罚落下来。

铁链落在她肩胛骨上,她想。那一声不是从她身上传出来的,是从地上弹起来的回响。链条砸在石板上,声音在空旷的训练室里来回撞了好几圈,像一只被困住的飞蛾。

他的手腕压着铁链的末端,链条堆在他脚边。他没有抽她,握着铁链的柄,一下一下往地上砸。每一下都落在她脚边不远的位置,链条擦过地面溅起细碎的石屑。她没有躲,看着那条铁链在她面前起落。

他打得很准。每一下都落在同一块石板上,新的刻痕叠着旧的刻痕,石屑飞溅。她低着头看着那些刻痕,每一声脆响都让她的后背条件反射地绷紧。她在等疼痛,等了好久,没有等到。

“斑。”

“嗯。”

“你打偏了。”

“没有。打的就是地。”铁链从地上弹起来又落下去,链条在她脚边卷成一团又舒展开,像一条被驯服的蛇做着无意义的重复。

她知道他是故意的。他看出了她在故意犯错,看出了她在任务报告中漏掉的那个细节不该漏,看出了她在战斗中故意浪费查克拉的手法。他什么都知道,他就是不打她。她咬住嘴唇。

铁链又落在地上,离她的脚趾很近,链条擦过她鞋边。她一缩,他没有抬头看她的脚,继续往地上砸。

“斑。”

“嗯。”

“你为什么不打我?”

“因为你希望我打你,你甚至用那种低级错误来挑衅我。”铁链重重地击在石板上,溅起的碎片打在她脚踝上,她欠身躲了一下。铁链停了,他抬起头看着她。面具后面的那只右眼微微眯着,“你不是在认错。你是在讨赏。”

她没有说话。她确实在讨赏。

他松开铁链站起来,链条从他手中滑落堆在地上。他低头看着蹲在地上的她,“你现在这副样子,打你是给你快感。我不打你,你能怎样?”

她的手指在膝盖上慢慢收拢。他在用她的渴望来惩罚她,比铁链更狠。

他站在原地,看着她蹲在地上手指攥紧又松开。那副样子像在忍受戒断反应,她确实在忍,她需要那个疼痛。她需要他的铁链落在她身上,需要皮肤被撕裂的灼烧感,需要血从伤口渗出来然后被他治愈的温热。那是她在这片冰冷的、虚无的、没有光的地下世界里唯一能感觉到自己还活着的方式。

他不给了。她咬住嘴唇。

“斑。求你了。”

他看着她。隔着面具看不清表情,她从他的站姿里读出了拒绝。他没有移开目光,也没有走过来捡起铁链。

她站起来,走到他面前伸手去够那条铁链。他比她快,手掌覆在她手背上,压着她不让她捡。力气比她大,她的手指在铁链上方挣了一下,挣不脱。

“斑。”

他把她的手从铁链上拉起来,握在掌心里。她的手很凉。他握了很久,久到她的手指从僵硬变得柔软,久到她的体温把他的手背捂热了一小块。他松开手,她以为他要把铁链给她了。

他把铁链捡起来从腰后重新别好。

“够了。”

他转身走了。她站在原地,看着他黑袍的下摆在门缝间一闪,门关上了。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空空的双手。手指蜷了一下,握住了风。

她握住自己手腕,学着他握她的力度。手指掐进皮肉,掐的位置不对,力度不对,温度不对。她在模仿一个她永远模仿不来的东西。

那天晚上她失眠了。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后背没有任何疼痛。她不习惯这种完好。那层完整的皮肤像一层盔甲,把她从内心泛起的痒封在里面,透不出气,挠不到。她把被子掀开坐起来,赤脚走在地面上。石板很凉,凉意从脚底窜上来,她靠着墙壁低下头看着自己腰上那个咒印。她用拇指按了一下,他的查克拉从咒印深处涌出一小股,烫得像被针扎了一下。她把手收回去。

第二天她来交任务。站在他面前,低着头。他接过去看了一眼,放在桌上。

“斑。今天能打我吗?”

“不能。”

“为什么?”

“不想。”

她低下头。他的目光从她低垂的头顶扫过,落在她微微颤抖的手指上。

他把铁链从腰后抽出来,在她面前挥了一下又收回去。动作很快,快到链条破空的声音还没传到她耳朵里就已经消失了。她抬起头。他看着她,用铁链的末端挑起她的下巴。

“你很想?”

她看着他的眼神,她说了“想”,然后他在她的注视下收回铁链,她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腕。

她的手指收紧,指甲嵌进他手背皮肤。

“斑。你打我吧。”

他没有动。她拉着他的手往自己肩上按。他感受到她肩胛骨的形状在他掌下硌着他,她瘦了很多。他没有收手也没有躲,任由她把他的手掌按在她肩上。

然后她把他的手移开了。她垂下眼睛。

“我自己来。”

她转过身去,背对着他。低头解开衣扣,衣服从肩上滑落。在那一瞬间,他抽出了铁链。链条从地上弹起来,擦过她的肩胛骨,沿着脊椎一路向下拖过整条后背。她的身体往前踉跄了一下,双手撑在墙上才稳住。

那道红痕从她的右肩胛骨斜着划到左腰,像一条刚被烙上去的蛇,蜿蜒地嵌在她苍白的皮肤上。那条红痕叠在好几年前的旧疤上,像蛇缠绕着荆棘,缓缓收紧,勒进她的皮肉。

她的后背随着急促的呼吸微微起伏,那条红痕在她皮肤上跟着起伏,如同真正的蛇爬过她的脊背。她没有叫,也没有躲,只是撑着墙低着头。她能听到自己的心跳,非常快,非常响。

他的目光钉在那条红痕上。从肩胛到腰际,蛇信子吐在她腰窝那个咒印旁边。他听到自己咽了一下口水的声音。喉咙里发出的细微声响,在安静的训练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铁链从他手中滑落。链条堆在地上发出刺耳的哗啦声。他走到她身后,伸出手,指尖触碰那条红痕的边缘。她的皮肤在他指腹下微微跳动,肌肉紧绷起来。他沿着红痕的方向从肩胛划到腰际,经过她腰侧那个咒印时,她的身体微微颤了一下,她没有躲,反而迎了上去。

他的手指停在那里,指尖按着咒印的边缘,她的腰往他手心里又送了一寸。

“斑。”

“嗯。”

“你刚才咽口水了。”

带土没有接话。琳转过身面对他,衣服还堆在腰际。后背露着,新添的红痕从肩胛蜿蜒到腰侧。她看着他的面具,看不到他的表情,但她能感觉到他按在她腰上的手指收紧了,指甲嵌进皮肉,掐在她咒印旁边那块完好的皮肤上。

她低下头看着他的手,他的手指很长,骨节分明,手背上的青筋鼓起来,一跳一跳的。她伸出手覆在他手背上,他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她看着他的眼睛,那只猩红的右眼比平时暗了一些。瞳孔放大了,她不确定那是什么情绪,她没有见过那样的眼神。

“斑。”

她握住他的手腕把他的手从自己腰上拉开,他以为她要松开。她把他的手按在自己胸口,他的手指蜷了一下。她的心跳在他掌心里撞着。

“这里。跳得很快。”

他看着自己的手按在她心口的姿态。她的手指还握在他手腕上,没有松。两个人对视着。

他深吸一口气,把面具翻上去了一点,然后闭上眼睛,另一只手伸过来捏住她的下巴把她的脸抬起来。他低下头吻了她,不像以前那样干脆利落。这个吻很慢,从她嘴角开始缓缓移到嘴唇中央。他的嘴唇贴着她的,没有深入,只是贴着。他感受她的呼吸从急促变得绵长。

铁链还堆在地上。那条红痕开始发烫肿起来了。

他松开她的嘴唇退后一步。低头看着自己刚才按在她胸口的那只手,又看着她腰侧那条新添的红痕。他没有说话。

“斑。你这里。”

他看着她,目光从自己的手移到她脸上,又顺着她的目光低头移到自己身上。

“……”

她低下头,嘴角上翘,露出有些狡猾的微笑。这微笑让他羞愤,让他退无可退,他的身体先于他的意识将自己内心深处的**暴露在这里。

他俯下身抱起她把她放在桌上。桌子很凉,她后背贴着桌面,那条红痕硌着桌面边缘,疼得她皱了一下眉。他站在她双腿之间,低着头看着她的脸,伸出手用拇指按了一下她锁骨下方那道旧疤。她伸手解他的衣扣。第一颗,第二颗,第三颗。他的胸口露出来,那些伤疤在灯光下泛着苍白的颜色。她用指尖碰了碰他心口那道最深的疤,他握住她的手。

“斑。你心跳好快。”

“……嗯。”

他拉起她把她转过去,她趴在桌上,那条红痕从肩胛蜿蜒到腰际,肿得更高了,他伸出手用指尖轻轻划了一下那道红痕,她像被捉到案板上的鱼一样,身体猛烈地弹了一下。

他把铁链从地上捡起来,链条在她面前晃了一下。冰凉的铁环贴在她后背红痕的位置,她又弹了一下,幅度比刚才小。他把铁链一圈一圈缠在她身上,从肩胛绕过胸口,从胸口绕过腰腹。链条很凉,很沉,像另一条蛇贴着她滚烫的皮肤缓缓游走,铁链贴着肿起来的疤痕,如同两条蛇互相缠绕彼此。鳞片划过伤口,在伤痛上点燃一簇簇火焰。她咬着嘴唇感受铁链的每一寸移动。

她闭上眼睛。他缠得很慢,她身上的旧疤、新痕、咒印、那些他留下的印记一道一道被铁链覆盖。链条嵌进她的皮肤里,勒出一道一道红色的压痕。

她趴在桌上,他能看到她的侧脸。她的眼睛闭着,睫毛微微颤着,嘴唇被自己咬得渗出血丝。他伸出手指从她嘴唇上抹掉那滴血。

他俯下身把脸贴在她后背上,嘴唇落在她肩胛那条红痕的起点。很轻。她睁开眼睛看着面前的墙壁,上面有两个人的影子,一个压着另一个,像是在进行某种古老的、沉默的仪式。她把手伸到背后摸索着握住了他的手,他把她的手按在桌上手指交缠。

“斑。你以后会一直打我吗?”

他把脸埋在她后颈。“看情况。”

“……好。”

她闭上眼睛笑了,这个笑容是真心的,他没有看到,他的脸埋在她后背。他自己也笑了,她也没有看到。